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端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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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回到秦府，秦越喝得烂醉后在半夜蛊毒发作过一回，小狄慌里慌张地敲着央央的房门，恳求道：“夫人！夫人，你去看看少爷吧！”
蛊毒发作是好事，除了过程痛点外，没有一处不好的。央央原本不想理会，但看着小狄一脸惊恐是真的害怕秦越一命呜呼的样子，央央还是勉为其难地本着医者应该时刻关注病人的宗旨前去看望了一下他。
他倒是没再像以前一样一把抓着央央的手腕就咬，而是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咬着牙死撑着，底下的被褥都被他抓得皱皱巴巴，看起来离破碎也不远了。他身上还散发着从宴会上带来的没有散去的酒气，顺着呓语吐露出来，模糊地听不真切。
央央看看他满头的冷汗，照常在他指尖戳了个针孔，让小狄准备沾湿的毛巾擦去秦越额上的汗水。央央将他的毒血挤出，浑黑的血滴落在地上，秦越苍白痛苦的脸色似乎舒展了些许。
紧接着口中呓语更加清晰：“不准走……给我回来……”
央央替他做完减轻疼痛的工作后吩咐巧儿回去拿了一瓶她最近新研制而成的药丸，切断秦越与秦竹茗蛊虫联系的药丸约莫吃完了，她最近根据秦越的疗程又制了一副。
看他好受了些，央央便起身准备要走，刚将秦越的手放下，就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腕，贼兮兮地塞进了被子。
央央傻了，赶紧去看秦越，秦越舒服了些就睁开了眼，眼底还是一些迷茫，带着喝醉后的红意，像护食一般将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坚持道：“别想走。”
她被他拽回了位置，怎么都没反应过来。央央挣了挣，没挣脱出来，倒是将他胸前的单衣挣开了些许，指腹触到了凹凸不平的纱布，听得他闷哼了一声。秦越感受到疼痛反而将央央的手握得更紧了，原本茫然的眼睛变得坚定了些许，他惩罚性地咬了央央的手背一口，龇牙道：“弄疼我也一样，你不准走。”
央央拉开他衣襟看了眼，果然看到中衣下是被纱布层层包裹的胸膛，凑近还能闻到金疮药的味道。
小狄适时在边上道：“少爷忤逆了老爷，不愿意和夫人再共处一室，老爷以为少爷又对竹茗小姐旧情复燃，只要一天他不回夫人屋里，老爷就会找人带去打他一次，每天一鞭子，这些伤都是老爷打的。”
“嗯。”央央淡淡地应一声，看起来秦相也知道孩子不能打重，一鞭一鞭的，比起毒打裴君行要轻的多，只是伤口总是崩裂，反而难好。她合上秦越的衣襟，没有对秦越的遭遇表达任何感想。
秦越每次疼完或者说喝酒后就有种智力退化的感觉，说得话和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好似不是一人。
央央刚想到这，秦越已经警告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咬牙道：“你再把我丢到那种火海里头，我就把裴君行杀了。”
这才是秦越该说的话。
央央打了个哈欠，随意应付地回了句“嗯”。
秦越又凶巴巴地嘀咕了很久，才经不住醉得迷糊的脑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央央垂下眼挣了挣，轻松地将手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原本冰凉的手上带了秦越身上的体温，指腹都是温热的。
巧儿已经将央央说的药交给了小狄，在一旁等着央央回院里去。小狄张张口，本想劝她留下来，这样第二日秦越便不必再挨打了。
可他看着央央淡漠的眼睛，说不出口。
她的眼睛从之前坚定又亮闪闪地想要嫁给秦越，逐渐变成了淡漠，冷静，衬得这成亲就更像是一场交易，除了交易外，她什么都不会再有付出。
小狄喉头咕噜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央央跟着巧儿走了。
第二日秦越醒来果然记得醉酒时的事，尴尬得要死，央央派巧儿端去的药被他端起来一口饮尽，喝完后还让巧儿把碗端回来给她看一眼，一碗浓棕色的药汁被喝的只剩下药渣。
央央颔首，让巧儿把碗端走。
秦越每天的事更多了，与央央相遇的时间越来越少。央央乐得自在，想起之前裴君行告诉她的发现，反应过来也是很久很久没再去拜访占明那一群小崽子了。
她收拾了一些糕点，独自一人带着食盒拜访占明一家。
占明家边上的守卫还是没有撤去，里里外外守了好几个人，分不清是秦越留下的，还是秦相监视的，或者是裴君行守在一边的人。
总之央央出现在这里引起了那些人的注视。
没有看到具体的人影，可有练武直觉的央央能明显的感觉到有实质性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背后，让她浑身难受。
占明也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老实告诉央央最近边上总有人看着，他和哥哥妹妹出去都不敢回头，一直走出去好远才感觉那些监视他们的人散去了。
央央知道他们难受，将食盒递给他们，安慰他们等事情结束这些监视者就会散去。占明眨眨眼睛，问:“姐姐不见好久了，也是被那些人盯住了吗”
央央一愣，苦笑着摸了摸占明的脑袋，道:“姐姐不会有事。”
占明眼里闪着担忧的光。
占明的兄长和妹妹白日里不怎么在家，只有占明一个人乐呵呵地做饭和洒扫屋子，长久不来，可以看出三个孩子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原来破落甚至漏雨的屋檐都被打上了补丁，院内占明还在劈着木柴打算再做一把简陋的凳子，边上被阳光照到一点点小地方晒着一床刚洗过的被子。
占明说，因为哥哥年纪最大力气也最大，白日里要么就是去卸卸货，或是去客栈酒家里跑跑堂，他就留在家里守门，因为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安全，哥哥就把妹妹送去了之前对他们多有照顾的一个绣娘手里打下手学一门手艺，以后长大了就能给成衣店的掌柜绣绣花了。
占明擦着汗乐呵呵地朝央央笑，道:“可惜了我们没有一条土狗，要是有的话他就能代替我守门，我也能出去给家里赚钱了。”他叹气，“可惜我们在城里找了好久，也没找到流浪的狗，以前明明有很多的。”
央央本想从占明的嘴里问出些关于那个与他们兄妹三人往来甚密的厨子的消息，奈何占明虽然信任她，也遵从自己兄长的意思，除了说他们有受过厨子的接济外什么也不说。捂着嘴纠结的样子逗得央央弹了弹他的小脑瓜，不再多问。
之后的几天，央央转移目标，从占明那里换向了燕香楼，坐在楼上的雅间里，点了之前点过的晌儿姑娘。晌儿在楼里听其他姑娘讨论过之前来燕香楼捉奸还把一众姐妹吓得的夫人，一看居然是之前自己接待过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姑娘，不由得有些怀疑姐妹们的描述。
这小姑娘就算嫁人了看起来也只是成熟了些许，哪有她们说的那么吓人。
只是央央替她狠狠打了那个趾高气昂的荼靡的脸，她恨不得拍手叫好，给央央斟满满一大碗酒高喊一声“姑娘威武”。
她早就看那个叫荼靡的不爽了，新来的姑娘不懂规矩，不敬着她们这些前辈也就算了，还因为自己长得跟那个秦公子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被赵世子包了给秦公子玩乐，辫子就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立刻跟秦公子就地一滚，第二天就收拾包袱抬进秦家，在楼里扭得那样，恨不得腰都给扭断了。
就欺负那个传闻里软弱可欺还大龄的秦夫人罢了。
这种女的别说各家贵女夫人讨厌，她们这些烟花女子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现在踢到铁板了吧？想不到人家小夫人脾气还挺爆吧？
嘿这就是活该。
晌儿看到央央心情那叫个好，服侍得也尽心尽力。只是之前的央央看上去便单纯无害，没有心眼，一被男人欺负就只会哭，现在的她好似脱离那些扰人心绪的破事，斜靠在美人榻上也不说话，垂着眼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偶露出的瞳仁里透出一丝冷静的光。
变化太大了。晌儿也顺着她不说话，看着她靠在美人榻上像在等着谁，优雅安静。
央央是在第四日的时候有了点动作，晌儿那时正在给她煮茶，一个暗卫敲了敲她的门，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慢悠悠地下来倚在窗边看着阴暗的后院。
这里能看见后门。
晌儿这才明白央央为什么有那么多向阳的，温暖又舒适的屋子能去，却选择了这个最阴冷，每天几乎都是空着的屋子。
她好像在监视着谁。
确实，在央央这里，已经能看见那个占明所谓的哥哥和一个健壮的厨子站在一起，厨子手上递给了他一个食盒。
她牢牢地盯住那个厨子的脸，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她似笑非笑地向晌儿招了招手，指着那个厨子问道：“这个人是谁？”
晌儿觉得背后有点发寒，她说：“这是后厨的人，做饭挺不错的，听说以前是当兵的，后厨的人都叫他老刘子。”
“知道了。”央央合上了窗，“你知道什么东西不能说。”
晌儿僵硬着脊背，终于有了那天听姐妹们说的那种从脊背后头漫上来的战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端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