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疑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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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立刻否决了自己的猜测：这不可能，不说程唐做事光明磊落，就凭程唐一根筋的思路，也不会想到把他们都给抓来啊。
央央垂着眼，问：“你这样都告诉我，不怕我背叛你吗？”
裴君行笑着道：“那是你的事情，而我与你合作，自然要将知道地都告知于你，没有彼此的信任，如何合作？”
央央没有反驳。
她沉默地喂饭，看着裴君行吃完后，接着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秦越和赵世子吗？”
裴君行想了想，缓缓道：“我猜不透，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查到了什么，比如燕香楼的暗线。”
“只有我们都被监管起来，燕香楼的人才能保证收到他们送去的消息。”
央央亦以为然，她收拾好碗筷，观察着缚住裴君行的铁索，这铁索需得钥匙打开，绑他的人明显没有打算让央央有解救他的意思，就让他以这样不舒服的方式束缚着，痛苦折磨着。
央央收起东西，嘱咐裴君行好好休息，就离开了这间阴暗的室内。
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是京都的郊外，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这间院落里空无一人，央央的活动范围也只有这一方小地，门被紧紧地锁着，只有饭点时才会有人专门将饭食递进来，标准的四人份，有一份是粗糙到不能入口的糟糠。央央食量不大，秦越最近蛊毒发作的次数又逐渐增多，整个人都恹恹地，饭量也变少了，是以央央将自己的那份给了裴君行，与秦越共吃一份，也没有觉得饿着了自己。
倒是裴君行，在央央操作下改善了伙食后，身上的伤居然有转好的趋势。
他们在这个屋子被困了将近三天，没有一个人来营救他们。就在央央心灰意冷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这间屋子。
央央不认得他是谁，但是从他的身材不难猜出是个中年的男子。他面具覆面，声音被闷在面具里浑厚不清，让人听不真切。他来到房间里坐下来，看着央央警戒的神态，先笑了起来：“女娃娃倒是个聪明人，怎么不把他们绳子解了？”
“猜不到周围有多少人，冒然解开容易激怒他们。该是如何就是如何。”央央回答道。
“程家倒是生了个有脑子的。”面具人哈哈大笑，“那你又背着人把自己的饭食给裴小儿吃，还替他疗伤，就不怕我们这群亡命之徒发怒吗？”
央央答：“你们似乎还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不然也不会给我治皮肉伤的药物。想必你们也不想他死去，那我便大胆点，顺了你们的意把他救回来。”她顿了顿，撇嘴道，“总不能你们留药是怕秦越发作起来伤到自己吧。”
“你这女娃，果真又大胆又谨慎。”面具人道，“确实如此，你做的都对。”他拍手：“虎父无犬女，我越来越期待遇到生死抉择的时候，你会做出的选择和你父亲会有什么不一样。”
央央一愣，反问：“什么意思？”
面具人独露在空气中的双眼戏谑地看着央央，里面暗色流转，隐隐的兴奋：“意思就是，我的事情做完了，他们可以走了。”
央央紧紧地盯着他。
“只不过，我没兴趣让他们都活着离开。”面具人摊开手，“我会在三天后放火烧了这里，我只允许你带两个人出来。”
央央刚想开口，面具人挡住她要说的话：“你必须出来，如果你违反了上面任何一条规矩，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只能带两个人？”央央睁大眼睛问。
“只能带两个人。”面具人道，“那天，我会在这个门口等待你的选择。这里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跟这个屋子一起化为灰烬。”
“你到底是谁？”央央看着他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你父亲的挚友。”面具人掸了掸袖上的灰尘，准备离开，“一群孩子，居然妄想阻止我的计划，真是痴人说梦。”
“我不记得父亲有一个您这样的朋友。”央央冷漠地看着他道，“父亲江湖上的好友众多，但确实没有一个是干杀手生意的。”
面具人的眼里露出了些许兴味的笑意:“我确实是你父亲的挚友，同样的，我也给他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题。”
他哈哈大笑，眉目间有些疯狂的意思:“我骗他解药只有三份，四个人，必须有一个会全身溃烂痛苦致死，结果他选择将三份解药全给了他的将士，而牺牲自己步入险境。愚蠢！”
桌子被踢翻的声音吓到了神经高度紧张的央央，她下意识往后一步，膝窝碰上床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那头面具人仍在大笑:“人太过于无私地奉献自己，不是伪善就是愚蠢，你父亲就是这样。他的决定让我觉得索然无味，好好的选择都变得这般无趣。”他止住笑声，眼神阴冷地盯住央央,“可是他不能死，程家军不能没有他，我只好又把他救活。”
“这哪是在给他做抉择，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央央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你是程家军的人！”
“不是。”他阴森地否认，“我倒希望自己是程家军的人。”
央央的心脏扑通乱跳，不安的感觉愈发明显。面具人饶有兴致地瞧着她已经完全苍白的脸色，起身道:“来见一见曾经挚友的女儿，现下也没什么事了，三天后，我在这个门外等你。”
“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选择。”
央央一言不发，看着面具人推门出去，才发觉自己的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最近无论是谁都发现了央央的不对劲。赵笠不是那么容易好奇的人，更何况燕香楼那一遭让赵笠对央央有些阴影，央央有心事，他只沉默，也不问。裴君行倒是担忧地看了她许久，想问，可是被央央替他抹药的动作打断。
央央不想说。
他也温柔地放下相问的心思。
对央央的变化最为敏感的就是秦越。
秦越蛊虫发作的次数近来少了些，脸色也越来越好。因着央央将自己那份的吃食都给了裴君行，不得不与他凑在一起吃一份膳食，二人相处的时间便比他人长得多。秦越观察着央央心神不宁的模样，开口问：“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央央懒得跟他说话。
“裴君行在这里吧。”秦越道，“你身上总带着一股血腥味，但是你没有受伤。”
央央手一顿：“你猜到了？”
秦越冷笑：“程阿蛮，我又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能猜到了。”说着，他沉默一会，很是不悦道，“你是不是还把自己的饭给他吃了？”
央央没说话，算是默认。
“蠢。”秦越看着央央眉头都皱了起来，不开心道，“我都和你说了不要和他接触过多，你不但不听我的话，还把自己的饭给他，每天只吃一点点不觉得饿吗？”
央央摇头：“我饭量不大，没什么胃口。”
秦越气结，想伸手弹她的脑门，但因为被绑着，只好作罢，他道：“随你吧，想必他也不至于对你下手。”
秦越说着沉默下来，他敛目想着什么，许久后磕磕绊绊地开口：“央央。”
央央动作停下来，抬头茫然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秦越的声音犹豫，但却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到央央都怀疑他是否还是秦越本人，脸上挂起疑惑的神情。秦越轻声道：“程央央，如果我们这次能成功脱险的话，就回去好好做夫妻吧。”
“你不喜欢秦竹茗了吗？”央央睁着眼，清澈的瞳仁露出些许不解，“你一直是喜欢秦竹茗的。”
听到秦竹茗的名字，秦越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烦躁地挣了挣自己的束缚，知道现下央央也不敢将他松绑，语气生硬：“我是喜欢阿姐，但是阿姐有自己的生活。我既已和你成亲，就应该对你负责，阿姐如何，已经与我无关了。”
央央摇头，如实道：“你不必委屈自己，真要算起来，和我拜堂的是裴公子，真要算夫妻，在月老那边记名的也该是我和裴君行，你喜欢竹茗姐姐，就接着喜欢便是，不用管我。”
“程央央！”秦越被她的一席话触怒，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你不要惹怒我。”
央央识趣地没再说话。
秦越忍了忍自己的火气，又接着道：“燕香楼那个女人不是我包的，是赵笠胡闹包的，我和她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
“你在和我解释？”央央困惑地皱起眉，觉得眼前的秦越陌生无比。
“对。”秦越点头，“我们已是夫妻，这些事情，我应该和你解释清楚。况且，你冒着危险来到这里，不也是为了我吗？我想很久，如果一定要接受父亲的安排娶一个女人，你是最好的选择，跟你过一辈子好像我并不排斥。”
央央没耐心听下去，收拾起手上的碗筷，声音低低的：“等我们真的能出去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疑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