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宴乐（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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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有走出去多远，不知道是不是下人刻意的，一路上四周都安安静静，连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偌大的园子里似乎只剩下了秦越和她，反倒叫央央坐立不安。
放在之前，央央肯定是很喜欢和秦越独处的，可就在方才她知晓秦越对秦竹茗的心思连小孩子都知道，心里的怒意就再也没法让她安生地跟秦越站在一起了。
秦越在一片树荫下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她：“你不开心？”
央央瞪着他：“任谁知道了这种事情都不会高兴的！”
秦越好笑地问她：“什么事情？”
“当然是你在堂弟妹面前都不遮掩一下你对秦竹茗的心思这件事了！”央央气得眼睛都红了，“我知道你心悦她，但是人家比你大了三岁！也是要定亲的，你这样跟你的堂弟妹说了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秦越十分淡然：“嫁给我就可以了。”
“呸！”央央眼睛更红了，“那我呢，我怎么办，我也二十了，咱俩的婚事人尽皆知，你现下想要与我退婚，那我怎么办！”
秦越垂眸看她，眼睛里难得带了些怜悯。
央央迫使自己冷静了会，咬牙道：“你要真是喜欢她，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将她纳进来，做妾，甚至做平妻，我都可以接受！”
秦越微微笑着：“你不生气吗？”
“我……”央央本想说自己不生气，但是咬牙几下还是没能说出口，“如果你真的喜欢她，硬要将她纳进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生气，吃醋，又有什么用处呢？”
“可是我不一样。”秦越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阳光乖顺地匍匐在他的眼底，“我心悦她，就只会想要她做我唯一的妻子。”
央央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他，眼尾红通通的，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低吼的饿狼吓傻了。他说：“央央，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的。”
怎么可能会做好准备？央央感觉自己的嘴巴一张就要将毕生修炼的脏话全部喷出来骂的秦越狗血淋头。敢情她程央央还得谢谢秦越起码在成亲之前让她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木已成舟，到时候等待她的是不是只有一纸休书，连重新相看一个夫君的机会都没有了？
该死的秦越，真当她央央跟程唐练了十年的武功是锻炼身体的吗？！
秦越很了解央央的个性，看央央拳头都气得攥紧了，适时地打住了关于两人婚事的话题：“我找你出来，不是为了这个的。”
“那是因为什么？”央央紧绷着唇，语气生硬。
“那次客栈的事情。”秦越讲起正事来，一点都看不出以前那副恶劣的模样，“是我太过焦躁，莽撞了。也没有猜到你居然会回来。”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程央央就应该一去不回是吗？”央央气笑了，“你秦越要是真的对秦竹茗情根深种，那三年前那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眼前，你怎么就没能把婚给退了呢？”
秦越的眸光冷了下来：“父亲母亲对你都太过满意，他们极力想要保住你我的婚约，与程将军约定三年，若三年内你不归来，那这份婚约也只能作废。”
“第一年，你没有回来，第二年，你也没有回来，第三年，我做了一切准备迎娶阿姐，谁料最后一年你居然回来了呢。”
“程央央，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完美地摧毁我的计划呢。”秦越微微地叹息，眼睛里不带丝毫情绪。
这些事情是央央不曾知道的，她光想着爹爹与秦相似乎有什么秘密的牵扯，秦相死活不愿意将央央的这门婚事退掉，而爹爹也对这门婚事保持犹豫的态度。这在一向果决的爹爹身上很是反常。
“你想要我做什么？”央央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很简单。”秦越说，“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不要让人知道我曾向阿姐办过这场求婚宴。”
央央自嘲：“你们这般，倒叫我不知该羡慕谁好了。是该羡慕竹茗姐姐有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以保护她为先的好弟弟呢，还是该羡慕你秦越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这么奋不顾身呢。”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声音高了不少，“秦越，我和竹茗姐姐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没必要这时候落井下石，即使你不与我约定，我也会替你守住这个秘密。”
央央朝着前方迈开步去，秦越见着央央顺着原路走了回去，喉头滚了滚，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生辰宴到一半的时候，秦家的长辈才姗姗来迟。秦夫人一来便亲热地拉住了央央的手，硬是引着她在边上坐下，肩膀紧挨着秦越的，央央勉力提起情绪与秦夫人寒暄，脸上的笑容极其僵硬。
秦越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方才在园子里跟央央有过不快的人不是他。见央央不时地偷看还很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转过头来看她，深色的瞳孔里却完全不是脸上放松的神态。他垂着眼帘看向央央，瞳仁深处满是警告：“做什么？”
旁人可能都会怕秦越这副阴狠的模样，但央央可不怕。她打小就喜欢呛着秦越玩，此刻更是恶劣地朝他小声笑道：“可别这么盯着我看呀，难不成你秦小公子还想监视我不成？”
秦越的笑容不变，手却在底下死死拽住了央央鹅黄色的裙角，另一只手将盛满茶水的杯盏转了一圈：“这衣服如果也想弄脏的话，我看你回去要用什么借口去搪塞你那宠着你跟眼珠子似的祖母。这次不能去泥坑里打滚了，要不要说贪凉跳河里去游了个泳？”
央央气得瞪眼：“你！”
秦越抓着央央的脸毫不怜惜地扭到一边，被秦越的手挤压着的面部表情失去了原先的威慑力，如今只剩下一个滑稽的架子。
秦夫人喜闻乐见地看着他俩：“这俩孩子当真是关系好啊，真希望阿越早些把央央娶回家做秦家的媳妇儿。”
底下的老仆都纷纷附和。央央扯下秦越的手，偷偷扫了边上被父母约束着乖乖坐好的孩子们，那些童真的眼里满是不解，好奇地看着央央，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要跟秦越哥哥谈婚论嫁的人变了。
央央受不了小孩子这样谴责的眼神，眼见着也到了宴会末尾。秦竹茗去喝药后就没有再回来，只派了个侍女说自己睡了，让宴上诸位玩的开心。
笑话，这生日宴的主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央央看看时辰，推说自己也有些累了，让跟来的丫鬟小厮去将停在相符里的马车牵来。秦夫人苦苦相留，两个人正在推脱着，那跑去传信的小厮却满脸犹疑地回来了。央央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当下问道：“怎么了？”
“回小姐，我们的马不知道怎么，腿受伤了，秦家的马夫正在找人帮我们看呢，可能今日是不能坐马车回去了。”
央央眉头跳了跳，转头下意识地睨了秦越一眼。转念一想又不对，秦越没有这个理由把她的马伤了让她回不去。在场最高兴的怕是只有秦夫人了，她拍拍手，笑道：“那敢情好，若是央央真是乏了，就做阿越的马车回去吧。他的马车，宽敞！”
“不用了秦夫人——”央央摇头想要拒绝，秦夫人哪能让她接着说下去，一副“我都懂”的模样止住了她的话头：“莫说了，我都省得的，阿越今日休沐，让他送你回去。”
这更了不得！央央头皮都要炸开，手忙脚乱还想拒绝，就听见秦越十分平静地道：“知道了，娘亲。”
央央愣住了，见秦越走到她面前，苍白的皮肤被过烈的日光晒出了一点点红晕，看上去有些晕乎。他在她身侧停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斥道：“还不跟上？”
央央这才清醒一点，赶紧跟了上去。
正如秦夫人所说，秦越的马车极大，或许是跟着秦相一起上朝的原因，这马车就比央央那驾只能容下她一人的马车宽敞得多。秦越撩起衣摆先跨了上去，一旁的秦家马夫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央央端上了一个软凳，道：“程小姐腿不方便，这凳子舒服。”
央央尴尬地笑笑，扶着边上丫鬟的手也上了马车。车内有一方小案，上头居然还摆着几个糕点和一壶茶，车厢内有一点淡淡的药香味，想来是秦越经常在车内喝药，这药香也便久久不散。
央央皱了皱眉，一屁股坐在了离秦越最远的地方，靠着车厢边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越也不理她，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本就鲜少有说话的时候，以前都是央央缠着秦越说话，现下央央心情不舒坦，就更没有要跟秦越说话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宴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