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思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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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已经在这里坐烦了。
赵笠这人没个正型，原本只是坐这守株待兔，等那人忍不住联系燕香楼里的暗线。这种事之前经常做，但都是叫一两个姑娘弹曲唱歌，有一次甚至还遇到了偷偷来玩的央央。
谁知道赵笠硬是说燕香楼来了个新姑娘，与秦竹茗有八成相像，包了每天都往秦越跟前送，说是送给秦越的特殊礼物，以解秦越不能见到心上人之苦。
秦越的不满快溢于言表了。秦竹茗从小就素净温柔，遗世独立。虽然只是个豪门养女，但通身气度分毫不比其他人差。这姑娘眸底带魅，水蛇腰芙蓉面，坐在秦越的腿上，满鼻子都是燕香楼里的女人身上浓郁带着蛊惑的香气。
相比起这种香气，秦越还是更喜欢自己身上的药味。
还有，还有央央身上的那一种药味。
秦越正想着，荼蘼已经又斟了一杯烈酒，刺鼻的酒味冲上秦越的大脑，她送到秦越的嘴边，笑着等他自己喝下去。
秦越烦不胜烦，但还是得给赵笠卖个面子，铁青着脸喝下去。再一看赵笠，满面奸诈的笑容，好像在打什么算计，举起自己手中的酒盏远远地跟荼蘼对上，嘴上鼓动道：“荼蘼啊，秦公子跟我们出来可都是滴酒不沾，你这面子倒是大得很啊，不如你今天就直接把秦公子灌醉，春风一度，秦公子家里那位脾气好，没准明天就抬你进门了！”
秦越面色更沉，正想开口拒绝，门口的老鸨推门进来，恭恭敬敬地朝赵笠行礼道：“赵世子，外面有个公子说是要见见荼蘼姑娘的面……”
荼蘼放下了酒杯，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秦越身上，胸前的柔软挤压着秦越的前襟，声音酥中带媚：“我好歹也是被秦公子包了的，哪是人人都能见的呀，你说对不对，赵世子？”
秦越眉头紧锁，只觉得赵笠真是眼睛瞎了，这荼蘼哪点跟他缥缈清丽的阿姐像了，简直是侮辱了阿姐的容貌！
赵笠笑着安抚荼蘼，附和道：“就是啊，我们已经包下了荼蘼姑娘，那人就让他走吧。”
“既然赵世子都这么说了……”老鸨正打算躬身退下，门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秦越下意识望向门口，央央正穿着他的一件衣服，深红色的衣袍被临时改了一番，但依旧能看出不合身的地方，和女儿家的瘦弱。整个人就如同在弦上的箭一般，看起来显嫩的脸上满是久违的张扬恣意。
秦越看得有些恍神。
他有多久多久没见过央央穿红衣了？
很久以前，央央喜欢穿的并不是那些浅淡亮眼的颜色，她是程府出来的将门虎女，姑母是当时的中宫皇后，家里教于她的都是恣意侠道，她受她姑母的影响，也深爱红衣，两个人微服出宫玩，站在一块，就好似母女，同样的恣意，同样的夺目。
他知道，秦竹茗也很喜欢看见央央穿红衣。甚至专门为央央绣了一条发带，亮眼的红色发带确实很配央央的一身殷红。
他嫉妒央央，嫉妒央央受万众瞩目，明明处在如此肮脏不堪的地方，却能被程唐程英如此不要命地保护着，所有的痛苦都由长辈们承担，她就像无忧无虑的孩子，不是公主，却胜似公主。
就连唯一能理解他，陪伴他的阿姐也注视着央央，追随着央央，为央央准备礼物。
他阴冷的嫉恨快从心里泡涨出来，任性地抢走了阿姐给央央绣的红发带绑在自己头上，让阿姐临时又给央央准备了带着银铃的香囊做礼物。秦越拿到了秦竹茗做的发带，便常常身着红装，他以为秦竹茗是喜欢红色的。
于是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一身艳红的央央不再穿着红衣了，跟在他和秦竹茗的背后就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猫，那些浅色的亮眼衣服让她看起来无害软糯，在人群中确实能很快找到她。
央央是一脚踹开房门的，赵笠吓得手上的酒盏都要掉了，正想怒斥来人，谁料央央根本理也不理他，径直走到秦越的面前，跟脸都要埋在秦越肩窝里的荼蘼对上了视线。
荼蘼挑衅地看着她，没有一点要从秦越身上下来的意思。
而秦越还在愣神。
央央俯下身，撑着桌案，食指绕着酒杯转了一圈，杯内残酒沾湿了桌布，看上去很是污秽。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道：“秦越啊，你说你要我配合你，可是你这样还想我怎么配合你呢。”
“你要我和你恩爱，又这样无视我，让我很难办啊。”
秦越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想躲开荼蘼的依偎。荼蘼感受到秦越的排斥，更是像水蛇一样地缠了上来。
央央直起身，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荼蘼，脸上找不到一丝怒气，反而还带着一点点笑意：“长得是挺好看，你想抬她进门？”
秦越想否认，但是被看戏不嫌事大的赵笠打断：“弟妹来得正好，直接给荼蘼做主，让她给阿越做妾算了！”
荼蘼终于舍得从秦越的身上下来，盈盈地朝央央福身，柔声道：“姐姐。”
“别叫我姐姐。”央央打断她，“这进秦府八字还没一撇呢，荼蘼姑娘就那么急了？”说完，央央将目光又放回到秦越身上，脸上笑意不减，“少爷呢？我记得少爷身体不好不能喝酒的，怎么今天居然肯卖面子给荼蘼喝呢？”
央央单手摁住矮案的一边，不等秦越说话就直接掀开了去，酒壶与杯盏尽数碎裂在地上，巨大的声响把赵笠和刚才还在挑衅央央的荼蘼都吓了一跳。央央靠近秦越的脸，微笑着问道：“喜欢喝吗？”
秦越抿紧唇没说话。
央央随手指了指旁边那桌的姑娘，道：“行，喜欢喝。那你也把你的酒送过来给他喝。”
小姑娘哪敢说话，以前也有遇到过家里娘子哭哭啼啼过来寻丈夫的，哪个都没有眼前这姑娘那么凶悍。她瑟缩着走上前，给秦越递酒，干巴巴地笑道：“公，公子喝酒……”
央央面不改色地看着秦越，道：“喝啊。”
秦越喝下一杯。
央央环顾四周，发现这屋里总共有五个官家子弟，央央长时间不回京都，居然还认不出这些人是谁。不过并不碍事，央央认识赵笠就够了。
赵笠手里的酒盏一抖，突然对自己为了看秦越笑话故意把央央骗来这个举动感到十分后悔，他哈哈一笑：“弟妹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想向弟妹揭发秦少爷呢！”
“不用揭发。”央央笑得似蜜糖，“我只是觉得你们几个贵公子，吃花酒就这几个姑娘也太没意思了，这是在看不起谁呢。不如我来做主，鸨妈妈多叫几个姑娘来，这儿五个公子哥儿，你就给我每个人叫五个姑娘，让他们好好享受。”
其他三个一看跟秦越就没有认识多久，见势不对赶紧站起来脚底抹油地溜了。赵笠在上位如坐针毡，这走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看着央央瑟瑟发抖。
央央数了数，正好五个姑娘。
“站着干什么，还不给秦少爷喂酒？”
姑娘们见这些贵族子弟也不敢还嘴，哪敢反抗，只好一杯一杯地给座上的秦越灌酒，灌得秦越两颊通红，几杯下肚便面色痛苦，咬着牙脸上满是冷汗。赵笠吓了一跳，拦着还准备给秦越灌酒的姑娘说：“算了算了，弟妹别了吧，你看这，阿越这要再喝下去可就没命了啊。”
央央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丸来给秦越喂了一颗，拍拍他的脸，没有什么情绪道：“慌什么，大夫在这里呢，死不了。”
赵笠哪敢说话，看秦越满头大汗显然是腹部痛苦至极，无意识抓着他的手用力地好像要把他的手腕掰断。央央搭了搭他的脉，确认他不会有大事后，神色冷淡地看了看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和那个之后一直不敢和央央对上眼的荼蘼：“没有酒了？”
姑娘不敢说话，但也不敢再喂了。
央央指了指荼蘼：“你想进秦家的门？”
荼蘼退后一步，悄悄地缩在了秦越的身后。
央央注意到了荼蘼的小动作，冷笑了一声，眸色冷淡道：“荼蘼姑娘，我呢之前跟秦少爷有讨论过什么样的人能进秦府做妾。如果是秦竹茗本人，我欢迎之至。但如果是你，一个除了美貌一文不值的风尘女子，与我共事一夫，我觉得掉价。”
“也希望荼蘼姑娘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外室而已，不要挑衅到我的头上来。别的贵女会顺从她们的丈夫，而我不会。”
央央拉起痛到说不出话的秦越来，与想要搭把手的赵笠对上视线，赵笠挠挠头干笑着往后退：“弟妹，弟妹先请。”
“赵世子。”央央又笑了，“以后要以秦越烂醉的借口邀请我来，记得先把他灌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思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