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没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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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翠给逗乐了：“你们秦家也真是好笑，需要咱们程家的时候把咱家小姐捧在手心里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秦家的小姐，现在程家没落了，你们也敢给我们小姐上眼药了？这就是你们秦家书香门第做的事啊？”
侍女被弄翠这番话堵的无言以对，看央央站在一边清清冷冷地瞧着她，为了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当即挺直了腰杆，抬起下巴道：“怎么了，这就受不了了？当初程府还在的时候她可没少在我们秦府作威作福啊，可怜我们大小姐和大少爷，就为了她一个扫把星被种了双生蛊，痛苦这么些年。你说现在我们夫人向她讨回一点，又有什么问题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不留情面，连七八年前的老账都翻了出来，听得央央只想冷笑：弄翠说的对，秦家这两个苗子都因她毁了身子，秦夫人怎么可能一直对她和颜悦色，秦夫人倒是个能忍的，居然还能装作宠爱，容忍了她这么久。
弄翠不甘示弱道：“这话好笑，不是你们大小姐亲自赶着送上去被种的吗？这也成了我们小姐的错处？当初我们程府可是退亲了两次，是你们秦家死乞白赖地硬要维续婚约，现在怎么失忆了？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呢？”
侍女被说急了，怒道：“那你们千恩万宠的小姐还不是这婚事保下来的？我早就听说这程府大小姐命犯孤煞，注定克死身边的人，之前啊没出生就把亲母给克死，与我们秦家交好后，又瘟到了我们大少爷大小姐，现在倒好，连命最硬的程将军也给她克死了。要是程小姐受不了给我们夫人低头的话，还是趁早和少爷和离算了，我们秦家福大命大，也撑不住程小姐。”
这一番话说得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弄翠气得红了眼，上前就想打那个出口不逊的侍女，被人抱着腰拽下来。央央脸色苍白，面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像淬了冰一般的冷，她很想说她与秦越早就已经和离了，是秦越自己撕了和离书，转念一想，若是说了这事，岂不就遂了他们的心，到时候别说央央本身，弄翠和巧儿一个都讨不到好。
弄翠和巧儿看上去都十分愤怒，秦府原本的侍女小厮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装作没看到，小狄也不见了。央央笑露出齿，看上去还似少女般无邪：“既然夫人都说了，我个做晚辈的也没有道理不遵从，让她候着吧，我梳洗一番就来。”
侍女以为自己得逞，倨傲地抬起下巴道：“还希望少夫人快些，别让夫人好等。”
央央笑而不语，回头进屋里的时候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她懒洋洋地冲巧儿道：“你给我拿一套浅色的衣裳来，最好是素裳，然后传水，说我要沐浴，吩咐弄翠拦着那人，若那人问起，就说我在沐浴。”
巧儿隐隐约约能知道央央想做什么，乖巧地喏了一声。门被巧儿轻柔地关上，央央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爬回了床上。
要请安的话，乖乖等着吧。
央央这一睡就睡了半个时辰，外头的弄翠早就和侍女唇枪舌战几百回合了，侍女回去与秦夫人禀告了四五次，央央都还没有出来，惹得秦夫人大怒，又端着架子不能亲自来秦越院里抓人，气得抚心怒骂。央央两耳不闻窗外事，睡得差不多了才爬起来，借着巧儿之前传唤的热水洗漱完毕，穿上了一套白纱飘飘的衣物，瞧着好似娉婷袅娜的仙娥，反正就不似人间。
巧儿要给央央绾发的时候，央央道：“不必全都绾起来，随便盘一点，剩下的都散着就好。”
巧儿一愣，小声道：“小姐，会不会看上去太杂乱了？要是不喜欢绾发，巧儿给你编个以前你最喜欢的那款可好？”
“不用。”央央摇头，“如若不是散着头发配不上这衣裳，我恨不得连头发都不梳。”
巧儿被逗得一笑，也不再多问，按着自己的想法给央央梳了个十分慵懒飘逸的头发，虽然不像央央想的那样潇洒，但看上去也已经有些央央想要的味道了，况且还十分貌美，央央十分满意。巧儿又给央央简简单单地上了些妆，两个人并肩慢悠悠地走出了寝屋。
日光当空照，央央抬起手挡了挡日头，快要辰时了。外头的侍女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央央出来，语气极差道：“梳洗了半个时辰，少夫人是洗下了一层皮来吗？”
央央的手搭在巧儿的手上，正巧能看到那个侍女说这话不屑地往她这瞧了一眼，登时脸色难看起来。央央笑盈盈地冲她道：“走吧姐姐，必然让夫人久等了吧？”
侍女皱眉道：“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穿成这丧气模样是想诅咒我们秦家吗？”
央央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家里遭此大难，祖母也因此过世，我怎么还能安心地穿金戴银，打扮好看呢。还请姐姐成全央央一片孝心。”
侍女被央央这通话说的无言以对，只好咬牙带着央央去了秦夫人所在的前厅。
正如央央所想，秦夫人原本以为失了程家，她会好拿捏，只需要恐吓一下就会乖乖地跑到她面前来敬茶，没想到央央是个性子烈的，硬是让她等了半个时辰，堂里其余姨娘都不敢说话，看着秦夫人一脸风雨欲来，双眸沉沉地看着门外。
央央裹着一件纯白色的兔毛披风温温柔柔地走了进来，一旁的巧儿替她解开披风，露出同色飘逸的长襦，笑着道：“母亲好心情，这个时候叫央央来敬茶。”
秦夫人脸色比侍女的脸色更加难看，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嗤笑一声：“若不是我差人来叫你，你体弱成这般，何时才起？”
央央好脾气地笑着：“母亲说的对。”
秦夫人并没有对央央的穿着评价什么，许是知道程家的事，就算自己出言冷嘲热讽央央也能完完美美地给她怼回去，倒不如干脆不评价，就算是看着不舒服，也不是一整天都在眼前晃，没必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边上有小婢女端着托盘上来，托盘上方正是一盏滚烫的茶水，小婢女小心翼翼地看了央央一眼，低低道：“程小姐。”
小姑娘的态度还是挺好的，央央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伸出手想接过托盘上的茶盏，没想到小婢女脸色苍白，抖着手弄翻了了托盘，滚烫的茶水全数泼到了央央的手上，打湿了一片衣裳，随着茶盏落在地上的碎片声响起，央央才突然感受到手上灼烧般的疼痛。
小婢女赶紧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少夫人饶命，少夫人饶命！”
央央眉头微皱，看也不看小婢女，转头望着主座上的秦夫人，讽刺地笑道：“母亲整日赋闲在家的，我原以为一定有大把的时间能好好管教下人，定让每个下人都能像我的巧儿和弄翠一样聪明乖巧。没想到母亲看起来整日赋闲，却也没能腾出手来管教下人啊。”
小婢女一定是故意打翻托盘的，只是她是不是自愿给央央苦头吃的，央央不能够确定。反正这一切必然都是秦夫人安排的，央央这段夹枪弄棒的话讽刺了秦夫人，也无意间讽刺了小婢女，小婢女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秦夫人被央央说得一噎，寒声吩咐道：“再给少夫人来一盏。”
央央微微笑着，这一盏茶倒是不烫了，想是秦夫人知道她的个性，怕央央为了报复直接把热茶倒在秦夫人身上吧。
她捧起茶，慢悠悠地走到秦夫人跟前，袖口染着一片茶渍，被烫红的手背看着格外显眼，央央低下身，温和道：“请喝茶，母亲。”
秦夫人紧皱起眉头：“敬茶为何不跪？”
央央笑道：“我从小到大，这双腿只跪过圣上，如若再跪母亲，我怕会给母亲折寿啊。”
秦夫人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寒着脸坐在原处，没有要接的意思。央央手端着有些累了，抬头一看秦夫人根本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当即也不端了，“当”的一声，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了秦夫人旁边的桌上。
秦夫人瞪起眼睛：“程央央！你是什么意思！”
央央退后一步，困惑道：“我瞧母亲久久不接茶，以为母亲不渴，想想或许是母亲晨时吃撑了，将茶放在母亲手边上，要是母亲同各位姨娘唠嗑渴了能再喝喝，不是挺好？”
秦夫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央央的脸咬牙道：“程央央，你有没有学过规矩？！我看是阿越将你宠得越发没边了！不给你塞几个妾室瞧瞧，你都怕是要上房揭瓦了吧！”
果然，央央明显感觉到身后默默抽泣的小婢女顿了顿，一时竟忘了接着哭。
这楚楚可怜的婢女，怕就是秦夫人给秦越找的通房。
央央福了一礼：“谢母亲安排，央央正觉得一人在院内寂寞，没有姐妹陪着玩呢。”
秦夫人拍案怒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让秦越休了你？！”
央央正想说话，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秦越的声音：“母亲是要阿越休了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没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