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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思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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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以已婚女的身份入宫,要在前殿等一刻钟,这一刻钟只有早起请安的萧练同她一起在殿内。
萧练好像不太喜欢她,盯着她看的眼神都是恨不得拆了她的皮肉入腹的嫉恨。
央央没打算和小孩计较,努力想忽视萧练的眼神,然而萧练的眼神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央央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殿下怎么一直盯着我”
萧练笑了,语气阴恻恻的,配上一张稚嫩的脸,看上去诡异极了:“我只是在想,你和你未婚夫还真是奇怪,一个拼了命的不想娶,一个还是嫁了过去,嫁过去被人当猴耍着都不知道,还有闲心思来拜会母后。”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是一副与年纪外貌完全不符的阴冷:“你应该嫁给父皇才对,这样母后就会忌惮你,不会再喜欢你了,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了。”
央央算是听明白了,这萧练是吃她的醋,觉得姑母对她太好了。
什么玩意儿啊,他也不是程英亲生儿子好吧。
若是让姑母知道他是先皇后的妹妹和皇上生的,姑母看他烦都来不及,还会对他好?
真是个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毛孩子。
央央不能对皇子出言不逊,忍了忍,才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纤细的手指挡住那双幽深的眼睛,缓缓道:“怎么,秦越是你的授业恩师吗?臭脾气倒是跟他一模一样。”
“程央央!”萧练气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小短腿跺了跺,咬牙切齿的,“你活该被丈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央央挑挑眉,看见殿外进来的人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程英显然听到了萧练的话,一时间气急,不好意思地瞥了眼央央,低声斥责:“萧练!”
萧练听到程英的声音,脸色僵了僵,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对着央央,语气委屈巴巴,面上的笑意却像一条黏腻的毒蛇一样缠上央央的脊梁,偏生这副模样程英看不见,完全不知道这小奶娃是个什么危险的东西。
萧练说:“央央姐姐,我是见秦家姐夫对你这般不好,心里不喜,替你抱不平呢。我嘴巴笨,姐姐不要怪我。”
央央笑起来,摸了摸萧练的头顶,好似一对亲姐弟般友爱:“央央不敢怪七皇子,难得一见七皇子,七皇子又长高了。”
萧练顺从地任由央央抚摸他的头发,脸上笑意不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几个月不见能发现我长高了,姐姐说话真敷衍。”
央央保持笑容没有说话,程英近日愈发憔悴,疲惫地挥手让宫女把萧练带下去,拉着央央在一边,歉意道:“练儿这孩子在宫里头被大伙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冒犯到你了。”
“七皇子可爱,央央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央央安抚道。
程英微微地叹气,央央与她谈笑,不动声色地扣住她的手腕,指腹下脉搏平缓地跳动着。
央央跟着陶仙人只重点学过如何取蛊,其余的病不怎么接触,看得也少,摸着程英的脉搏只知道她与常人的脉搏来说过慢了些,却猜不出究竟是何病。
程英松开扶着央央的手,关心问道:“你与秦越怎么样,我听说婚礼那天他待你极好。”
央央干巴巴地一笑,默认程英说的一切。程英很是欣慰,笑着道:“原本我听说秦越钟情于秦竹茗,还怕这样急急地决定婚事会激起秦越的反抗,还好,他对你还好,这样就算是他心里仍然装着一个秦竹茗,也不会委屈了你,这样已经极好了。”
程英说这些话,好像是在说自己一般,是在借着与央央谈天,劝说自己不要对这样闷在深宫与一干女人分享丈夫,并且忍受膝下无子长久寂寞地消磨时光,安慰自己,能有权利和高位,不被委屈,已经很好了。
央央垂下眼,明智地选择不说话。
程英犹豫了一会,心疼的目光看得央央如坐针毡,想起出门前小狄的拦路和萧练奇怪的话,央央不自在地问道:“姑母是有什么要教导央央的吗”
“你不是嫁于皇家人,不用委屈自己。程家的女儿也是皇亲国戚,不能阻止丈夫纳妾,但正妻的威严还是得在的,丈夫可以风流,但不能混球啊。”程英语重心长地道。
央央听得迷迷糊糊,干笑着和皇后聊了些其他话题,被程英硬是留着吃了顿饭,才放央央回去。
回去之前,央央还不忘在程英面前提一嘴秦越,说是觉得秦越很适合给萧练当太傅,程英如果有意向可以自行考虑一下。
两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阴沉,威胁央央的样都毫无分别。
巧儿跟宫女聊天聊得正欢,央央唤她回秦府,她还偷偷摸摸地凑上来,神秘兮兮地对央央说:“少夫人,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一个小黄门受程英的吩咐躬身走在前头给央央与巧儿引路,央央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低声道:“什么事情叽叽喳喳得这么开心”
“我哪里开心了!”巧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明明满眼都是担忧好嘛!”
央央无奈地笑了笑,道:“说人话。”
“我听宫里的小宫女说,”巧儿不开心地撇撇嘴,“那赵世子拉着秦越去花楼喝花酒,那燕香楼里,据说有个姑娘长得和秦大小姐是一模一样,少爷这是乐不思蜀,不愿意回来呢,每次去必定要点那个姑娘。”
央央表情不变,甚至还有些好笑:“这件事整个皇宫都知道?”
巧儿点点头:“整个皇宫都知道。她们经常聊起朝堂重臣的家里事,知道得可多了,现在姐姐们都替你鸣不平呢。要我说,秦越对夫人无情,夫人也别和他演戏。都偷人了,直接把他关门外去,演什么戏呀。”
央央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心疼我,也不想想秦越在偷人,我也在和别人‘私相授受’呢。”说着,央央指了指巧儿怀里,脸上揶揄地笑着。
巧儿急的拍掉央央的手指,低声道:“这还是在宫里呢,夫人莫要胡说!”
央央哈哈大笑着,二人由小黄门送出了宫门,坐上回秦家的马车。
秦越偷不偷人,跟谁厮混,央央没什么兴趣,他要是抬个跟秦竹茗长相差不多的小妾进门,央央直接喊他壮士。
反正她也只是和秦越逢场作戏,替他取完蛊虫就一拍两散了,从前种种就跟过眼云烟似的,经过这些事情,央央看得可谓是通透,强扭的瓜的确不甜,既然扭都扭了,下次放回去吧。
央央又是一个人在屋里过得自在快乐,看完医书正准备收拾收拾入睡,一个丫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道:“少夫人,外头有个小厮说是赵世子身边的书童,说是少爷在燕香楼喝醉了,求少夫人去把他接回来。”
央央刚想让秦越直接睡燕香楼得了,转念一想这是赵世子的小厮,既然答应过秦越要在外头人面前演戏,撩下担子总不好,央央皱眉道:“知道了,让他先回去吧,我这就去接少爷。”
巧儿与央央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央央的意思,给央央翻出了一套秦越的衣服来。央央嫁来秦家走得急,什么出去玩的男装都没备,只能先穿着秦越的衣服出去。秦越的衣服对央央来说大了许多,还好巧儿手巧,几下就裁短了些许,虽然缺口处看起来潦草,但衣服料子贵重,想必出门也不会被看轻。
央央随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让巧儿留在房间里守着,紧接着便自己一跃上墙头,溜出了秦府。
燕香楼这地方,一回生二回熟,虽说接收女客,但是人家接客的姑娘也是有分类的,有些姑娘专接男客,有的姑娘专接女客。央央自认对秦越还算了解,要说秦越来这种地方是为了睹人思人,花天酒地为情所困,央央绝对是不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就在这里蹲守一个嫌疑者,而最近,这嫌疑者又露出了马脚。
楼里的老鸨依旧热情,见央央一身华服便猜到了她身份非凡,笑着来问央央要点哪位姑娘。
央央想了很久才想起巧儿今天一直跟她叨叨的那个花娘的名字。
老鸨尴尬地笑笑:“呃……这位小公子,荼蘼姑娘今儿个已经被人点了。不对,应该说是被人包了,除了接待那位客人,谁也不会接待了。”
央央想也不想就能猜到那位客人是谁,她摸摸下巴,打着商量道:“不如这样,你带我去找荼蘼姑娘,我与那位贵客约莫也是相识的,就让我进去看看荼蘼姑娘长得是何等绝色也好。”
老鸨自然是不敢直接带央央进去,只说让央央跟着她在屋外等一等,摇着扇子就扭进房里去,从微微打开的一道门缝里望过去,能刚好看见声色犬马的纨绔之宴,秦越神情冷淡地坐在一边,腿上就坐着那位被包了的荼蘼姑娘,眉眼与秦竹茗确然有七成相似,只是荼蘼装扮得就算再如何清丽,也不如秦竹茗仙骨天成的模样。
央央忍不住白了一眼:若是真的这么喜欢这姑娘,明天她就做主把这姑娘抬进院里,免得秦越动不动就要往她的房间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