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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宴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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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没力气再去跟秦越置气,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秦越没有要帮她叫人的意思,她也只能保持体力,希望下一次有人进来时不至于昏迷过去。
央央没有等太久,门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鬼面人将秦竹茗扔了进来。央央掀起眼帘模糊地看,秦竹茗刚好被扔在秦越的身上,牵扯到伤口处时还闷哼了一声,吓得秦越接着她一直问:“阿姐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秦竹茗没有答话,说话是一旁看好戏的鬼面男子:“她只不过在被押来的时候反抗得太剧烈被鞭子抽了几下而已,这细皮嫩肉的,还真是贵小姐。”说着,他发现匍匐在秦越脚边的央央,沉默下来,显然是已经发现央央发热的事情了 。
秦竹茗还伏在秦越膝上,凑近不省人事的央央小声唤道:“阿蛮,醒醒。”
“啧。”鬼面人的语气嫌弃了不少,有些烦躁的意味,“你们京城的贵小姐就是废物,被雨淋了一夜就风寒了,真想干脆杀了算了。 ”
秦竹茗看央央不理她,有些慌张,说话的语气也急了不少:“那你还等什么,要想直接杀了动手就是!你现在不动手,不就是因为你不敢动手吗你们还在忌惮着什么吧”
鬼面人被说中了,当下恼怒地朝她甩出长鞭,秦越侧身替秦竹茗挡了这一击,鞭身破开衣物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听得十分清楚。央央勉力地撑开眼睛想开口阻止鬼面人,却发现自己的嘴还是被堵的严严实实的。
秦竹茗挣开秦越的怀抱,语气冷冷道:“我知道你们是想抓我,但是我朋友现在发着高热,我没有关系,但是我不喜欢我的朋友遭受这无妄之灾,你们先救我朋友,剩下的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任你们处置。”
秦越好像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咬牙轻声斥道:“阿姐!”
秦竹茗没有看向秦越,语气冷冷的:“立刻,马上。”
鬼面人打量着她,语气不明:“我为什么相信你”他指了指秦越,“况且他喊的你是阿姐。”
“我比他大了一岁,他喊我阿姐又有什么不对”秦竹茗丝毫没有慌乱,直直地对上鬼面人的视线道,“阿越,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鬼面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上前探探央央的额头。他将央央扶起来点了几个穴,起身去把身上的一块破布就着窗外的雨水打湿了,覆盖在央央的额上。语气冷冷的:“还没烧死也算是命大,我去煎药,你们别想着逃出去。”
秦竹茗出声:“等等,你还没找大夫呢!”
鬼面人已经走到了门边上,闻言回头好笑地道:“大夫?我们这的每个人都可以是大夫,不需要再出去另寻医师。”
一开始的时候,央央并不明白鬼面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为了先活命喝下鬼面人给的药物,或许是对央央他们还不够放心,她喝的每碗药里都被下了软骨散之类的东西,整日疲惫的骨头酸软,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
秦竹茗和秦越也无计可施,只能沉下心来按照正常的作息吃饭睡觉,企图保持体力伺机而动。
外头的雨始终没有停下来,央央头靠着墙数着在这个屋子待了多久,那头的秦越带着秦竹茗隔了她一丈的距离,清醒的时候就跟秦竹茗说话安抚她,困了就靠着秦竹茗睡过去,毫无防备的样子。
央央猜不到这批人究竟将他们抓来做什么,他们对她似乎恨之入骨,但却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或许正如秦竹茗所说,他们在忌讳着什么。央央等了两天,终于在鬼面人来送饭的时候偷偷装作行动不便,打翻了一个杯盏。鬼面人恼得很,一脚踹翻了央央,最后谩骂着认命地收拾地上的残局。央央的心扑通扑通高速跳动着,掌心里紧紧地捏着一块碎瓷片。
鬼面人收拾好了残局将封嘴的布帛又塞回了央央的嘴里,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就你这小姑娘,声音亮整得花样也多,老实点,别想着有人来救你了。也许等我们处置完程央央心情好了还能把你放回去。”
央央心里一冷:果然这些亡命之徒的目标只有她。
她做出慌张害怕的模样,一步一步地往后挪腾想远离鬼面人,带着泪光的眼睛下意识地瞥向秦越,只见秦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漆黑的瞳孔里暗潮翻涌。
鬼面人还想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央央盯着鬼面人面具下的眼睛,手里的碎瓷片已经抵上了麻绳,幅度不大地研磨割裂。鬼面人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神色凝重了起来,出门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人吼道:“怎么回事?!别他妈给爷乱跑了!”
“程公府来人了!就在山下,我们快收拾东西,得先跑,先逃命啊!”
鬼面人被气得一巴掌扇在了那人脸上:“逃命个屁!我们做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还想着活命吗?!你忘了我们的仇了吗!”
“那我们就只剩下这样几个弟兄了啊!”外头的人显然和鬼面人的观点相悖,声音都带着崩溃的哭喊,“小公子还没有长大,我们不能够让他们找到他!你们不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担忧所以迟迟不杀那个死丫头吗?!”
央央终于弄懂鬼面人一连关她们三天却还没有动手杀他们的原因了,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还好程唐这老爷子护短的脾气远近闻名,如果杀了作为程唐女儿的程央央,惹得程唐暴怒失去理智,顺藤摸瓜端了他们的老巢,杀了那个他们口中的小公子,那便得不偿失了。
他们畏惧程唐的名声,也有致命的弱点,这才使他们优柔寡断,始终没有狠下心来杀了央央几个。
爹爹想来树敌不少,但是从没有树仇过,从来没有一个人对爹爹这样恨之入骨。央央有些疑惑,回想着近年爹爹在朝堂上的政敌,手上割绳子的力度越来越大。
鬼面人呸了一声,怒道:“格老子的,是你们怕了程唐那老匹夫才不敢下手!我有何不敢的!”说着,他一脚踹翻了刚刚才收拾好的食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瓷瓶。
央央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她与秦竹茗慌张地对视了一眼,秦越扭身挡在秦竹茗跟前,面沉如水:“你干嘛。”
鬼面人冷笑,不理他,对着秦竹茗道:“你就是程央央?”
秦竹茗咽了一口水,尽量保持冷静道:“是。”
央央似乎能猜到那鬼面人要做什么,竭力地想要发出声音来,奈何嘴巴被布帛堵得严严实实,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鬼面人被央央的声音弄烦了,又是一脚踹在了她的肩头,怒道:“吵死了!这样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碎瓷片一不小心扎进掌心里,痛得央央眼睛都红了一圈。秦越固执地挡在秦竹茗身前,饶是形容狼狈,那眼里清贵的公子气息却并没有因此消散:“你要做什么。”
鬼面人笑得很是放肆:“哈哈哈!别怕啊小公子,我们现在不敢杀你,但是这条双生蛊可不一定。正巧这蛊虫成双才能产生效用,这就在你们俩的身上试验,也许过个十年,在地府里你们还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打开了瓶子,从里面倒出两只黑乎乎的虫子,扼着秦越的下巴就往他嘴里喂了一只。秦越哪里被人强硬地喂过这种东西,当下痛苦地蜷成一团,伏在地上剧烈咳嗽,直直地咳出了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唇却被血染得殷红。
鬼面人拿起另一只虫就想给秦竹茗喂,秦越红着眼睛低声喘气道:“她不是程央央。”
鬼面人一愣,看着他的眼睛里尽是探究:“什么?”
秦越痛得没力气再爬起来了,脸上还挂着嘲讽的笑意:“既是双生蛊,要做苦命鸳鸯,那自然就得是未婚妻承着,你拿着一只蛊喂给别的人是什么意思?”
鬼面人眯起眼睛看他。
秦竹茗眼见着鬼面人好像有些动摇,慌乱之下狠狠咬了他捧着蛊虫的手一口,那条黑色的虫子倏忽间就消失在了秦竹茗的嘴边。
就在这时,央央终于割开了自己的绳子,抓着被鲜血浸满的碎瓷片往前猛地一扑,用力地割开了他的喉管,一招毙命。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了。
央央趴在鬼面人的尸体上面,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慌张的秦越和满脸痛苦地蜷缩在一起的秦竹茗,以及秦越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叫声:“阿姐?阿姐!”
世界便终于黑了下来。
那日程唐很快就来了,救走了不省人事的三个孩子。可惜秦越和秦竹茗这两个孩子被下了双生蛊,身体一再破败,秦家和程家都没有听说过这双生蛊,自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蛊毒,只好顺着大夫的话先好生养着两个孩子。
只可惜,秦越和秦竹茗的身体再也没有变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