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还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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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嘶的一声捂住自己被咬疼的肩头，听到秦越的话，又气又好笑：“可能是因为你从前也从没认真看过我吧，你哪知道我是什么样的？”
秦越一言不发，从他被黑暗完全笼罩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央央戒备地看了他一会，黑暗中只余两个人浅淡的呼吸，秦越咬牙许久，突然唤道：“来人！”
屋外守门的是不放心秦越的小狄，一听见秦越的声音就赶紧跑了进来，慌张道：“来了来了，少爷有什么吩咐？”
央央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秦越听见小狄的声音明显怔了半晌。不过这份诧异很快就被秦越掩进了眸子里：“收拾东西，我们回主屋里头睡。”
小狄顿住：“啊，可是少爷，你这个时候搬出去，明天老爷又要……”
秦越怒道：“收拾东西！”
央央知道小狄想说什么，平淡地开口：“是小狄说如果你没能取悦我，会被秦相殴打，为了避免秦相起疑，我才让小狄和巧儿把你放回到这张榻上，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收拾东西出去睡吗？”
秦越白着脸站起来，冷笑：“我是不是还得谢谢程小姐的抬爱，多谢程小姐肯这样帮我？”
央央颔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个人原先的时候必定是有一个人会迁就另一个人，很久以前，这个一直忍受着委屈的人是央央，成亲后，若有若无在顺着央央的意愿做事的是秦越，如今两个人的关系像是破了的茶具，摔得四分五裂，再也没有一个人想理会彼此，两个人一高一低就像是两只剑拔弩张的刺猬，等待着一击毙命。
小狄不敢违抗秦越，只好由着他很快地收拾好屋内所留下的关于他的东西。秦越在这里也没有住下多久，东西并没有很多，只有几套日常的衣物，被小狄抱在手里。秦越遥遥地望了眼端坐在床上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央央，眸里的寒芒如同冬夜里的剑锋，蓄势待发。
小狄和秦越走出院门后，听到声响的巧儿才从边上的小厢房里头跑出来，见到抱着被子发呆的央央，赶紧点上灯，上来问道：“小姐，没事吧？”
央央回过神，放开了锦被，淡然地拉开自己的中衣道：“你帮我瞧瞧，是不是出血了？”
巧儿闻言赶紧掌灯上前，接着光看清了央央肩头那一块滑如凝脂的肌肤上赫然有一口青紫色的牙痕，瞧着下口时是恨极的，根本不顾忌力道。巧儿惊呼一声，心疼地摸了摸伤口，道：“少爷怎么咬得这么狠？这叫个什么事啊？”
央央微皱着眉，道：“你去拿些药油来，揉揉就好。左不过他也搬出去了，我们也不用一直对着他了。”
巧儿欲言又止，替央央取来药油好好上药，嘴里还念叨着秦越的坏话。
央央阖眼等着巧儿给她上完药，没有丝毫顾忌地让她睡在了之前秦越睡着的软塌上，床边的蜡烛燃了一夜。
秦越说走就走，一连三四天也没在院里再见到他，或者说，是秦越不想看见她，宿在之前住着的主屋里，央央懒惰，不想出门，连着三天几乎连自己这偏院的院门都没有出去过，两个人都不想看见彼此，哪怕在一个府里就，隔着一个门洞的距离，他们也能好几天都不见上一面，说一句话。
每天都是央央让巧儿煮了药吩咐送去，喝与不喝她也不过问。不过看样子，秦越还是很希望能跟她彻底分开的，起码没有人告诉她秦越又没有喝药。
裴君行获救后只借着巧儿的名义给央央送过一封信报平安，之后便再也没有与央央通过信，央央将自己收集到的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写成信件给他，也没有一点回应。安静到央央以为他又被秦相或是什么人绑架了。
这里央央在为裴君行担心，那里秦越又升官了，还真成了七皇子的太傅，一时间身价水涨船高，府里总有些不认识的人前来拜访，顺便还要拜访拜访她这个常胜将军的女儿。央央烦闷得要死，没兴趣接待客人，都以抱病为由足不出户。
秦越荣升七皇子太傅，恰逢中秋佳节，宫内每天都会办中秋宴。而这次的中秋宴刚好能宣布七皇子被记在下皇后名下，皇上十分重视这次宴会，不仅秦越那头给了专门的帖子，皇后也给央央送来了帖子，说是顺便慰问一下秦越遭刺客所掳受伤，不止秦越，赵笠也在庚帖之上。
程英送来的帖子，央央就算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一想起七皇子那副跟秦越无比相似的表情和脸，央央就烦躁地只想缩进被子里去。原本只是调笑的一句话，谁知道那秦越真成了七皇子的太傅，也不知道这七皇子会给秦越教成什么样子。
走在皇宫里，怕就是个小秦越吧。
央央无可奈何，吩咐巧儿准备了首饰衣裳。两个将近半个月都没怎么说话的人，在中秋宴的那天貌合神离地上了秦府的马车。
前头是秦相的车，后头是秦越和央央的车。央央和秦越挤在这一方小空间里，浑身都难受得紧。秦越一进来就靠着车厢睡觉，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央央只靠着车厢思考裴君行的事情，盛装打扮的她显得整个人都很拘谨，在秦越对面矮小而瘦弱。行了一会，马车似乎滚到了小石子上，整个车厢都抖了一抖，央央没坐稳，一下跌进了秦越的怀里，撞得秦越闷哼一声，见央央站稳了，一把推开了她。
顺着他的力道，央央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见他捂着胸口微蹙着眉，表情复杂，不由得问道：“你这是被你父亲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
秦越冷冷地看着她：“屁股要是坐不稳位置，我可以让小狄过来给你缝上。”
央央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靠在车厢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接道，华丽的马车行在官道上，路过的人都纷纷避让，唯恐冲撞了贵人。在官道上行了半个时辰，才有人在车厢外道：“少爷，少夫人，该下车了。”
秦越闻言直身，像是根本就不想和央央再多待，撩开帘子就迈了出去。央央伸个懒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也跟着出去了。
这几位都是常来宫里的主，宫人可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引进了宫门，在庄严，高墙耸立的宫道内拐了好久，久到央央都觉得腿酸。她虽经常出入皇宫，但都是姑母怜惜她，会安排软轿给她，偶尔央央想消消食才会在宫内步行。皇宫如此大，真要走路可不得累死。
央央愁眉苦脸地走在秦越身边，后边陆续有其他官员赶到，恭维的声音不绝于耳。央央走了那么久，总算是看到了接待他们入座的人。央央朝领路的小宫女和善地一笑，被人领去女席上坐下。
终于能和秦越分开，央央舒坦不少。
席上的女眷央央认识的不多，她离京三年，在京城时就鲜少与官家小姐来往，三年后跟她认得脸的就更少了，坐在一起，谁都对不上号。她一个人坐着喝了会茶，边上偶有夫人来问她，她只笑着寒暄。
有不认识她的小姐小声地问着身边的人她是谁，有人答道：“那就是皇后娘娘家的小侄女，离开京都有一段时间了，你不认得正常。”
“原来她就是那个被皇后一直念着的小侄女啊……”
她环顾了一周，果然没有在席间看到程唐。
也是，爹爹从以前就不喜这种交际的场合，皇上特许过他可以不来这里的中秋宴。此刻他也应该是在家里陪老夫人才是。
央央抬头，正好看见对面端坐着一言不发的秦越，他身边是离席在他身边谈天的赵笠，看她看过来了，没心没肺地撞了撞秦越，被秦越狠狠地瞪了一眼。
央央无所谓地又低下头去。
宾客来齐后，便是皇上和皇后入座时。程英脸色有些苍白，被脂粉强盖下去，坐上主位后还远远地看了眼央央。七皇子跟着程英坐在她的下座边上，此刻也是目光冷然地看着她。
央央回姑母一个微笑，安静地饮着杯中的茶水。
皇上简单地宣布了一番七皇子的事情，讲完后，大家便喝酒的喝酒，玩乐的玩乐，吃到中途，皇上似乎很是关心地看着秦越道：“听秦晟老儿说，阿越前几日被刺客盯上了？可是无恙？”
秦越恭敬地回礼：“无碍。”
皇上又转向跟别人换了座赖坐在秦越边上的赵笠道：“那赵世子呢？”
赵笠没心没肺地笑道：“无碍无碍，幸好左相大人来得早，救下了我和秦越的两条小命。”
皇上大笑：“你们可是吓死了朕的小央央，听秦晟这家伙说，央央在家里可一直是以泪洗面呢。”
央央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水给尽数泼出去：先不说她和皇后熟，和皇上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她明明被无差别抓去陪秦越了，什么叫她在家里以泪洗面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还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