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从开始到和离》猫猫椰奶虞

43、端倪（一）

　　秦越脸上挂着笑:“确实吓到阿蛮了。”

　　没有人知道央央也被抓了去，想必秦相把她失踪的消息压了下去，故意在众人面前营造出她十分关心秦越的样子。

　　程英面上挂着端庄的笑:“还好秦越小子回来了，不然央央哭瞎了眼可怎么办”

　　央央无比难堪，只好垂着头，面无表情故作娇羞道:“姑母！”

　　皇上哈哈大笑:“要不是秦晟这老家伙跑来宫里跟我哭说自己孩子不见了，我也不知道这回事。”

　　秦相在朝堂上的作风，央央有所耳闻。程唐有时候会给她讲讲朝堂上的趣事，其中有一半都是关于这个秦相的。据说秦相很喜欢小孩，不仅是他家的嫡子秦越，见到竹茗那样长得玉雪可爱却无家可归的孩子，也跟亲生女儿一样抱回家了，以及央央这个朝堂好友的孩子，秦府的人都说秦相宠女孩儿宠得无法无天，嫡子都比不上秦家的女儿一半好。

　　央央都不知道这样的传闻是怎么起的，纵观她二十载年华，见到秦相本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秦相的礼物比他的人来的要勤。

　　更何况那次被绑后，央央更加不信秦相这一套爱小孩的话了。

　　据说秦相在朝堂上安安稳稳兢兢业业，遇上要紧事也雷厉风行，办事快准狠，深得皇上赞许。只是唯一不好的就是爱哭，因着他身居要位，平日里树仇不少，来对着他孩子下手的刺客数不胜数，每次秦越一旦不见，秦相第一件手就是先求程唐帮忙找找，第二件事就是跑去宫里找皇上哭，哭着说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惹得皇上对他真是哭笑不得。

　　高明。

　　央央原先不喜欢把人想的太过复杂，可经历那么多，再有人说秦相爱子，央央是绝对不信的。与其说他这是爱子心切，不如说他是将计就计，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一切可能对自己会有怀疑的人面前，让他们更相信自己，来暂避锋芒。

　　那一波又一波的刺客，也许就有不少是秦相自己的人吧。

　　宫宴的氛围还在继续，皇上叫了七皇子到秦越面前去拜太傅，秦越皮笑肉不笑地受了七皇子这一礼，饮了杯酒，让七皇子赶紧回到皇后身边了。

　　程英扶着额，似是不胜酒力，眼睛微微阖着。

　　宫宴之上，央央不敢直接开口询问程英怎么了，心里只好暗下决定，打算接下来多陪陪姑母，给姑母看看身体。

　　酒过三巡，那边的秦越和赵笠早已醉成一团。央央觉得人多闷得慌，向皇后告恙，说是身体不适，想出去走走。

　　程英赶紧允了，甚至打算替她喊两个太医来看看，被她拒了。

　　“臣女自会医术，只是寻常积食，走走便好了。”

　　程英温和地笑着摆摆手，任她去了。

　　央央离开宴席，走在宫道上消食。来往宫女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她。她走了一会累了，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发呆。有个侍卫模样的人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朝央央行了个礼，道：“我家公子近来联系不上姑娘，听说姑娘今日回来中秋宴，特派我来找姑娘。”

　　联系不上？央央一愣，回想起最近总收不到裴君行的书信，连托巧儿送出去的信也一一石沉大海。这才明白过来根本不是裴君行不理她，而是自己送出去的信都被拦住了，外面的信也送不进来。

　　央央急道：“那他送信的内容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侍卫没有表情地答道：“公子很谨慎，两次发信不见姑娘回信后，便再也没有回过信了。”

　　央央舒了一口气。还好她发出去的信件也是简单的几句问他伤好了没有的话，他们俩的线索断了许久，信上没什么好留的线索。

　　之前还和弄翠信誓旦旦地说秦府不会有人拦下她的信件，这一下把脸打得啪啪作响。谁能知道人家不仅有胆子把信给拦下来，更有胆子直接隔绝她与外界的往来。她还猜不到这个人究竟是秦越还是秦相。

　　侍卫警戒地观察着周围，极快道：“公子让我告诉你，那天果然有人去燕香楼递信了，燕香楼的暗线是那里的一个龟奴，兼大厨的身份，他们传递完消息就很快走了。那个大厨经过好几天的观察，发现他跟一窝小乞丐的头头关系密切。”

　　“小乞丐？”央央皱起眉。京城的治安很好，加之来京都的番邦人极多，为了不让番邦人看不起中原的王朝，都会把京城里的乞丐赶走，赶去城郊的临时篷子里去，能留在京都的，多半都是在京都里有房子的，哪怕是个破屋子，也是可以的。

　　占明那张小脸从央央的眼前闪过，她立刻问道：“是在一个老疯子留下的屋子里住着的三个乞丐吧？自称是三兄妹的。”

　　侍卫回想了一会，点头：“是，是他们。”

　　也就是说，那个大厨是跟最大的小伙子关系不一般。

　　央央也是没想到，即便是被秦相抓去被折磨得九死一生，裴君行依然能让自己的手下死死地盯住燕香楼，死死地咬住对方偶尔露出的小把柄不放。

　　侍卫道完话急着走：“公子说，既然秦府走不通，最近的信他会重新送给弄翠姑娘，并且会告知弄翠姑娘新的交头之处。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姑娘自己明白该怎么做。”

　　央央点头，看着侍卫又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高墙深处。央央坐着都有些犯困了，听着不远处的声弦声弱了些，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是回去的时间了，就直起身又走了回去。

　　秦相喝了些酒，面上泛着红光，周围的官员围了一圈在庆贺他。秦越更是离谱，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赵笠扶着他走路，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栽到桌子底下去，边上的年轻官员笑成一圈。

　　女眷散得七七八八，皇后也告恙带着七皇子离开了。秦越看见央央回来了，挣扎着起身与皇上告别，拽住央央的手腕离开。央央跟着他走了一阵，上了马车。她看向外面：“你不等等秦相吗？”

　　秦越喝完酒难受得很，靠在车厢上吐着气：“你问他做什么？他跟那些老家伙要聊好一会，不用管他。”

　　央央的手给他抓的生疼，坐在他的对面揉着自己的手腕，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秦越阴沉地盯着她，问道：“你出去的时候见谁了？”

　　央央眉头一跳：“你监视我？”

　　“皇宫里那么多眼线，你怎么知道是谁？”秦越的脸虽然红到了脖子根，眼神却无比的清明阴冷，“我不用监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总得心里有数吧？”

　　央央笑了笑，道：“只是个侍卫而已。”

　　“呵。”秦越冷笑，“是裴君行的眼线吧？眼线都做到宫里去了，他这身份够大的啊。”秦越弯腰凑近央央，眼睛死死地锁着她，看得她退无可退。他一把扼住了央央的下巴，将其猛地抬起来，充满酒气的呼吸扑在央央的脸上，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寒芒：“我警告过你那么多次不要和他来往，你怎么都不听呢？就连我把你们通信的渠道都掐断了，你们怎么还能联络上？”

　　央央抬起头：“果然是你掐的。”

　　“对，是我。”秦越笑着，明明喝得都神志不清了，眼神却依旧狠厉无比，“我们说好的合作，没道理一直是我在受苦，你也得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跟外男接触，这就是你应该做的事。”

　　“不过你那个裴公子还真是有几把刷子，我们找不到的线索，他全补齐了，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行啊，那你肯告诉我你在查什么吗？”央央直直地望着他，清澈的眼满是询问，“你敢告诉我吗？”

　　秦越沉默地盯着她，缓缓松开了手：“我是为你好，你不要知道。”

　　秦越掐着她下巴的手劲松了些，被央央轻松挣开，她睁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看，你不告诉我，你在查程家军，却不跟我这个程家军的大小姐谈，你说我凭什么让你这样查？”

　　秦越喝多了，有些脱力，方才掐住央央已经是他全部的力气，此刻被央央轻松挣开，跌坐在位子上，头痛地摁了摁眉心：“别问了。”

　　央央本来也没有和他对峙的意思，她太了解秦越了，或者说她太了解秦越和程唐了，女子不干涉朝政之事，他们也不愿意给她透露过多的消息。从前她被关在程府那一方简单的小天地，一言一行都是京都传统女子的教法，自然也懒得过问。

　　但是不过问的前提是，程唐从来都是独善其身，不在朝堂崭露头角的。如果他和秦越秦晟这些老狐狸对上，那直率的他基本上没有胜算。

　　她得保护她的父亲。

　　他们都以为她是纯真单纯的孩子，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嫁人了也是相夫教子的好妻子，这些事，他们都会回避她，不愿意告诉她。

　　但她已经长大了，已经看到这些人面具下的半点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