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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飞雪【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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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去了小厨房替祖母瞧了瞧正在炖着的药膳,端上老夫人的桌前,老夫人看着央央心神不宁地落座,伸出筷子敲了敲央央面前的桌子,将她唤回神来:“这样心神不属,就不必勉为其难来陪我这老婆子了。”
央央回神,垂头不好意思地戳了戳自己碗中的粥,笑笑道:“祖母胡说,央央陪祖母怎么就是勉强了,怕是祖母不喜央央了才是。”
程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这嘴巴,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央央抱着程老夫人的臂撒娇,二人咯咯咯地笑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望着屋外愈发密集地飞雪,感叹道:“京中很少有这么早下雪的时候了,怕今年是一个寒冬啊。”
央央跟着老夫人的目光望向天光渐暗的远方,纷飞的雪花阻隔了视线,祖母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秦家的那个小子,我倒是没看出来,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如若不是他提早一天与我通信,我也不会想出火遁的方法全身而退。”
祖母话中有话,央央回头认真地听着。老夫人呵呵笑道:“应该好好谢谢他才是。只是突然瞧见这雪,就想起你祖父走的时候,也是在这样凶险的雪天,你爹爹非要站队太子,先皇荒唐,太子逼宫,整个京都都在一片肃杀之中。你祖父也知道此番危险重重,原本受了寒,在入夜时就该咽了气的,硬是撑到了你爹爹回来,用最后威仪命令程家军死守程府,随时准备营救你爹,痛苦了两个时辰才阖眼。”
老夫人叹了口气,缓缓道:“不知今日这般肃杀,是否也是有什么危机潜伏在京都。”
央央干笑一声,不知是宽慰着老夫人,还是在宽慰着自己:“爹爹没有夺位的心,皇上还没有立下太子,七皇子还小,不会像当年一般的。”
老夫人凝重地道:“有异心的不会是这些明面上有利益牵扯的人。”
央央住了嘴,微微皱起眉,心中的不安终于顺着老夫人的话完全泄露出来,老夫人拉过她的手,粗糙干燥的掌心拍了拍央央的手背:“你人在我的眼前,心却早就飞到别处去了吧。既然心中担忧,何不直接去接应他,就像你祖父为了你爹爹死守后方一般。你也有你能做的事,以及你做得到的事。你知道的。”
“就当做是等你爹爹,你爹爹在大理寺这些天必然受过圣上不少磋磨,你去接应也是好的。”
老夫人像是累了,扶着腰起身,边上的侍女赶紧架着她的臂弯。老夫人幽幽地长吟道:“年轻人哟,想做的就该去做,不要到阴阳相隔了后悔啊。”
央央坐在原处,呆了一瞬,似乎想通了什么,啪地一下放下碗筷,急急地道:“谢祖母开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程老夫人面带笑意地看着央央急匆匆地提着厚裙子冲了出去,摇头无奈道:“年轻人啊,就是毛毛躁躁的。”
央央提着裙子冲出程老夫人的屋子,巧儿捧着刚从箱子里搬出来的狐毛披风想送进央央的房间,看见她这样慌里慌张地模样愣了愣,唤住她道:“小姐要去哪?”
央央赶紧跑回来取走巧儿手中的披风,迅速地系在自己的脖子上,问道:“庄子里有马吗?”
狐裘是红色的,和央央里头嫩黄色的衣服拼在一起不伦不类的。巧儿呆呆地回答道:“马厩里还有一只。”
央央知道了,立刻有了方向,错过巧儿奔向马厩,熟练地一跃跨上了高大的马背,巧儿跟着央央跑进来,就只能看到她被寒风吹扬的红色披风,在飞雪中无比的亮眼,巧儿高声道:“小姐!你这个时候究竟要去哪里呀!”
远处传来央央掺杂着风雪的声音:“去给那个叫秦越的混蛋收尸——”
巧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后头观察了半天的弄翠提着灯走出来拍拍巧儿的肩,将巧儿从呆愣中拍醒,笑道:“走吧,这个时候去刚好,再让她犹豫,山路上就没光了。”
巧儿无奈地眨眨眼,摇摇头,只好跟着弄翠回了院内,就仿佛不知道央央骑着马溜出去了一般。
赵笠的别庄与京城相距有些远,央央策马从山上狂奔而来,到都城门口时,已然天黑。飞雪相较之前更大了,寒风刮得央央鼻尖微红,眼眶也被冻得红红的。
城门已经被关了,空荡荡的城墙上一个人也没有,所幸央央知道一条围猎场的路,从围猎场混进去,绕几段路便是大理寺。
央央深吸一口气,一点也不敢回头地将马纵过最矮的一处藩篱,藩篱后是一条长长的河水,所幸因为下雪结了冰,央央下马小心翼翼地走过冰区,又跨上马头也不回地往京城那个方向的树林冲去。
也只有在冬日的时候,央央才敢于冒险走围猎场了。围猎场的猛兽都在冬眠,在城门紧闭的情况下,只有这条路能走。
央央狂奔了好一会才走出偌大的围猎场,京都内安静得诡异,连客栈都没有开门。城内的街道有几队禁卫军手举火把,步伐整齐划一地快速在街道内来回。央央下马,将马拴在一个较为隐蔽阴暗的地方,缩在里头听接头的禁卫军低声交流道:
“堵好宫门了吗?”
“堵好了。”
“很好,小秦大人说了今天有人会逼宫,我们跟里面的弟兄里应外合,一定要把这个通奸叛国的东西抓住!”
“是!”
两队人马交流过后,立刻交错离开,央央边上的街道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她的心脏跳个不停,拍拍马头让它在这里安静地等着,自己飞纵出去,在京城交错的巷弄内来回。凭着记忆找到大理寺周边的一家客栈后门,熟练地一跃,攀着矮墙翻下。
刚跳下来,就听到一道警觉的男声:“谁?!”
这声音有些熟悉,央央揉了揉左腿,骤然抬头。
小狄紧皱着眉,看见央央在这里,有些惊讶:“少夫人怎么出来了?”
央央还没有回答,小狄便已经自顾自地道:“来得正好,原本少爷是以为老爷一定会动用程家军的心腹逼宫的。要么就是轰轰荡荡的带兵逼宫,要么就是找几百精兵进宫行刺皇上的。”
央央感觉心里那份不安果然要成真了,她追问:“然后呢?”
“结果我刚刚收到消息,老爷根本没有入宫!他应该是留了精兵在宫中,然后自己去了大理寺!”
果然!央央想起秦相那副连亲生骨肉都能玩弄于鼓掌的模样,怎么可能会不去确认程唐的死亡。要么就是秦相早就猜到了秦越会在这个时候趁乱救走程唐,所以故意不去出现在宫内,而是在大理寺拦住秦越;要么就是秦相早就布好了这一局,故意来到牢中先行杀了程唐,免得程唐的出现动摇一部分程家军的心。
小狄焦头烂额,仍在念叨:“少爷让我死守在这个客栈等程将军,可是,老爷没有按照少爷的思路走,少爷在大理寺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央央冷静道:“秦越去了多久了?”
小狄答:“约莫半个时辰。少爷将一个死刑犯易容成了程将军的样子,跟赵世子一起把人送进去的。”
“那按照正常时间,爹爹应该已经被救出来了。”央央垂眸,当机立断道,“你一个人扛得动我爹爹吗?”
“可以。”小狄道。
“给我找把刀。”央央脱下了自己的红色披风,将自己的外裳袖子撕下了一大片,缚在了自己的脸上,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杏仁眼空前的冷静,在黑夜中闪着寒星。
小狄将边上车厢内的匕首递给央央,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央央笑了笑,“当然是去大理寺接应秦越。”
小狄静静地看着她。
央央拍了拍小狄的肩膀,道:“走吧,相信我。晚上的大理寺不会有那么多人值班的,更何况你家少爷处事缜密,现下皇宫大概都闹成一团了,这里到大理寺的路上必定没有禁卫军守着,对于我们来说有利。”
小狄握紧了自己腰上悬着的剑,下定决心:“好,我们走!”
两个人立刻摸出客栈,穿过浓重的黑暗摸进门户洞开的大理寺内。
秦越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秦晟。也完全没有想到秦晟已经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他想在皇上规定的时间之前就杀了程唐,如若不是秦越提前准备了人替换程唐,还真就被他得手了。
他将奄奄一息的程唐交给跟他一起过来的赵笠,死死挡在秦晟身前,阻止秦晟的去路。
两个人暗中周旋这般久,两人似乎都明白夜闯大理寺应该轻装上阵,没有带来太多的暗卫。秦晟看着秦越,脸上露出看起来堪称欣慰又慈祥的笑,眸底却燃着寒火。
秦越太清楚秦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就是个疯子。
秦晟的剑捅进秦越的腰腹时,秦越就在这样冷笑着想。尖锐的痛楚贯穿了他,秦越捂着腹部后退,又被面带笑容的秦晟又一剑穿透肩胛骨钉在地上,有血从伤口流出,濡湿了肮脏的地面。
秦晟愈是笑着,愈是危险,他道:“你长大了,敢拦着我的路了?”
秦越感觉到扎在自己身上的剑在伤口中转了一圈,痛得秦越脸色愈发苍白,只要再往下一寸就是心脏,杀气顺着剑尖传递过来。
“是我这些年没教会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秦晟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原本只是一个工具,居然也敢背叛我。”
秦越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他死死抓住秦晟的剑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呼吸间都撕扯着肺腑疼痛。秦晟由着他站起来,笑着道:“你已经没有力气了,还想要做什么呢?”
“杀了你。”秦越手上快要没有力气了,眼前也阵阵发黑,他不懂医,不知道秦晟插入肺腑的剑伤到了哪块内脏,可是此刻的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离死亡近在咫尺。即便如此,他也拼尽最后的力气站着,再也不愿对面前这个男人露怯,“你我都不会武艺,大不了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秦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眯了眯眼,将剑用力一抽,更多的血顺着脱离秦越掌心的长剑撒在地上,撒成一片,“你这样病残的身躯吗?被折磨了这么久,哪有与我争锋的资格呢?”
秦越藏于袖间的手摩挲着被绑在腕间的袖箭,一言不发地盯着秦晟,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秦晟哈哈大笑着,将粘连在剑上的血液甩落在被无数血污染黑的地面,一步一步离秦越越来越近:“我原先还会为你与秦竹茗可惜,你们俩是这样优异的孩子,却要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葬送健康。如若不是我没有注意那群偷偷逃走的杂碎,倒也不会让你们被抓了去。不过现在的我倒是庆幸你被毁了大半。”
“若是没有双生蛊,你与秦竹茗这两个小疯子,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或许我早就被你们联手杀了。”秦晟越靠越近,秦越摩挲着袖箭的指头也愈发靠近机关,他听见秦晟的声音就在头顶,“还好你们都身中蛊毒,免去了我为了控制你们准备的毒药。”
秦晟提起剑,对准秦越的心脏,冷笑道:“我该去追我的老朋友了。再见了,好儿子。”
剑面反射着牢内烛火的光,刺进秦越的眼睛。他缓缓地松开了袖箭的机关扣,看着那把剑以极快的速度将要插入他的心脏。
比秦晟的剑更快的,是一把从后头穿透了秦晟心脏的匕首,央央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身形高大的秦晟,有些模糊:“你也知道是因为你啊,双生蛊这东西,怎么不永远种在你身体里头呢。”
秦越终于扯起嘴角笑了,拼着最后的力气打落了秦晟的剑,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
秦晟痛得呕出一口血,捂着胸前的伤口缓慢地转身,露出了握着匕首满目寒光的央央。他骤然大笑起来,发红的眼睛满是疯狂的杀气:“不愧是程唐的好女儿,不愧是程唐的好女儿啊!”
央央面无表情地又将匕首扎入他的手掌,硬生生往里推,直到再次穿透他的心脏:“我不想听你说话。”
秦越眼前已经逐渐发黑,只能看见面前两人的大致轮廓。矮小的那个是央央,轰然倒下的那个,是折磨了他一辈子的父亲。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过去了。
就在他靠着墙缓缓下滑的时候,一具瘦小的身躯抱住了他,柔软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使得他不自主地又往央央那里靠了靠,整个人都趴在了她的身上。
央央招架不住他,似乎废了好大劲才背起因为失血过多开始微微打起哆嗦的秦越,耳边是她温和的声音,拉扯着他的思绪留在人间:“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快要结束了,秦越,我们要回家了。”
秦越低低地道:“程将军呢?”
央央背着他很吃力,步履不稳,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地往前跑去:“我听到小狄说秦相最后来了大理寺就知道你有危险,专门带着他来接应你。赵世子已经带着我爹爹跟着小狄走了,我自己留下来找你的。”
秦越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被血染红的唇颇有几分诡谲,他问:“你怎么来了?”
“怕你死啊。”央央理所应当道,“我不想欠你太多,还要背上你的命。原本我来时以为要杀好些看守,没想到大理寺的看守好像都被支走了,有几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也不是我杀的。”
秦越还想说什么,但是眼前越来越黑了,他侧着头,虔诚又小心翼翼地吻过央央白嫩的侧颈,低低道:“呆呆阿蛮。”
他还想说很多话,说能不能不要和离,说小时候他跟央央的故事,还想抱着央央很久很久,以后还要把他和央央的趣事讲给他们的孩子听。
但是他没法说话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秦越和程唐被送到别庄已经是深更半夜,两个人都受了极重的伤,近乎奄奄一息。央央吩咐巧儿和弄翠将两个人放在一间房里,彻夜不眠地替二人止血,上药,纱布缠过一层又一层,满是血水的盆换了好几次,终于是在第二天看见两个人醒了。
程唐先醒,看着眼睛里满是血丝的女儿,眼圈一红,想起已经自尽的妹妹,更是难过,伸手抱住担惊受怕许久的央央。
离开了程家军,离开了兵权,离开了半生戎马的战场,程唐没有什么惋惜的情绪,反而看起来轻松许多,他说:“我这一生都给了战场,给了北疆,我并不愧对朝廷。反正程家军迟早也会是圣上的囊中之物,就当是提前给了吧,能护得程家上下所有人的命,已经足够了。以后在郊外种种地,跟娘一起养养老,这样不是也挺不错的吗?”
央央无奈地笑。又给程唐开了好几贴药,内服外用双管齐下,誓要将程唐身上那些受刑的痕迹抹除。
比起程唐,秦越要醒得更晚一点,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会因为秦相那一剑穿透肺腑的剑而死,没想到居然还能睁开眼睛,看见在边上替他擦着额头的央央。
央央见他醒了一愣,就在这一愣神间,自己的手已经被秦越牢牢地攥在手里。他什么话也不说,就是这样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定定地望着央央,好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死活不挪眼。
央央松了口气,伸手弹开他的脑袋,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你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秦越勾起嘴角,看起来颇有些傻气。他抱住央央的腰,眷恋地呼吸着她身上清浅的药香。央央将帕子在盆里绞干,替他擦擦脸,道:“还好秦相扎你那一剑没有扎到内脏,不然我这半吊子是绝对救不回来了。过一会我让弄翠给你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再诊一遍,我才安心。”
秦越点头道:“好。”
央央又道:“这次谢谢你,秦阿越。”
秦越枕着她的大腿,向上望着她。
“不过我们俩的恩怨还是不能一笔勾销!”央央笑弯了眼,伸出葱段般的指捏住秦越没有几两肉的脸颊,看着他骤然瞪大的眼睛,“反正我也不想待在京都,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带着姑母的骨灰去游历山川,跟我师父那样做义诊,去好多还没去过的地方玩!”
秦越感觉现在自己还不如躺下去装死的好。
“秦阿越,你想和离吗?”央央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秦越摇头:“不想。”
央央拉住他的两侧脸颊,笑嘻嘻地往两边拉开,咯咯笑道:“那就留在京都等我回来!等我给傻阿越带特产回来,在马车上多备点糕。”
做望妻石吧!混蛋秦越!央央在心里高喊道。
秦越很想拒绝,但看着央央久违的笑容,又开不了口。
也罢,反正他在京都还有一大堆事要做,只要程唐在京城,央央不会跑到哪里去的。
只要能有机会看到她就好了。
秦相通奸叛国这件事掀起了轩然大波。圣上险些在皇宫被杀,所幸秦越秦大人与刚进宫的秦竹茗秦才人大义灭亲,联手向圣上揭露了秦相的罪行,秦越调遣禁卫军保护圣上,又冒死只身前往大理寺捉住想要杀了程将军后逃跑的秦相,身受重伤。秦相被杀,一场风波止于秦越的果敢之间。龙心大悦,硬是将秦越加官进爵,连着秦竹茗也抬了好几个份位,原本交给贵妃抚养的七皇子也被塞进了秦竹茗的殿中。
秦越赢了个彻底。
央央背上弄翠给自己整理的小包袱,骑上马,一身轻装,装着程英骨灰的小瓷瓶就放在央央的胸前,秦越特地前来送她,看着意气风发硬是说要冬日出行欣赏雪景的央央,看起来有些怨气道:“你这次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央央摸了摸下巴,嘻嘻笑道:“不远不远,先去边上的半月泉走一圈,保证在过年前回来!”
秦越默然地看她,没有说话。
央央俯下身来问他:“你想吃什么,我去那边给你带回来,带不回来就他们的秘方带回来。”
秦越淡淡道:“那边的马蹄糕不错,你给我带吧。”
“知道啦,这就给你去买!”
“不要肉,要甜的,红枣什么的没关系。”
“知道啦知道啦。”
“还有那边的冰碗……”
“大冬天的吃什么冰碗,赶紧给我回去,烦死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