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没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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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翠平视着央央，笑了笑：“你这么信任我，我自然敢。我没猜错的话，秦少爷提醒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要与你结成同盟。他想做什么？”
央央收起了自己写的那张字条，缓缓道：“这不是很好猜到吗？他想要扳倒秦相。”
弄翠也听央央讲起过秦越当初在秦府的马车里险些被害，当时还惊叹这对父子居然势同水火，互相都恨不得搞死对方。秦越更是阳奉阴违，从前还没有入仕时还好，入仕之后直接当着百官的面跟秦相不冷不热，几乎就差把关系不好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秦越在央央回京之前就已经坚持了这么久的事，如今只是向央央坦诚了而已，坦诚他需要央央的助力。
或许也不是想要央央的助力，只是觉得这个关于程家的消息，需要告知央央而已。
反正央央也猜不透他。
央央吩咐弄翠前去监视秦相，实则也没有多少机会盯梢，第一次只是先行探路，还是在深夜进行的，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秦夫人被秦越敲打后果真没有再来烦央央，央央乐得自在，只要不踏出秦越的院子，没人会来烦她，秦越院内的侍女小厮都熟悉央央，也见过秦越对央央特别的态度，万万不敢像前院那些夫人老爷的奴仆一样对央央不敬，为了不让央央被膳房饿着，秦越特地吩咐院里的厨娘，让央央的一日三餐都由院内提供，不必再去御膳房排队了。
巧儿更是有了个买菜的名目溜出秦府去，给央央带来的街坊消息越来越多。
比如秀女大选的时间越来越近，因皇后还在冷宫禁闭，太后早逝，选秀女的事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接养过七皇子的唯一一位贵妃身上。那位贵妃性子张扬又挑剔，秦竹茗的选秀之路怕是没有那么顺利。
但是秦竹茗本人丝毫没有危机感，央央回来后秦越便没有再关着秦竹茗，秦竹茗又听说秦夫人欺侮央央，第二天就上门来拜访，还给央央带了一盒冒着热气的糕点。
在之前央央听过秦越的话后对秦竹茗的印象完全颠覆，看见秦竹茗笑盈盈地在她对面坐着说话，脑子里都是秦越说的那个小厮，还有小厮顶着秦竹茗的脸，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昏暗的房间里，吓得央央自己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默默地裹紧了冬衣。
央央的小动作瞒不了秦竹茗，秦竹茗本来是想安抚央央的情绪，顺便帮央央出气，只要央央对秦夫人还有怨念，她就有的是办法再敲打敲打秦夫人，但是没想到还没跟央央闲谈两句，就看见她表情复杂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尽是一种不可置信。秦竹茗偏头笑了笑，道：“怎么了央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央央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没有没有，只是想你快要进宫去了，这一进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心里有些惆怅罢了。”
秦竹茗笑得温柔：“既然没有多少时间能再相见了，央央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先和姐姐说，姐姐一定会帮着央央的。”
愿望？什么愿望？央央咽了咽唾沫，心想秦竹茗想要她说出的愿望不会就是要手刃秦夫人之类的愿望吧？为了证实自己是太过担忧父亲而瞎想，央央哈哈一笑，道：“竹茗姐姐也是来劝央央不要记恨母亲的吗？央央其实已经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不要记恨她，是秦越跟你说的？”秦竹茗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我看起来像是和你说这个的？”
不像。央央果断地摇摇头。
秦竹茗笑着揉了揉央央的脑袋，道：“他那是被血亲绊住了脚步，觉得那蠢女人毕竟是他生母，罪不至死。”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看上去使得清淡的脸上有了些艳丽，“但我不这么想，她的愚蠢是她咎由自取，做了错事怎么可能没有报应，秦越想规避这些，但是那么多受其苦害的人又岂是他一个人能规避的。作茧自缚，如何能成大事。”
央央瞪着眼睛听秦竹茗数落秦越，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想法，不会秦竹茗也是在唬她吧？秦越那样子哪像是秦竹茗口中那个孝顺又重视亲情的人，他在说起秦夫人被处以家法时的笑容可不像秦竹茗说的那么回事，这俩姐弟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秦竹茗没有说太多关于秦越的坏话，她玩着央央修剪得圆润好看的指甲，道：“央央可以许些其他愿望，你最近忧心地应该都不怎么吃饭了吧，人都瘦了。”
央央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她确实有个一直想要去做的事，只是没有渠道。
秦竹茗的指腹在央央的指尖滑了一周，低声道：“比如带你进宫。”
不远处厨房的木盆突然落地，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央央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外头有大丫头低声斥责着笨手笨脚的小丫鬟，有人的气息抚慰了央央被秦竹茗一番话吓到的心。
秦竹茗收回手，温柔地笑着问道：“央央不想吗？”
不想吗？
想！当然想！央央嘱托秦越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解药送入宫给程英后，就再也没有程英的消息，说好的过几日还应该再进宫给程英看看身子，也再也没有程英的传召。央央想起姑母那张憔悴的脸，还有裴君行离开时说的话，心里就总是牵挂着程英。
尤其是程府被围，程唐被捕，这份对程英的担忧愈发上升，直到顶点，她急需一个契机能够入宫看看她，哪怕是混入冷宫也可以。
央央抬头看着秦竹茗，眼里有了一点点希冀：“你想怎么带我进宫？”
“选秀不是快到了吗？”秦竹茗笑着道，“只是可能得委屈央央做一会我的大丫头。”
央央睁大眼睛：“可是这是选秀啊！你不怕被圣上和贵妃责罚吗？”
秦竹茗依旧是那样清淡温和的模样，央央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老谋深算和势在必得两个词，秦竹茗道：“央央，这个皇宫里唯一的掌权人是谁？”
“是，是皇上。”
“那么为何还要担忧贵妃的责罚呢？”秦竹茗淡淡道，“皇后之位还没被废，贵妃代替皇后之责，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架空了皇后的权利，但是如若是要收走皇后的权利，为什么不直接废后呢？”
央央也在沉思这件事情。
“反正皇后已经失去了母族的庇佑，陛下还有什么顾虑呢。”秦竹茗抿了口自从她到来后就没有喝过的茶，“唯一的解释就是，陛下根本就没想过废后，将皇后打入冷宫只是迁怒，也是演给众人看的，而将选秀的事宜交给贵妃也是他自己懒得管，抓贵妃来分担罢了。看上去是贵妃得到了七皇子，又执掌中宫，是得势之态，实则她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这不是圣上的恩典，是警告和试探。”
秦竹茗笑着将茶盏放下，杯盏在木桌上撞出沉闷的声音，她说：“你说这个时候，贵妃要是有点脑子，还会恃宠而骄吗？更何况陛下没有废后，那皇后便是存在的，陛下大概也十分担心皇后在冷宫会不会多想，会不会烦闷，或许更希望你能偷偷进宫瞧瞧。”
秦竹茗的话完全说服了央央，她没想到秦竹茗居然对形势了解得如此透彻，可靠又放心。她没有再多做犹豫，答应了秦竹茗进宫的计划。秦竹茗又陪了央央好一会，央央送走秦竹茗时正好秦越回来，三人在秦越书房前的院子里碰上了，秦越皱起眉看着央央和秦竹茗，看起来有些戒备秦竹茗：“阿姐。”
秦竹茗照常报以一笑：“阿越。”
二人再无多话，擦肩而过。看着秦竹茗走远了，秦越很是怀疑地看着央央，问：“你们今天都聊了什么？”
央央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打算跟秦竹茗跑宫里去见程英的事，她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脸色也好了不少：“闺房秘话，你个男的一直追问什么？”
“什么闺房秘话？”秦越走进央央，强烈的来自男性的温热气息就在她的身后，冻僵的身体都暖和了不少，秦越接着道，“这个年纪你和阿姐还有什么闺房秘话好讲的，你们不会……”
“不会什么？”央央偏头看他。
“不会在讨论婚后房中事吧？”秦越一本正经地道，“或者是生子的事，阿姐快要到进宫的时候了，确实会了解一下这些。可是你我并未圆房，没什么可以给她参考的吧。”
央央听得青筋暴起，一手把他推出门洞，一边是秦越长住的书房和客卧，一边是央央一直住着的寝居，秦越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困惑地看着她。央央冷笑道：“我们俩都和离过一次了，更何况当初跟我拜堂的人不是你秦大少爷，圆房的事还轮不到你说吧，毕竟是你不愿意圆的，保持住你的贞操。”
这个时候确实也不是谈圆房的时候，央央没有心思跟秦越处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秦越也为了程府的事务缠身，两个人互相都没有心思，晚上能睡到一起对于秦越来说都已经算是放松了。
他并不生气。秦越站在门洞外头，道：“圣上已经同意放出程府的家仆了，只是需要被送去其他地方，重新发卖。你应该吃惯了程府里厨娘的菜，我过几天给你讨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没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