《男扮女装后我和摄政王好了》秦喝水

12、过年

　　林沂并不知道贺兰昭最后没有和他一起睡觉，他一觉起来天色大亮，才发现床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睡过的痕迹。
　　他这才捶胸顿足，后悔错失了良机。
　　后天就是春节了，因为国丧，不能再喜庆地大办。贺兰昭吩咐只在明天，也就是除夕夜时宴请百官，除此之外，其他的娱乐和装饰一并免了。
　　正因为如此，宫中一点年味儿都没有。
　　林沂在贺兰昭暖融融的书房里坐着，他把那张以前睡过的小榻拖到了窗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
　　虽然贺兰昭常在这里办公，但这里应该不放着什么机密的信息，在严密的监视下，他出入书房一直无人阻拦。
　　书房看出去是皇子所的内院。皇子所整体是四方的结构，四座宫殿将一个院子围在中间。院子里有一条小河，河上的九曲回廊连接起皇子所的各个宫殿。贺兰昭住在离大门口最近的地方，林沂每次来都直接从正门直直走过来就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子所内院的景色。
　　午间，回廊上出现了几个小太监，从皇子所别殿走来，手中都端着托盘。
　　林沂眼前一亮，皇子所放饭了。
　　贺兰昭这儿有个小厨房，林沂只是知道还未曾尝过，他早上起来没有回东宫也正是等着用膳。
　　都要睡一张床了，一起吃个饭应该没什么。
　　贺兰昭午间惯例在皇子所用饭，他上早朝回到皇子所，径直去吃饭的花厅，路过院子时看见书房的窗户开着，明珠公主托着头看着他，欢快地打了个招呼后消失不见，马上又像只小猎豹似的从书房跑出来。
　　“'贺兰昭！吃饭啦！”
　　林沂起得迟没吃早饭，早已经饿了，他虽然没那么讲究礼仪，但是也知道客随主便，总要等贺兰昭回来吃饭，要是人家回自个儿家了发现别人吃他的饭正吃得欢，那多不好看。
　　贺兰昭没想到明珠公主等着在他这里吃饭，但是皇子所的下人有眼力见，提前多备了碗筷。看明珠公主和摄政王一同朝正厅走来，便将明珠公主的碗筷也摆了上去。
　　事已至此，贺兰昭只好切换了人设，关怀道：“本王回来得迟了些，饿坏了吧？”
　　正是饭点，林沂看着一桌子美食心情大好，难得没有拆贺兰昭的戏台子，“还好还好，快坐下吃吧。”
　　贺兰昭善解人意道，“你若饿了就先吃吧。”
　　他在太监们端着的铜盆里净了手，又拿了个小碟子在一个放着调料的托盘前调了一个蘸汁儿。
　　林沂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卤牛肉，一大盆炖羊肉，春节特供猪肉大葱饺子，一碟子糖蒜。
　　想不到贺兰昭口味还挺重。
　　贺兰昭在边关呆了数年，饮食习惯早有变化，吃京都人喜爱的精细的菜色总觉得不痛快，这才特别在皇子所设了小厨房，厨师也用不着千挑万选，将那军中做大锅饭的厨子叫来便足够了。
　　贺兰昭将那蘸汁儿放在了林沂面前，自己转身又调了一碟。
　　林沂虽然右手受伤，但他有一手左手使筷子的绝活，他试探地用切成片的卤牛肉蘸了些，入口先是浓烈的醋味儿，提神醒脑激得味觉好像都失灵了般，但在咀嚼牛肉的时候，味蕾仿佛又活了过来，牛肉中香料的味道，蘸汁儿中油泼辣子的味道，还有葱花香菜的味道一齐在舌尖上迸发。明明是这种大开大合，不加修饰的刺激，却出乎意料地有直击味蕾的力度，让人觉得整个口腔都被激活了，以往尝过的精细的美味都是浅尝辄止，隔靴搔痒罢了。
　　林沂双眼发亮，对贺兰昭调的蘸汁儿赞不绝口，他又剥了瓣糖蒜吃，感觉自己变成了那粗犷的西北大汉，一时之间似乎超脱了这个正在假装小女孩的躯壳。
　　明珠公主丝毫不注意姿态，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吃，把对面坐着个大活人的事抛之脑后。吃得高兴了，他又把筷子伸向贺兰昭那边，尝了尝贺兰昭的蘸汁儿，里面放了许多干辣椒粉，辣得他嘴唇通红，吐出舌头来，好像是饿死鬼投生的。
　　贺兰昭看了看面前的碟子，犹豫了一会儿却也没有再换一个新的，还往前推了推，示意明珠公主随便蘸，暗想手受伤了还吃辛辣发物，看她伤口几时好。
　　想是这么想，等明珠公主真正伸筷子时，他又伸手敲掉，“少吃这些，小心伤口发炎。”
　　美食当前，哪里管那么多，何况发物也只是中医的说法，最多不吃太辣的就行。
　　林沂全程吃得不亦乐乎，贺兰昭这儿的饭着实不错，再加上他终于有了朋友陪他一起吃饭，他心里生出些难得的喜悦。他看贺兰昭半天不动筷子，便亲自给他夹了个饺子，马上被贺兰昭批评了。
　　“明珠，不知道用公筷吗？让人看见了笑话。”
　　这会儿林沂可不计较贺兰昭扮演长辈的姿态了，他笑了两声，换了公筷又夹了一遍，招呼道：“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这一顿饭意外的和谐。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假小女孩，两人合力将桌上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糖蒜都没剩下，伺候的太监都胆战心惊是不是准备得少了。
　　林沂不知道这难得高兴的时刻是贺兰昭出自内心的表现，还是他那炉火纯青的表演，在这孤单寂寞的异世里，清冷寂静的宫殿中，他更希望是前者。但他没有深思这个问题，他想事情比较浅显，要是现在开心，那及时行乐就是了，何必想乱七八糟的让自己烦心。
　　林沂在皇子所赖了一天，到了睡觉的点，贺兰昭离开皇宫回府了，只留林沂一人。
　　林沂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探查皇子所中的密道。可他高兴得太早了些，贺兰昭把阿二留下来，说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他晚上要在门口守夜。
　　贺兰昭的亲卫个个武艺高强，耳力过人，林沂只能歇了心思，在皇子所安然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的除夕宴在晚上，林沂作为皇家唯一的公主，即便不想出席也得漏个面应付一下。内务府早把要穿的礼服送了过来，被林沂塞进柜子里压箱底了。
　　白雪午膳后把这套衣服找出来送到了皇子所。古代人的衣服穿起来本来就复杂，白雪还得在林沂的抗拒和干扰下给他梳妆打扮，等这一通都收拾好时，已经差不多到入席的时间了。
　　林沂拎着碍事的裙摆出门，看见贺兰昭正站在皇子所门外等他，一如皇帝葬礼的那天。
　　贺兰昭已经到了一会儿，听人说公主在里面换衣服便没进去了。他双手抱胸看着洁白的雪花坠落，用左手摸了摸右前臂上藏在衣服下的连弩。
　　刚放下手去，明珠公主就出来了。大尧以紫为尊，明珠公主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神情十分不悦。贺兰昭看见她不像是往日素面朝天的样子，却也好似没什么变化，只是唇上的颜色更加鲜艳了，还有脸上那并不明显的月牙形疤痕已经完全看不出了。
　　林沂正因为抹了粉，涂了口脂的事生气，他路过身穿蟒袍的贺兰昭身边时，只气闷地低声打了个招呼，就上了后面的轿撵。
　　贺兰昭眼神示意阿二跟在明珠公主身后，他则上了另一座轿撵，与明珠公主同去除夕宴。
　　若是林沂有心观察，便能发现此时左右的人都是贺兰昭的亲卫，皆面色沉重，在这普天同庆的年节里，一丝笑意也无。

作者有话说

　　正好写到过年啦，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