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思妾（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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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笠不敢得罪央央了，干笑着让小厮请来赵王府的马车，点头哈腰地帮着央央把秦越送上马车，笑着驻足在原地看马车往秦府驶去。
马车离开有段距离后，赵笠脚一软差点跪下来，被旁边的小厮搀住：“欸，世子，世子站稳……”
赵笠靠着小厮勉强站稳，感叹地望着央央离去的方向，拍着身边小厮的肩膀道：“我原以为程姑娘如此软糯可人，阿越何需出来听个小曲还要顾着妻子的颜面。如今一看，果真是将门虎女，这模样跟那黑脸的程唐如出一辙。”他啧啧摇头，缓缓道，“人不可貌相，阿越有苦头吃咯。”
小厮架着赵笠，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上赵王府来的第二辆马车上。
而另一边的车上，央央表情冷漠地看着痛到蜷缩成一段微微发颤的秦越，没有起伏道：“还敢喝酒吗？”
秦越痛得说不出话。
央央拉过他的手把着脉：“你喝了这么多天的药还没有发作，我还好奇你是不是出门就把药吐了呢。还好这酒够烈，激发了药性，你要是再不发作，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治你。”
秦越反手抓住央央的手腕，什么也没有说，就连紧握央央手腕的力道也多有克制。央央拿出一根针，在秦越的中指指尖戳破了一个小孔，不久后就有黑色的血珠从中指处渗出来，滴落在秦越红色的衣袍上，融在一起，看不清分别。
指头被这么一戳，秦越觉得更痛了，就好似心上被戳了这么一下，痛得他猛地咬住央央瘦弱的肩头，死死咬着，不肯放松。
央央嘶了一声，咬牙道：“松口。”
秦越收了点力道，松开了咬着央央的嘴，眼眶发红地盯着央央的脖颈，试探性地凑上去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她的颈肉，好似这样能缓解他的痛苦。
央央不自在地躲了躲：“你这可就过分了，我记得我引蛊的时候也不见这样的。知道的明白你在受蛊虫折磨，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吃人呢。”
秦越找回一点理智，问道：“你引过蛊？”
“不然怎么帮你取出双生蛊？”秦越肯放过她的脖子，央央也不介意陪他聊聊天，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我随着师父出去云游，三年所学主要就是为了解除双生蛊。双生蛊在各类医书上没有记载，师父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复制出两只一模一样的来。”
秦越听着央央讲话，鼻尖尽是沉沉的药草香气，绞痛的腹部舒服了不少，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央央的肩上，问道：“你与陶仙人一人一只？”
“哪能。”央央摇头，“师父年纪大，经不起双生蛊的折腾。双生蛊入体即存活，我年轻气盛，一口就吞掉了两只。”
秦越的眼睫颤了颤，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你取蛊也要受这种折磨吗？”
“不然呢。”央央没好气地问道，“赶紧把你身上的双生蛊解了，秦竹茗也能得救，秦家和程家的恩怨也该一笔勾销，我们好聚好散。你每痛一次蛊虫就会被药物和血流推到更逼近皮肤的地方，只要痛不死，多痛痛就对你有好处。”
秦越莫名地不喜央央说起这件事，闭上嘴不再理她。眼前是他的衣服，被裁剪后穿在央央的身上，宽大得能隐隐看见衣裳下曼妙的身躯，在白嫩的脖子上赫然留着之前疼痛时叼着她的颈肉轻轻噬咬的红痕，看上去极为惹眼。
秦越的眸色越来越深。
或许是央央身上穿着的衣服取悦了他，秦越暂时不管央央所说的要好聚好散的事，埋在央央的侧颈等待着到达秦府。
深夜的秦府十分安静，央央谢过赵王府的马车夫，扶着秦越进门，最先迎上来的就是秦越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厮小狄。他赶紧从央央的手中接过秦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少爷！少爷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央央顺从地让小狄接走秦越，表情淡淡：“你问他，是赵笠说他喝醉了，要我去接的。”
秦越只是脚底不稳，但是大脑被突然发作的蛊虫刺激清醒了，那一滴黑血被央央取出后，他反而舒服了许多，他只是道：“我没事，备水吧。”
小狄扶着秦越入内，留下央央一个人在院子里。
央央无所谓地耸耸肩，自顾自进了房间，吩咐巧儿给她换了件衣裳，全身熏香，确认身上没有秦越的酒气后才放心躺下，拿起之前一直在研究的医书翻阅。
秦越洗完澡，推门进来就是这幅画面。央央披着长发靠在床上，微黄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侧脸照得无比柔和，而她只专心地攻读着手中陶仙人留下的医书，眼里除了书就再容不下其他。
秦越发丝上还滴着水，从领口顺着肌理滚进锁骨下，胸口些微的痒。他攥紧了手中的干布，一言不发地走进来，挥退了一本正经想要跟进来的小狄。
巧儿如临大敌地放下手上的针织品，在央央的允许下一步三回头退出屋子。秦越把手里的干布递给央央，垂下眼低声道：“帮我绞头发。”
央央沉默地接过干布，从床上站起，细细地替他擦干头发。
二人的氛围有些怪异，但秦越并不讨厌这样的怪异，相反的，还十分享受。
他之前总是逃避与央央的婚事，是觉得只有秦竹茗能配上他，他心里也一直只有秦竹茗。其实扪心而问，秦越并不讨厌央央，起码现在他并不像以前一般厌恶她了。以前他觉得央央幼稚，天真，在所有人的保护下而活，说白了都是他嫉妒央央的偏见，他与她是那样的不同，不同到他完全厌恶被家族指派成妻子的央央。
而他好像逐渐发现，央央和他所想的，好像有极大的不同，如果央央不是父亲给他安排的人，他应该会与央央关系极好。
只是可惜了他的脑后有一根反骨，他容忍不了任何形式的掌控，只要是掌控，他就想摆脱，他恨极那个坐于家主之位却道貌岸然的家伙。
央央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替他擦干头发，叠起干布放在边上。打个哈欠正要回床上睡下，屋外却突然响起小狄的声音：“少爷，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有人跑去劫狱了。”
秦越脸色一变，当即道：“去书房等我。”
央央的手动作变缓，想要探听到更多的消息，奈何秦越实在是太过警惕，看着央央的背影犹豫一番，淡漠道：“我去书房处理些公事，你先自己睡。”
央央垂着眼睫收起干布，回头挂起了蜜糖般的笑容：“那你去吧，早些睡，免得明日又说自己没睡饱喝不下药。”
秦越没说什么，推开门跟着小狄便离开了。巧儿在门外守夜，与央央对视一眼，央央眯起眼，吩咐道：“去给裴公子寄信，就说秦越多半在燕香楼里发现了暗线，今天有人来大理寺劫狱。”
巧儿喏了一声，躬身退下。
央央看着屋外泛起凉意的夜，平静的深潭下逐渐有什么波澜再缓缓推着危险往水面上浮起。
秦越是在那次醉酒后五天的时候失踪的。
跑来跟央央说的人，还是赵笠身边的小厮。他着急地说他家的主子和秦越在回京的车上被人劫持，现下人都找不到了。
央央眉头一皱，最近给裴君行的信也石沉大海，没有一封回信。几乎是即刻，她带着巧儿到出事的地点察看，却只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一条秦越的发带。
她让巧儿先行离开，一个人在原地寻了几圈，还是没有找到丝毫线索。
秦越和赵笠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一丝踪迹也难寻。
不过，秦越和赵笠都是高位之人，他们失踪也轮不到她担心，赵王和秦相都会派人出来寻找的。
最后看了眼一地混乱的马车，和已经死去的马，央央转身下了坡。
结果就在坡脚时，央央感觉到风声有异，背后一定有人。正想加速快跑，却因着脚力不够一扭滚下了面前的坡，左腿又是一阵剧痛。
央央生无可恋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咬牙切齿地怒骂着秦越。
她就不该管秦越的破事！
眼前的天空很快就黑了下来。
醒过来的时候，央央觉得这个房间很熟悉，好像在几年前被人挟持，秦家姐弟吃下双生蛊的房间就在这里，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有床有被子，看起来没有那群人那样强烈地想要杀了她的意思，都没有将她绑起来。手里头甚至还捏着秦越掉下的红色发带。
央央一时间猜不到这些人是谁。
左腿只是扭了一下，还好没有受伤，只是滚下山坡时身上被石子树枝之类的东西划出了不少口子，现在红肿发痛，酸的抬不起手来。
央央打量着这周围，突然发现在床的背后还有一个门，门内通着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里头隐隐传出痛苦的低吟，在安静的密道内回响。
她愈发猜不透这群刺客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思妾（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