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从开始到和离》猫猫椰奶虞

56、和离（二）

　　央央这次睡了个再好不过的觉，睡醒的时候天光大作，柔和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弄翠坐在央央边上的位置做着针线活，听见她醒来的声音随口问了句：“想吃什么，我现下让厨房准备。”

　　央央伸了个懒腰，满足地笑了笑，回道：“随便就行，爹爹呢？”

　　弄翠替她拿来昨儿个备好的衣服，自从央央嫁给秦越后，那些亮眼的花哨的衣服都被留在了程府里，如今再被弄翠翻出来，好似她还从未出嫁，也不认得秦越一般。

　　“老爷上朝去了，你这下算是捅了大篓子，不知道朝堂上秦少爷和秦相跟老爷遇到怎么办才好。”弄翠熟练地帮着央央穿好衣物，将她的头发简单地绾起，细软的碎发垂在她的脖颈处，是少女的娇媚，又有着些许成熟的风韵。弄翠看着央央愣神，经历了这样一番变故的小姐，果然已经不再像从前一般任性幼稚了。

　　央央微笑着，从来没有像此刻心情那么好过。厨房很快送上了温好的早膳，是弄翠特地让厨房做的一碗鸡丝粥，专门来给央央养身体用的。央央笑着坐下来舀起小勺粥一口一口地吃着，听弄翠讲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秦家少爷昨夜突发疾病，折腾到了半夜才沉沉睡去，听说是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才让一只虫子从伤口爬出来，所幸割的口子浅，要是深一点，等到大夫来恐怕都无力回天了。

　　央央喝粥的手一顿，也是没想到秦越为了减轻痛苦居然会做这种事。

　　原本她给秦越已经在指尖都划了一道口子，还选好蛊虫破体的手指，在用药物垫体后，大概痛上三四个时辰就能取出蛊虫了。没想到秦越硬生生割开了手腕逼着蛊虫出体，减少了疼痛的时间。

　　弄翠绣着绣绷上的荷花，淡淡道:“虫子刚爬出来就晕过去了，听说今早去上朝的只有秦相，秦少爷怕是告假了。”

　　央央笑着道:“他宿醉加之蛊虫出体，虫子爬出来后自然体力不支。我当时也晕了许久，高烧不醒呢。”

　　弄翠板着脸用绣绷拍拍央央的脑袋:“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我之前与你通信过，哪知道你这小身板子还敢吃下两个蛊虫，是生怕自己作不死是吗？”

　　央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嘿嘿笑着，眼底却如蛛网般细细密密地浮起一些担忧。

　　她回来是打算与程家军同生共死，因为她是程府唯一的后代，是心里的抉择，但弄翠与巧儿只是程府的下人，在程府这些年从没有人磋磨过她们，若是落到了宫里派来的那些人手上，岂能讨到好。

　　欺君是株连九族的罪，这个九族自然也包括了像弄翠这般将卖身契交给了程府的奴仆。在外人眼里，奴仆自然也是九族之一，主人家获罪，仆从自然逃脱不掉。然而对于央央来说，弄翠不仅是服侍她的婢女，更是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好姐妹，巧儿更是对她忠心耿耿，在秦家时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那些担忧与关心都是实打实的，平心而论，这件事情与她们并无关系，央央也不希望她们因此白送了性命。

　　事是他们做的，这些仆人都是无辜的。别的奴仆央央没法救，若是放仆太多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打草惊蛇。但是弄翠和巧儿的命运央央能够决定，在这时放仆出去，以成家的名义让她们远离京都，归还她们的卖身契，也不会有人猜测什么。

　　她们不能陪着央央蹉跎。

　　央央放下碗，勾起唇角嘻嘻笑道：“弄翠啊，你有没有想过嫁人啊？”

　　弄翠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嫌弃道：“你嫁个人回来大彻大悟了准备做个红娘了？”

　　央央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埋头接着喝粥。也是，弄翠和巧儿对她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把这两个姑娘许配给别人，要是之后她还能活着还可以给俩姑娘一个依靠，可是等事情败露，程府落败了，这俩姑娘被夫君欺负了可怎么办，她总不能从地里爬出来把人给制裁了吧？

　　央央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瞧着弄翠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咬着勺子不住地摇头。

　　罢了，还是向祖母将她们的卖身契要过来，放她们自由好了。

　　央央急急地吃完粥，舒服地摸着自己吃饱的肚皮，在院里东走走西走走。懒虫的生活十分舒适。巧儿出门买了些零嘴回来，贼兮兮靠近躺在院中藤椅上的央央，小声道：“小姐，听说秦少爷醒了。”

　　央央拿起盖在脸上挡太阳的书，莫名其妙地问：“他醒了关我什么事，醒了好啊，醒了就没有蛊虫了，秦竹茗和他都解脱了，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巧儿神秘兮兮地悄悄道，“秦少爷醒来后，把竹茗小姐关起来了！听说是发了好大的火，在选秀之前，竹茗小姐都不能出来了。”

　　央央怎么也没想到秦越居然会将秦竹茗关起来，毕竟之前秦竹茗将她带去跟裴君行见面之后，秦越也没有太过责怪秦竹茗，而是把她看得更紧了，她以为是秦越对秦竹茗前情未了，不忍心责怪秦竹茗。

　　“那竹茗姐姐怎么样了？”央央有些担心秦竹茗，秦竹茗待她一直很好，在她被秦越关起来的时候，也是秦竹茗想办法来陪伴她，带她出去，甚至带她逃跑，如果秦竹茗因为她遭遇什么，她应该会愧疚一辈子。

　　巧儿只是摇头：“只是知道秦少爷和竹茗小姐吵了一架，把屋里好些东西都摔了，秦少爷一怒之下把竹茗小姐关起来了。”

　　也就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央央默默翻过一页书，什么话也没有说。

　　离开了秦府后，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处理。秦相不会放弃秦竹茗这个棋子，只希望在自己死掉之前能够帮上她一次吧。

　　央央每天都去老夫人那里撒娇卖痴，亲自给老夫人下厨，熬补药，把老夫人哄得妥妥帖帖，真的讨来了弄翠和巧儿的两张卖身契。

　　央央将这两张卖身契藏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等找到机会交给弄翠和巧儿。皇后最近没有任何话带给央央，在秦越将从裴君行那讨来的解药交上去后，二人便再也没有联系。央央很是担心程英的身体，二人明明约好过几天央央会再见她一面的，但是却迟迟没有皇后的传召，没有皇后的话，就算央央去了后宫，小黄门也是不会给她放行的。

　　这就是皇威，陛下给程英的宠爱可以让程英随便召娘家的人进宫来陪伴，但是没有人能自由出入皇宫，就算是皇后宠爱的小侄女也不行。

　　听说皇后最近还陪着陛下露脸了几次祭祀，想必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吧？

　　央央的心七上八下，哪里都不能安定。

　　没想到的是，哪怕央央都已经和秦越和离了，不仅外头连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甚至秦越还经常出入程府，完全不似和离的样子，见程唐对秦越的态度，二人似乎最近关系极其紧密，弄翠也习以为常。

　　央央很崩溃，央央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再也转不动了。

　　第一次在程府遇到秦越的时候是在离开秦家的第四天，听说秦家的病秧子小少爷身体越来越好了，不仅面色愈发红润，面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天哪，秦越脸上笑容多是好事吗？是天大的坏事好吗！

　　央央在前去找老夫人的时候在路上跟秦越狭路相逢，看到秦越的时候央央腿下一软，差点没能站稳，还是旁边的弄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对着秦越道：“老爷在书房，不在老夫人这。”

　　秦越点点头，看也没看央央一眼，就从央央边上走了过去，身上经久不散的药香扫过央央的鼻尖，惹得央央脊背发寒。

　　他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更好的是他的唇色愈发的红了，像是血一般，红得亮眼，让人第一眼就能将目光放在他的唇上。短短的一次会面，央央就没能让自己的目光从秦越的唇上移开。

　　弄翠道：“小姐忍着些，最近老爷与他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他经常会来，不过他就算再大胆，也不会在程府对小姐做什么的。”

　　央央挺直背：“我当然知道，我们都和离了，他还能干嘛？把我从这里抓回秦家吗？不可能的。”

　　弄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扶正央央初时被吓软的腿，点头道：“没错，小姐说的对。”

　　央央搭着弄翠的手回去，心里不断地在咒骂着秦越，她最近的生活好不容易惬意了不少，那些在秦家，因为他产生的负面情绪全数消失了，偏偏死前最后一段日子还不能让她安生安生吗？

　　不过，偶遇秦越这件事，一次两次可能不习惯，害怕秦越会直接把她给抓回去，但是久了后，便也习以为常了，两个人相遇七八次，一次对话也没有，秦越就好像已经不认识央央这个人了，让央央提着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二人都默认了和离的事实，这使央央的心里安全了不少。

　　除了秦越经常出入程府外，京城外还有件不寻常的事。

　　那就是秦越将裴君行的消息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震怒，让兵官在城内大肆搜寻裴君行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