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逢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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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是不喝呢”秦越死死得皱着眉，显然对那一碗黑糊糊的药物没有任何兴趣。
“那更简单了，我现在就能写一封和离书，既然你不配合我，那我们也不必这样两厢生厌，趁早散了也挺好。只是不知道秦竹茗究竟会怎么样了……”央央恶意地用调羹搅了搅深色的汤药，底层的药渣都被搅了上来，“喝不喝”
秦越闭眼，一咬牙将药喝了个一干二净。央央等他喝完，又给他施了一遍针，用手压了压他的下腹，低声问道:“疼吗？”
声音难得有些温柔。
秦越点头:“那里是它盘踞的地方吗”
央央心里有了数，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味药:“差不多。”她沉思了一会，又将一些药材划去。
秦越喝了药便起身，经过昨日突如其来的发作，他居然觉得身体好了许多，风寒的症状也消失了，唇色又恢复了诱人的殷红。
二人打理了一番，等到外头完全亮了，央央搭着巧儿的手走出来。秦越等了她们好一会，央央一来就又是叮叮当当的铃声，秦越特地上下认真看了她一遍，并没有在身上看见任何有铃铛的地方。
可铃声一直在响，央央明明腿脚不方便，但跟着巧儿居然走得极快，幸好他今日没有不适，用平常的速度也能跟上。
上了轿子，央央身上的铃声才消失了。秦越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戴铃铛了？”
“嗯。脚链。”央央没有看他，自己拿着桌上的一个九节环玩，“我喜欢戴，你叫我摘我也不会摘下来的，受不了就忍着点。”
央央等着秦越来对她出言不逊，等了一会也不见秦越说话，倒是诧异地抬头看他，他正翻着一本棋书看，没有发现央央的视线。
啧，怎么现在又对铃铛不讨厌了？
二人一直沉默到程府门口，央央先撩开车帘出去，程唐弄翠和老夫人老早就在程府门口等着了，弄翠见她下来，还兴奋挥挥手，扶着身边的老夫人要往这来。
挺好的，离开了她后，弄翠就被安排去给老夫人做大丫鬟了，有弄翠照顾老夫人，她也安心。
央央正想下车，忽觉自己两肋被人握住，直接从后面将她提了起来，再放在地上。巧儿原本在下首准备接央央下来，被秦越的动作吓得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越或许是想给央央一点面子，配合配合央央，在程府的人前面演一场恩爱的戏码。奈何从前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女孩子，动作实在是算不上温柔。
央央瞪着秦越，看着他满不在乎地步下车，搂过央央的侧腰，低声在她耳边道:“不用太感谢我。”
感谢个屁。
程府的人都记得成亲之时“秦越”对央央温柔体贴的样子，见到央央被秦越架下车，也没有觉得诧异或者惊喜，都满意地笑着招呼央央和秦越进来。
只有弄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向秦越的眼神里头加了些审视的味道。
裴君行代替秦越成亲这件事原本只有巧儿是知情的，不过央央见弄翠这副模样，也明白她多半已经猜出来真相了。
老夫人拉了拉弄翠，这才把弄翠从审视中拉回众人的聊天之间。央央对弄翠笑笑，搭着巧儿的手赶紧上前。
那头的秦越和程唐正在谈天，秦相拿来威胁秦越的果然是秦竹茗的命脉，就连与程唐谈天，他也演的十分认真。
弄翠将巧儿叫走，央央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些家常话，弄翠很快便回来了，递给央央几封信件。
央央一看，都是裴君行的信，裴君行最近似乎被一伙不明身份的刺客追杀了，最近正在逃命，怕直接把信送到秦府会被人截下，便都以给弄翠送信的名义送去程家，等待弄翠与央央遇到时能够给她。
信上说，要么就是秦越又有了新线索，要么就是有人发觉了他的真实身份，总之，那些人已经打算杀他灭口了。
央央收起信件，装作方才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还给了弄翠:“烧了吧。”
弄翠应下。
一家人在一起聊了许多，程唐见天色不早，立刻拍板叫道:“我们去福满楼吃午膳！”
想到便做，程唐带着一家人在福满楼点了一大桌子菜，一大半都是央央喜欢的。秦越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的菜，央央也懒得跟他客气，喜欢就吃了，不喜欢就放在碟子上。秦越看着碟子上越来越多的菜品，没再给央央夹东西。
饭局进行到一半，秦越身边的小厮突然急急地走进来，附在秦越耳边说了些什么。秦越让小厮下去，很快便起身向程唐请辞，说是朝堂有事相召，要即刻离开。程唐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一时间也猜不到秦越是何事离开，点点头让秦越离开，眼里只有自己刚出嫁的闺女。
央央悄悄嘱咐身边的弄翠:“你去跟着他们，看他们做了什么。”
弄翠点头，虽说不知道央央为什么要跟踪秦越，但还是听话地悄悄退了出去。
央央陪着程唐和老夫人吃完这一顿饭，没秦越在身边吃得就放肆多了，一桌饭菜被她扫荡的干干净净，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巧儿贴心地给她揉胃，助她消食，老夫人和程唐都被她这副馋猫模样逗笑了，三人又聊了些央央在秦府的生活，这才依依不舍地送央央上了回秦家的马车。
弄翠在马车离开程家好一会才熟练地跳到了马车夫的背后，一手刀打晕了人，马车就这样缓缓停了下来。
巧儿在车上正给央央按压穴位，见马车停下来十分警觉，下意识挡在央央前头，直到弄翠撩起车帘进来，愣在原地：“弄，弄翠姐姐？”
弄翠累得够呛，一身的跟踪功夫早被央央训练得出神入化，她坐在车厢里喘了几口气，，简单明了道：“秦越是碰到了赵世子，两个人出了酒楼就往大理寺去了，好像是抓了个人回来，秦家小儿急着去审人。”
巧儿回过神来，又惊讶道：“小姐你，你让弄翠姐姐去跟踪少爷？”
“怎么了？”央央靠在边缘问。
“做得漂亮！”巧儿竖起拇指，“早该给秦越那混蛋一点颜色看看了！夫人你只管做！”
央央笑笑，接着对弄翠道：“你把你看到的写一封信给裴君行，告诉他，以后他的信直接给巧儿就好，没人敢拦的。”
巧儿感觉脊背发凉：“还是别了吧少夫人，这样总觉得是在帮你在少爷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央央安抚性地笑着拍拍她：“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弄翠没有意向送央央回家，给车夫喂了颗醒神丸就走了。车夫慌张地醒过来，还急着去确认央央的安危，发现央央与巧儿都安然坐在车厢内，并且一脸一无所知的样子，怀疑人生地架着马车回去了。
秦越这几天赋闲在家，前两天还能安分地待在央央的眼皮子底下喝药，两天后就野了，药喝一半就大着胆子出门，出门前还要扒着门框问央央：“你不问我生着病要去哪吗？”
央央翻过一页医书，手指在桌上不耐地敲了敲：“多废话一句就把药喝干净再走。”
秦越马上就走了。
裴君行通过弄翠说的渠道将信寄到了巧儿手上，信上让央央放心，他已经安插了探子在大理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传过来。央央一边烧了信件，一边心里暗暗地思考裴君行的真实身份。
能将暗探插进皇宫和大理寺，通身的气质也不似普通人，若真是南疆人，不是贵族也是个王胄。
秦越的病本身就是小病，没几天就好了。秦夫人委婉地提醒央央这场婚事中宫皇后十分关注，若是央央有时间，应当特意去看望她一番。
央央深以为然。
淋坏秦越的那场夏雨过后，气温便渐渐凉了，央央一连好几天不出院门，连正对着新房的秦越书屋都没有经过，此番为了进宫面见皇后，央央特地精心地装扮了一番，跟着巧儿步出院子，看见周围秦越的小厮侍女，所有人看着央央的眼神既畏惧又有些怜悯，看得央央不明所以。
这些仆人中，也包括那个被央央骂过的小厮小狄。央央皱眉拉着巧儿想赶紧离开，小狄突然拦在央央前面，大有阻挠央央出门的架势。央央困惑地看他：“有什么事？”
小狄被自家少爷教训过，此刻对着央央恭恭敬敬地道：“少夫人要出门去哪？小的送你一程吧。”
央央与巧儿对视一眼，狐疑地道：“秦越要你监视我？”
小狄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少爷从来没有吩咐过这种事情。”
“那你发什么疯。”央央推开他，“我要去见姑母，没事滚开，别碍路。”
小狄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被央央推开也没生气，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让央央借道而过。
央央眯起眼，心里笃定地想，秦越有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逢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