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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睡觉要睡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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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人脚步踉跄,时而快要跌倒又扶着墙壁站起来,是以林沂虽然双腿发软跑不动,仍然比她快一步冲出了玉尘宫门。
门外被喊过来的守卫急匆匆赶到,适时地堵住了玉尘宫门,其中有人正想跟明珠公主请罪,却见公主脚步不停,左手拎着刀捂着染红的右手向东宫的方向跑去,滴落的点点血迹落入雪地中砸出一个个小洞马上消失不见了。
快跑!
林沂不敢回头看身后是否还坠着一个疯女人,他只管往前跑,想赶紧回到熟悉的安全的地方。
他并不怕什么打打杀杀的场面,他最怕的是鬼片,这种听不进人话的像鬼上身一样的疯子让他心里发寒。
玉尘宫外的守卫比他更快,先到了皇子所禀报此事,又给贺兰昭带路寻找公主。
林沂只跑了一小会儿,便看到贺兰昭就站在路的尽头。他一直又跑到贺兰昭身侧才站定,这才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
“吓死我了。”
林沂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他挥手指挥着贺兰昭快给他找个医生看一下右手。
贺兰昭却盯着他的脸久久未动,他双眼眨也不眨,林沂也忍不住跟他对视,刻意不去眨眼,最后还是林沂败下阵来,鸦羽似的睫毛闪动间,似乎有雪花随着坠落。
贺兰昭缓缓伸出手抚上明珠公主的脸颊,公主虽然不是肌肤胜雪的那种美人,但脸颊仍然比贺兰昭在边关吹风的手白嫩不少。贺兰昭这一摸,让手上的痛觉几乎掩盖了全身感觉的林沂忽然觉得脸颊刺痛。
贺兰昭收回手来,林沂看见他的手指上有晶莹的水迹。
怪不知道脸颊会疼,流的眼泪被寒风吹干伤到肌肤了。
林沂自己都没发现他流眼泪了,让贺兰昭看个正着,他恼羞成怒,胡乱地抹了把脸,又正好把手上的血全糊在脸上,冲了满鼻子的血腥味。
“走吧。”
贺兰昭的手掌抚上林沂的后背微微施力,推着他向前走。
包扎好了右手,林沂真正放下心来。
他想贺兰昭和愉妃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这样说有些难听,但那愉妃似乎是个疯子。贺兰昭小时候长在宫中,难道他们确实有什么过节?
算了,林沂没再思考下去,他怕惹上麻烦,准备以后绕着玉尘宫和愉妃走,不出意外,他们再不会有什么交集,何必花时间想这些。
这两天受的惊吓太多,林沂不想回阴冷萧条像个鬼屋的东宫住去,到了傍晚,他找了个机会去了贺兰昭的书房,赖在里面不走。首先有摄政王本人坐镇,其次此处算是皇宫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住在这里不用担心愉妃晚上摸进来。
政务繁忙,贺兰昭大多时间都住在皇子所中,偏偏今天他处理完公务便起身径直离开回府,林沂本以为他住在这里贺兰昭必然不同意,却没想贺兰昭话都没说就走了。
这也正好便宜了林沂,他推开书房与寝殿连接的门,去床上睡去了。
有床不睡王八蛋。
贺兰昭的床,两个字评价,舒服。
床上铺的,身上盖的,用的料子比明珠公主云锦做的衣服都柔软舒服,床帐一放下来将火炉的光遮得恰到好处,像是月光似的温和的透进来。这床帐也一看就知道是牌子货。但林沂受了惊吓,只放了面前的那一半床帐,留下一半能让他看到外面的景象。
还有这床上的味道,不知是什么高级熏香之类的,若有若无,说不上香,但是确实很好闻,那味道仿佛在森林中的小屋中点燃壁炉,火焰明明灭灭地跳动,屋里充满了温暖的光。
一夜无梦。
贺兰昭除了在皇宫中处理政务,有时还会专门回府处理密信或私下议事。虽然宫内已全然在他掌握之中,但进宫门的路上人多口杂,免不了被人盯上。
贺兰昭在府中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早起来去上朝。他不走皇宫正门,走的是王府与皇子所之间的密道。
这密道的出口就在皇子所寝殿中,床对面的山水画后。
贺兰昭打开暗门,缓缓走出,还未站定,就看到面前床帐半放,隐隐约约露出半个人影。皇子所的火炉地龙烧了一晚上,床上睡着的人似乎是怕热,将修长紧实的小腿放在了被子外。
暗门开关难免有声音,床上的人似乎被吵醒,忽然砸了个枕头过来。贺兰昭稳稳接住枕头,身后的暗门完全关闭后才走近床边。
因为是睡着他人的床,林沂恍然清醒过来,坐起身看着床帐外熟悉的人影走过来。
不应该呀,冬天天亮的迟,现在外面还只有一层冷蓝色的光,没有完全亮起。
贺兰昭昨天回了王府,现在不应该刚起床,洗漱收拾了上早朝后再过来吗?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在皇子所?
帐外的人似乎要掀开帐子,林沂赶紧捂好了被子,贺兰昭这儿太热了,他晚上烧得慌把上衣给脱了。
床帐被撩起来,一身紫色朝服的贺兰昭毫不避讳地看着明珠公主,明珠公主紧紧地抓着被子,脖颈处隐约露出一点锁骨。
贺兰昭似是嘲讽:“明珠还有羞耻之心?”
林沂反应过来,若是作为明珠公主,睡在男人床上多有不妥,他没计较贺兰昭语气里的不屑和鄙夷,催促道:“快出去快出去,我要穿衣服。”
贺兰昭不退反进,安然坐在了床边,笑道:“穿吧。”
林沂那里不知道贺兰昭这个狗东西等着看他笑话,换衣服他倒是无所谓,可暴露了性别那就糟了。他的脑子快速转动,心想真是个女孩子现在该怎么反应。
有了!
林沂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手,狠狠地向贺兰昭扇去。他当然打不着贺兰昭,甚至他都没看清贺兰昭的动作,手就被贺兰昭握住了。
一阵尖锐的疼痛,林沂这才发现他情急之下用的是受伤的右手,这会儿已经被贺兰昭捏出了血迹,染红了绷带。
林沂疼得嗷嗷直叫,抓着被子的手也松了力气,直接露出平直的锁骨和瘦削的肩膀来。
贺兰昭也没想到这种局面,他当然不是真的想看明珠公主换衣服,飞快地偏过头站起身背对着明珠公主。
贺兰昭本来想吧阳春白雪叫过来,给明珠公主包扎伤口换好衣服,但林沂死缠烂打疼得又哭又嚎,拒绝让侍女们过来,他只好找了房里的伤药,亲自给明珠公主上药。
被子里伸出细瘦却奇异着闪烁着健康活力的蜜色胳膊,贺兰昭目不斜视地握着林沂的手腕。
林沂不敢看伤处,因为他总能联想到伤口内部受损的结构,破裂的血管,像是剁肉一样被整齐分开的血肉。实际并没有这么恐怖,表面上看只是一道半指长的刀痕罢了。
贺兰昭在军中呆了很长时间,行军打仗受伤那是家常便饭。他包扎的伤口虽然不美观,但是简单利落又牢固,刻意扎得紧了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有一点止疼的功效。
贺兰昭放开手一点也不耽搁地别过头站起来,他快步走出去,只甩下句,“穿好衣服,快些出来。”
林沂从地上捡起来寝衣穿上,隔着门他看到外面有一站一跪两个人影,贺兰昭的声音也若有若无地传了进来。
贺兰昭笑道:“阿大,明珠公主怎么睡在房中?”
阿大懵逼,他怎么知道公主昨晚在哪里睡的。虽然他是昨晚值夜班,但盯着就寝的公主,岂不是冒犯公主。看贺兰昭此时的笑意,阿大毛骨悚然,不敢多辩解,痛快地请了罪领罚去了。
林沂穿好衣服打开门,本想替阿大说两句好话,阿大没等他开口就一个闪身不见人影。贺兰昭也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就上朝去了。
林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