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两小无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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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到程央央，是在知道她就要离开京都学医的一天后，秦越继续守在酒楼上探取那些老兵的情报，躲进无人的黑暗，屏息听着酒楼内的声音。
奈何那天下了大雨，雨声吵得秦越心烦意乱，什么也没有听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钻进了他的怀里，柔弱无骨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秦越不知道央央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但是这样香甜的气息一定是央央没有错。秦越想叫央央的名字，刚一开口，就被一个带着雨水湿漉气息的吻堵住了唇。秦越当场愣在了原地。
央央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轻薄他，压着他的唇辗转研磨还不够，还要吮着他的下唇，霸道地敲开他的牙关，毫无章法地在他口中□□。秦越没经历过这种事，慌张地想要推开央央，又发觉央央因左腿伤还没有好全，像溺水的孩童一样挂在他的身上，只要他轻轻一推就会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秦越怕伤到她，推了两下，果真没有推开，他想到或许这是他与程央央最后一次见面，一时间狠不下心了，别扭地伸着手，怕她滑倒，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他想起央央此番离开京都极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想起程唐正在与秦晟讨论退亲的事宜，可能等央央前脚离开，他们俩的婚约后脚就像是没存在过一般解除了。他想如果央央一定要向他索取什么来作为他们曾经相识过的纪念的话，这样程度的索取，他可以接受。
好像也只可以接受央央这样向他索取。
央央亲累了，挂在他身上微微地喘气，柔软的身躯紧贴着他，让他的心快速跳动，脖颈上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一番，他沉默几息，开口道：“程央央。”
那双软乎乎的手一颤，终是难受又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
眼前恢复了光明，秦越低头看着闷声不语的央央，她脸色苍白，白皙的耳垂上有个自己点上的朱砂，在被沾湿乌发间格外显眼。
秦越忍住想去咬住央央耳垂的冲动，沉默地牵起央央的手，亲自将她送回了程府。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秦越背央央离开酒楼时淋了些雨，身上的鞭痕浸了雨水，方结痂不久的伤口又开始发炎，在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间听得小狄与另外的小厮谈天，说起央央在遇到后的第二日就收拾东西跟着陶仙人走了，小狄向来看不惯央央，认为是央央碍着了秦越的路，说话间也没什么分寸：“走了好，免得少爷又因为她出什么事！”
哪能就是因为她呢？秦越迷迷糊糊地想。
秦越躺了三天便完全退烧了，程唐和秦晟也讨论出了个结果，央央和秦越的婚事可以再维系三年，三年内若央央还是迟迟不归，那么这场婚约就彻底废除，两个孩子另寻良人。
这个结局并不出秦越所料，他知道秦晟坚持了这么久的婚事不会简简单单地就结束了，硬是要留三年，但这三年又能改变什么呢，央央拜了陶仙人为师，又怎么会在三年内就回来。
秦越权当做这门婚事不存在了，按部就班地跟着秦晟入仕。
与旁人想的不一样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从小才名在外惊才绝艳的秦越，在入仕后必然会是秦晟方的又一大助力。谁知秦越甫一入仕，便与那纨绔不干正事的赵王世子厮混在一处，好好一个传闻中的天才少年，硬生生给赵世子带废了。
周围人一副伤仲永的表情让秦越觉得有些好笑，世人只知赵世子纨绔不堪，不知赵世子是皇上暗中的眼线，在花楼酒肆横行，须臾间便探听到了这些官员的各类秘辛，可谓是连家务事都了如指掌。
皇上也是只老狐狸，不是这些人轻轻松松能揣摩的，怕是赵世子的身份连他那老谋深算的父亲秦晟都不清楚。
秦越并不觉得跟赵笠厮混在一起是什么让人惋惜的事，有了他的加入，赵笠给那些官员找的麻烦越来越多，整的赵笠轻松了不少，还让秦晟对自己的提防降低，他巴不得如此呢。
赵笠很快便将秦越引荐给了皇上，皇上很是满意秦越的办事效率，将他和赵笠归在一起，做皇帝的暗手，帮着皇上去调查官员背后瞒着皇帝所做的事。
在秦晟看不到的地方，秦越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在秦越替皇上办事一年后，突然收到了一桩摸不清头脑的案子。
皇上要秦越彻查他还是太子之时的讨伐南疆一案，重点要查的便是现下退隐朝堂，每天上朝什么话也不说，下朝走的比谁都快的程唐将军。
皇上怀疑程唐私藏生死蛊。
这是项重罪，秦越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一直探查的事情似乎稍微有了点眉目，通过赵笠的帮忙找到了起码三个在南疆一案中有牵连的，没有死去的士兵，但是似乎有人知道他们在调查这件事情，总是让他们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后，就将人暗中抹杀。
有人在跟皇上对着干。
但是秦越认为，皇上多半是冤枉了程唐。程唐向来鲁莽又淡泊，没有理由私扣下皇上的生死蛊，更何况那次战役后为了阻止皇上认为他功高盖主，主动将自己的亲妹妹程英送进皇上的后宫，这样怕事的个性，秦越不觉得他会有胆量做这种事。
皇上却好像笃定了程唐做过。
这件事要怪罪下来，程唐少不了一个欺君之罪，极有可能连带着一家子都死于此。就算是程央央跟着陶仙人游历四海追不到，可要是知道京都的程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她必然会回来的，到时候也难逃一死。
秦越只能护住程家人，一边在探求这件事的真相时，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叹道，大概都是他欠了央央的。
他的动作逐渐被秦晟发现，秦晟不至于对亲儿子下手，但望着秦越的表情更加似笑非笑，紧接着就传出了秦晟打算将秦竹茗也送进宫里的事情。
秦越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要说喜欢，其实他对秦竹茗或许并无他所认为的喜欢，正如秦竹茗所说，他只是想从秦竹茗那里得到认同罢了，而正好，秦竹茗向来都是讨好他的。尤其是央央的左腿受到重创后，秦竹茗亲自到他的房间里扼住了他的脖子，更是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要被秦竹茗杀死时，他想的不是难过伤心和不可置信，而是觉得自己害了央央，自己活该如此。
在央央离开京都后，秦竹茗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与秦越一年都见不到几回，秦越不去特意找她，她也没有任何要来找秦越的意思。
只是这次，秦竹茗不能入宫。秦竹茗就是秦家的工具，不能嫁给程唐的孩子，也一定要为秦家发光发热来回报秦家这些年对她的栽培，她与央央要好，又怎么能入宫去和央央最喜爱的皇后争宠？
更何况程皇后心思单纯，皇上让她一生无子，她连反抗都不会反抗，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秦竹茗的背后是秦晟，皇后怎么可能对得秦晟呢。
皇上又从来不喜欢管后宫的事情。
为了不让秦竹茗入宫，他打算让秦竹茗先行嫁人，如果央央注定不回来，他没有其他想娶的人，为了能保住宫里的程皇后，他倒是愿意自己和秦竹茗在一起假扮夫妻。
于是他准备了丰盛的求婚宴，等着秦竹茗的到来。
只要这件事成了，他与秦竹茗已经私定终生，皇上必然不会再要秦竹茗入宫。
在等待秦竹茗的过程中，秦越突然想起这是央央离开京都的三年整，在三年里央央是否找到了新的爱人，是否走出了京都的漩涡，是否过得平安快乐。
他突然觉得他有点思念叽叽喳喳的央央了。
之后，他就看到程央央从天而降。
而秦竹茗的小厮也正好打开了包间的房门。
一场计划好的订婚宴，泡汤了。
秦越气笑了，可看到央央傻乎乎笑着的脸，又说不出话来，只好咬牙转身就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阻止秦竹茗入宫，脚步轻盈，透着喜悦。
求婚宴泡汤了，程央央回来了，他好像也没再想过要娶秦竹茗的事了。
央央在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回来，秦越与央央的婚事自然还是算数的，他因着三年前对央央的愧疚，在央央回来后对她好了不少，可依旧不想和央央成婚，还是想与秦晟抗衡。
他不想要被秦晟永远束缚。
而且，他不觉得央央是真的喜欢他。央央的眼睛里露出来的感情，充斥着一种叫宿命感的东西，好像是因为秦越是她的未婚夫，所以她才会多关注他，才会一定要与他在一起，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他与央央之间不该是被一纸婚约决定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两小无猜（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