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逢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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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没有拒绝秦越的请求，但也不会做更多。秦越因风寒，秦相替他告假五日。这五日秦越待在院里无所事事。
新婚的前两天，央央醒来都要先给家里的长辈敬茶，穿衣打扮叮叮当当的声音充斥着秦越的耳朵，让他没法再睡下去，满身起床气地爬起来想叫小狄进来服侍他穿衣，刚叫出口就想起来因为小狄开罪了央央，他为了讨好央央特地没有将小狄叫来。
秦越属实觉得自己有病。
他皱着眉将手头下的一个小丫鬟喊进来服侍他穿戴整齐。等他整理好自己，央央也已经打扮完了，发间别着一只颜色沉沉的木簪，下头缀着两颗小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当作响。
秦越的眉头越皱越深了。
央央没打算等他，搭着巧儿的手就准备去前厅。秦越拦住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央央懒懒地:“随你。”
二人两厢沉默地走至主厅，秦夫人携着一众女眷已经在厅内坐着了。央央之前已经有了敬茶的经验，再加上特殊的身份和第一天就立下的威，府里没人敢上眼药。如今秦越跟在边上，姨娘亲戚们更不敢说话了，只呵呵干笑着接过央央递过来的茶水，一点做婆家长辈的尊严都没有。
秦夫人满面微笑地看着央央与秦越站在一起，与身边的老嬷嬷笑道:“这俩孩子从小就像是一对，没想到长大了就真是一对了。”秦夫人拉起央央的手，怀念道，“阿越这孩子啊，小时候就喜欢跟在你的屁股后面，那时候你们才刚会说话，走路都还走不稳，阿越啊就跟在你身边一遍一遍地喊姐姐。”
一边的姨娘们都知道这番话里头的姐姐指的究竟是谁，此刻都是额头冒着冷汗，生怕秦越一个不爽就拍桌离开。
央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她与秦越遇见的时候都七八岁了，刚会说话的孩子不喊爹娘追着个根本不怎么见到几面的女孩子喊姐姐？
这故事就是欺负她不记得婴孩时期的事，这个故事里的姐姐怕是秦竹茗吧。
秦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难得没有出言反对，也没有接话，就好似没有听到这番闲聊，站在央央身边低垂着头。
秦夫人露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招呼着央央和秦越留下来一起吃个早膳。
央央本想拒绝，但是想到这次该是最后一次敬茶了，秦夫人待她确实还不错，也不用秦府的繁文缛节限制她，知道她爱睡懒觉，便任由她睡懒觉。这样思索一番，央央还是不忍拂了秦夫人的面，同意了。
秦越在央央的边上坐下来，一家子人各怀鬼胎，一场饭没几个人说话。央央端着粥碗，思绪却飞向了那间占明的小院和荒废无主了的茅屋。也不知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出现。
央央正在发呆，眼前却突然被一双筷子夹着的咸花生糕占据了半个视线，央央困惑地抬头看向筷子的主人，秦越没有看她，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好几声，道:“看你不怎么夹东西吃。”
央央下意识看向秦夫人，果然发现秦夫人正眼巴巴地盯着这里，看见秦越给央央夹了块花生糕，脸上紧绷的表情才放松些许，有些欣慰。
央央甜甜地对秦夫人一笑，咬了一小口秦越给的糕点，就放到一边再也没有动过了。
秦越看着在央央碟上空放着的缺了一小块的花生糕，在桌上的左手缓慢地握成了拳，又在央央眼神的余光瞟到他的时候骤然松开。
他倒是真的有些愈发的困了。
央央一阵风寒还没大好，胃口不高，秦越也是同理，二人没吃多少便告退了，秦夫人想留也留不住，又嘱咐了央央许多事情，这才放他们离开。
央央搭着巧儿的手在前面走得极快，秦越为了能赶紧随央央来敬茶，出门一个小厮丫鬟都没带，此刻他摇摇欲坠，前头的小兔子却跑得这么快。
重新步入房内之后，秦越终于站立不稳，快走几步抓住央央的袖尾，整个人便伏在了她的身上。
央央原本还在和巧儿聊天，计划明日回门的事情，正准备在床上再坐一会补个觉，突然感觉自己袖尾似乎一道蛮力往下扯了扯，再回头时，秦越已经迎面压下，她下盘不稳，在巧儿的惊呼中跌倒在床上，顶上就是秦越欠揍的脸。
巧儿急道：“少夫人，少夫人你没事吧？”
央央奋力地挣扎，秦越的体重压得她喘不来气，偏偏秦越似乎现在处于没什么意识的状态，央央越是动弹，秦越扣在她腰上的手便越是用力，巧儿使劲推开秦越，他却纹丝不动，湿热的呼吸打在央央的脸侧，喉间逸出痛苦的低吟。
央央制止了巧儿的动作，艰难地伸出手向秦越的额间探去，摸到一手的湿汗，整个人的脸都埋到了她的肩窝里，固执地抱着她的腰，怎么也推不开。
不难猜出，他这是又蛊毒发作了。
央央猜也能猜到大概是秦越的风寒加重了，身体的快速虚弱使得蛊虫趁虚而入，让他在一时间突然爆发。秦越这头的发作会牵动秦竹茗的痛苦，央央当机立断地拍拍秦越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你药呢？”
秦越用鼻尖克制地轻轻蹭了蹭央央的侧颈，低低道：“在小狄那里。”
“巧儿，你去跟小狄说，他少爷蛊毒发作了，让他赶紧带人走。”
巧儿领命，急急地退下了。秦越好像有些不悦，可他的状态没法支撑他做出什么来，赌气般地捏着央央的侧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央央的腰给扭断。央央知道他痛，原本想忍一忍，然而秦越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不舒服地躲了躲。
秦越发觉了她的小动作，克制着自己缩回手，跟央央有气无力地说着话道：“你还生小狄的气吗？”
央央冷笑：“小狄不是你惯的吗？你有脸问小狄？”
秦越被央央的的语气说得缩了缩，把脸又埋回了央央的颈窝，央央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光听他的语气也听不出分毫的情绪：“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让你消气了，我道过歉，小狄当时说的话太难听了，你生小狄的气，我也没让他跟过来了，你还很生气吗？”
他讲的话天南地北没有逻辑，听得央央头疼。她没兴趣顺着秦越的话讲，说：“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讨厌小狄，不想看见他，你就不带他过来了。可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你还不是往我面前凑？所以问我生不生气有用吗，你只是想装个样子把小狄接回来，因为所有小厮里头只有他你是用的最顺手的，对吧？”央央微笑着拍拍秦越的脸，道，“认识这么久了，来这套没意思的。”
秦越不再说话了，好像昏死了过去，抱着央央的手都失了气力，唯有热气扑在央央的侧颈激起一身的战栗。央央推了推，总算把秦越推到了边上，搭脉看相，反复确认秦越只是疼昏了过去。
巧儿撞开房门闯了进来，大喊道：“来了来了，少夫人药来了！”
央央接过巧儿手里的药，掰开秦越的嘴给他喂了一颗，眼底被深色的潮水覆盖：“巧儿，帮我把昨天写过的药方拿过来，顺便把我的针也拿来。”
巧儿听话地将央央说的东西都拿了过来：“少夫人要帮少爷取蛊虫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央央皱着眉，“只是先给他喝药刺激蛊虫，辅以针灸调节身体，要将虫引出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央央在秦越的几个□□位上都浅浅地扎了一针，看秦越的面色似乎好看了些，再次搭脉看相，犹豫了好一会，改去了药方上的几味药材，递给巧儿去抓。
央央谅秦越是个病患，今夜勉强把床让给他，等他醒过来了再去睡脚榻。要是他明日还醒不过来，她就一个人跟巧儿回门，就跟家里人说他秦越快死了，准备准备直接改嫁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越听到了央央心里的打算，原本来说应该会睡上一天一夜的，硬是在第二天凌晨清醒了。
央央咬牙切齿地吩咐巧儿把前一天煮的药端过来，经过一夜的放置早就冷了，被央央皮笑肉不笑地递到秦越面前：“你还挺会挑时间醒的，醒了就不能自己再睡会吗？非要把人叫起来？”
秦越闻闻药味，脸都皱了起来：“这是什么？你想毒我？”
“这是刺激你体内蛊虫的药物，是替你取虫的第一步。只是喝了这碗药以后像昨天那样蛊虫发作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不过因为我辅以针灸，不会牵连到秦竹茗。”央央把药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怎么，你喝是不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逢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