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幽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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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没想到秦竹茗居然会这么评价秦越，愣了半晌，然后无可奈何地被逗笑了。她好奇地问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秦越？”
“因为他并不懂如何对一个人好。”秦竹茗温柔地覆上她的手，道，“如果是我，我爱着一个人却不能与她在一起，我不会冒险去寻找她，冒险后得来的东西难以守护，最终痛苦的是我深爱的人，我不愿意这样。”
央央第一次听到这种想法，有些小惊讶地望着目光温柔的秦竹茗，秦竹茗微微笑着，接着道:“更何况我还有一个需要负责的未婚妻，比起在一起会受到阻挠而不得幸福的心上人，我更应该对未婚妻负责，因为心上人不一定能陪伴自己终老，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永远地活在自己的心里。能够走过漫长岁月的只有自己的发妻。”
“为了以后的幸福，只有傻子才会不顾及发妻的感受。真正的爱是保证爱人的安全和幸福，而不是非要在一起。”秦竹茗垂下眼睛，在央央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而阿越不知道怎么对待人，他只知道占有，只有完全的占有才能满足他扭曲的安全感。或者说男人的爱情都是这般，没有爱或不爱，只有属不属于，这样强势的感情又怎么会是爱呢？”
央央觉得秦竹茗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十分赞同秦竹茗说秦越的那番话，秦越就是个安全感得不到满足的蛇，食物如果不能被牢牢叼在嘴里，还是干脆毒死的好。但是这番言论布及到所有男人身上，央央又觉得有些过了，秦越个体是个体，怎么能说所有男人都是这般呢。
她总感觉秦竹茗似乎也有她不曾触及过的一面，与她这副乖巧温柔的姑娘模样相去甚远。
姐妹俩还没有聊上多久，在书房里办事的秦越听到声响便急急地来了，正巧遇上秦竹茗拆了央央的头发，两个姑娘一前一后盘腿坐在床上，央央嫩白的脚趾露在外头，粉色指甲还缩了缩，对于秦越突然地闯入十分戒备。
而秦竹茗则是继续微笑着给央央绾发，丝毫没有理会突然闯入的秦越。
秦越忍了忍尴尬的气氛，硬着头皮道:“阿姐。”
秦竹茗替央央绾了个惊鸿冠，长长的马尾从木簪下头垂下来，看起来成熟温柔不少，跟秦竹茗的气质居然有些许相像。
但是秦越不喜欢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心里的抗拒，明明在之前他十分欢喜秦竹茗的，但要是央央也变成这样，他会不高兴。
因为央央从小到大就不是这样的，她古灵精怪，眼睛里都是对周围人的依赖和好奇，是被程唐保护的很好的娇小姐性格，不应该和看破世事的秦竹茗相像才是。
以前的秦越会觉得现在心头的这份不爽是因为央央劣质地仿冒了秦竹茗的气质，令他无比不悦。如今的秦越却知道这份不悦不是这个答案。
他只是希望央央一直是央央罢了。
虽然小时候与她关系并不好，少年时期还真心实意地讨厌过她一段时间，但他与秦相的争端，与秦竹茗的纠葛，说白了都与央央无关。
而他从小到大也确实拿央央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竹茗收起手，满意地笑着看自己的杰作，之后才漫不经心地道:“阿越来了。”
秦越皱了皱眉:“阿姐来这里看阿蛮吗？她生病了，不宜见风。”
“我要是不来，阿越打算关央央到什么时候？”秦竹茗从央央的背后下来，语气淡淡的，“央央性子跳脱，哪能被你一直这样关着。”
秦越看了眼表情无异的央央，嘴上应着秦竹茗道:“我知道了，阿姐。”
秦竹茗原本还想留下来，央央抓住她的袖子，在秦越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她摇了摇头。
秦竹茗只好道:“不许再关着央央了，皇后最近头痛抱恙，怕是随时会把央央叫去宫里。”
秦越态度极好，秦竹茗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训斥他，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央央的肩头，转身离开。
央央见秦竹茗走了，把白嫩嫩的脚塞进了被子里，随意问道:“你今天把药喝了吗？”
这是央央和秦越冷战以来第一次主动跟秦越说话，秦越有一些吃惊，愣了愣，点头道：“嗯，小狄给我端过药了。”
央央打开小狄给她带来的话本子，敛目翻过一页，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那头秦越犹豫几番，还是问道：“阿姐可跟你聊了什么？”
央央道：“她跟我说了你的坏话。”
秦越听到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阿姐……”他最后嘱咐央央在房里好好待着后又急匆匆地出去了。他最近似乎越来越忙，回房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央央猜不透他最近在做什么。
秦越也从来不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
秦竹茗在做入宫前的准备，每天都会抽些空来央央这里，一日比一日更加庄重，原本素净淡雅的青衣也换成了繁复的宫装，走路的神态动作与目光都与从前大不相同，央央看着她，好像看到了第二个姑母。
她不喜欢这样被同化的秦竹茗。
秦竹茗却很高兴能和央央在一起，她说：“过了这个秋天，我就要去选秀了。跟央央的日子越过越少，可不得好好过着，若不是教习嬷嬷看得太紧，我恨不得每天都来见你呢。”她这样说着，还从食盒里取出今日做的小糕点，香糯可口，看着就很美味。秦竹茗捻了一块专门喂给央央吃，满足地瞧着央央咽下。
两人聊得话题终究还是逃不过婚后和秦越的生活，央央总觉得秦竹茗的话里有话，但仔细一想，站在秦竹茗的角度说这些又好像没有问题。
秦竹茗说：“央央脾气好，不会朝人发脾气。阿越是个任性的主，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怎么对待都不过分，没个底线，跟他一起生活必然累得很。”她很担忧地瞧了瞧央央，“小时候他不是送你回家的时候故意把你推到雪地里，害得你耳朵都被磕出了血吗？”
“还有很小的时候，我明明跟他说走路要看好你，不能自顾自走路，要记得回头看看身后，结果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自己在灯市里走来走去，一回头就把你给弄丢了。”秦竹茗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那时候大家穿的都是红衣裳，你又特别偏爱红衣裳，这样一看，人都混在了一起，谁也认不清是谁，要不是我找得快，把那么小个子的你拉住了，你怕是要跟那个卖糖葫芦的伯伯走了。”
说起小时候的囧事，央央也不好意思，红着脸多吃了几块秦竹茗带来的糕点。秦竹茗也忙得很，只来得及跟央央聊些小时候的事情，询问她是否有在秦越这受到委屈，没说几句就要回去，还依依不舍地与央央告别。
央央每次都会把那一食盒的糕点留下来，她记得秦越最喜欢吃秦竹茗的糕点，以前他吃不到，被她吃个赶紧还会报复她，现在她可不敢独吞了，加上现在的她满腹心事，根本吃不下这份甜腻的糕点。
而秦越看到的时候只有尴尬。他将食盒又全部推给央央，解释：“我没有那么喜欢吃糕点，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些。”
他见央央没胃口接着吃，吩咐巧儿把糕点收起来，又重复前一天的问题道：“今天阿姐来找你聊什么了？”
每次问这话的时候，秦越的眼神闪躲，又怕央央误会，又好奇央央和秦竹茗之间的聊天内容。央央懒洋洋地又重复前一天的话回他：“说你的坏话。”
秦越无可奈何地笑，问：“那你相信她我这么坏吗？”
央央笑了笑：“你没那么坏，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秦越被她的话堵住，表情阴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央央乐得自在，不去理他。两人白日里基本上见不到几面，夜里很深了，央央又故意早睡不想见他，他只能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外侧，在黑暗里默默地望着央央的后颈发呆，久久不能入睡。
不过，正如央央自己所说，这份幽禁的日子只持续了七天，七天后，程英果然找人上门来请央央了，说是最近身体抱恙，头痛得紧，越是头痛越是思念央央，求着央央赶紧去宫里陪陪她，要看到她的脸才能放心。秦越没办法再束着央央，只好早朝时携着央央去，临门前还看见了守在门口与央央告别的秦竹茗，笑着附在央央的耳边耳语几句，看的秦越抓心挠肝，也不敢前去问她们在说什么。
央央浅浅淡淡地笑了笑，与秦竹茗告了别，看也没有看秦越一眼就自顾自上了马车。
马车在秦越上车后便晃晃悠悠地往皇宫里驶去，二人在门前便分道扬镳，一个要去往朝堂，一个要前往后宫，能离开秦越跑去程英那里，央央恨不得直接插翅而逃，碍于礼仪得面上粉饰太平，不紧不慢地跟着引路的黄门离开。
身后传来不熟悉的年轻官员的笑谈：“秦越大公子，望妻可不带这个望法的，再不走可要赶不上早朝了……”
央央听得直翻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幽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