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逃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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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只好硬着头皮走到秦越面前，硬邦邦地问道：“你想聊什么。”
“聊聊我们的婚事。”秦越站在原地不动，垂头看着央央，眼睛里又是那份怜悯，看得央央浑身僵硬。秦越顿了顿，说道：“程央央，我不会娶你。”
央央绷着脸，道：“聘礼已经下了，秦家和程家喜结连理也已经说出去了，你没有拒绝的办法。”
“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秦越居然笑了起来，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却无端让央央害怕，“程央央，你不是喜欢我。”
“你是喜欢我的脸，对长相出众的人有好感。之后你觉得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阿姐都因你深受蛊毒之苦，你对我十分愧疚。但愧疚的感情并不能称之为喜欢，你只是想要补偿我。”
“程央央，你要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央央被秦越几句话说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是事实，我感觉得到。”秦越缓缓道，“央央，我不想娶你，与你无关。无论是不是你，我都不愿意接受秦家的安排。婚姻不应该成为家族联合的工具。”
“那如果那个人是秦竹茗呢？”央央睁大了眼睛，怔怔道，“如果秦家要给你安排的人是秦竹茗呢？”
秦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皱着眉，对央央这样胡搅蛮缠的提问有些不耐，他冷声道：“程央央，不要问这种没有根据的问题。”
“所以根本不是你不愿意接受秦家的安排，而是秦家安排给你的人都不是秦竹茗。”央央笃定道，“你看，我在问秦竹茗的时候，你明明都犹豫了。”
没有那么多富丽堂皇的理由，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秦越说的，他不喜欢银制的铃铛。他哪里是不喜欢银制的铃铛，他只是不喜欢她程央央。
秦越咬着牙道：“程阿蛮，知道那么多不是什么好事。”
央央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忍着翻涌的情绪道：“说完了，我就走了。打扰我吃饭的时间，你应该道歉。”
树荫里的鸟雀被惊起，央央梗着脖子说完狠话，就落荒而逃。秦越站在原地看着央央提着裙子跑远，眼底晦暗不明。
与秦越这么一谈，央央也没兴趣在此处继续游玩，草草吃了顿早饭，给自己煮了碗醒酒汤，就急着与秦竹茗告别离开了。
秦竹茗还想让秦越送送她，被她婉言谢绝。她早早地送信去程府，没过多久弄翠便跟着马车夫一起来了。
央央跟着弄翠上了马车，马车里还有弄翠刚从铺子里带来的婚服，弄翠知道央央心情不好，倒也不问发生了什么，收拾起马车上放着的零碎物件。程府最近都为了央央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弄翠也不例外，她本人倒好，出去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央央抚摸着嫁衣上那赶工绣出的喜鹊，神情淡淡。弄翠瞧着她，低声问道：“小姐是不喜欢这图案？”
“没有。”央央收回手，背靠着车厢闭上了眼。车轱辘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枝叶折断的声音都十分明显，央央靠着闭目养神了好一会，等入了城内，才幽幽地睁开了眼。
弄翠摆弄着刚打好的新嫁娘的头冠，坠着的流苏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上头按照央央的吩咐挂了些小巧的金质铃铛。这还是央央跟秦越赌气的时候要求的，秦越不喜欢央央坠着铃铛，央央偏要把整个头面都坠上铃铛。央央见着他觉得开心时，什么都可以顺着他，让央央不开心了，她也不想再顺着他的心意过活。
不过也是她多虑了，头面有没有铃铛，秦越怎么会关注。
央央回到程府，先是被弄翠拉着试衣，新做的嫁衣虽然仓促，但是料子和刺绣都是顶好的。老夫人说，央央即便是大龄嫁女，那也是程府唯一的嫡女，该有的都得有，程府就这一个闺女，怎么能亏待了。
弄翠手很巧，从小到大弄翠都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次尤其用心，看着镜子里明眸善睐的自己，央央愣了很久的神。弄翠很满意自己给央央绾的发上的妆，硬是要央央站起来看看，央央听她的站了起来，顺着她的手转了一圈。
央央长得小，个子也小，嫁衣穿在身上像个展翅的小喜鹊，看着可爱得紧。弄翠满意地上下看着，夸道：“我们小姐长得好看，穿衣服更好看。”
央央恹恹的没有兴趣，试穿完就将嫁衣脱了下来，吩咐弄翠收好，便自顾自在一边看起从师父那搬来的医书。
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央央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从白石庵回来后就给裴君行去信一封，约他在福满楼见面。
这次没有再遇上秦越，央央很少与人交往，想遍身边的所有人，只有裴君行能够帮她。
在福满楼里，央央求裴君行替她做了件事。
日子过得很快，紧接着就是央央出嫁的日子了。央央很早就被弄翠喊醒，拉着上妆，穿衣，盖上盖头坐在屋内等着来接亲的秦越。
老夫人来见过央央一面，红着眼睛拉过央央的手，喃喃道：“阿蛮长大了，我的阿蛮都长这么大了……”粗粝地掌心抚摸过央央脸颊，叹道，“阿蛮真好看，和当初你母亲一模一样。”
央央抱住老夫人，讲了许多话，红着眼睛嘱咐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以后要好好照顾老夫人，留下了些益气的药方，好不容易才将老夫人哄住。
老夫人走前说：“我惯是不喜这离别的场面，既然现在你也看到了，老身就不长留了。若是秦越小儿欺负你，你就勇敢地回来，或者和离，程府永远是你的家。”
央央应喏，站在门口不舍地看着老夫人迈着蹒跚的步子跟着大丫鬟离开，眼底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弄翠拿起帕子替她将泪擦了，难得柔声道：“莫哭，免得把我精心画的妆给哭花了。”央央破涕为笑，弄翠满意道，“瞧瞧，我家小姐这样多好看。小姐就该这样一直笑着，笑起来比京城里那些贵女好看多了。”
弄翠最终还是不愿跟着央央做陪嫁丫头，等央央嫁过去后便要跟着老夫人了，她将手底下最得力的一个叫巧儿的小丫头给了央央，安慰央央即便她不在秦府，巧儿也会代替她好好照顾央央。
央央坐在椅上等着，等到日上三竿，吉时都要过了，依旧没有等到要来迎亲的秦越。
弄翠和几个守在院里的丫鬟都要急死了，一遍一遍地问道“人来了吗”“到哪了”，问了好几遍，也没有等到迎亲队的影子。
央央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再离吉时过去还剩下一刻钟的时候，街角终于响起了锣鼓喧天的喜乐声，弄翠总算舒了口气，招呼着小丫头道：“那秦家小儿今儿个晾了咱们小姐这么久，待会你们知道怎么做吗？”
小丫头们异口同声地答道：“知道！”
“放不放秦家小儿过去？”
“不放！”
央央默默地拉过自己的盖头，盖上前最后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杏仁般的眼睛微微泛着红，脸上精致地上了妆，涂了颊边红的她楚楚可怜，圆脸儿看着稚气未脱，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般细腻光滑。她今天前所未有的美丽，美丽得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喜乐声越来越近，弄翠指唤着丫鬟拦住新郎官，先是一个一个地讨了喜钱，又出了好些题阻拦他。第一个小丫鬟咯咯笑着，脆生生地问：“郎官郎官别着急，先来听我个问题。门里姑娘是你妻，年年生辰为几时？”
屋外的男人低低一笑，朗声道：“腊月廿二。”
丫鬟们都笑了起来，弄翠高声问里头的央央：“小姐小姐，听到了吗？”
央央扯扯嘴角，深吸一口气，高声回道：“听到了。”
语气听不出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丫鬟又一个个拦住了新郎官，把央央从生辰问到最喜欢吃的东西，又从喜好问到婚后的生活。屋外的人应答如流，好像他真的与央央如此深爱过，对央央的一切了如指掌。
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幸福，可越是幸福，央央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僵硬。
这些都不是秦越能答得上来的，面对央央时，秦越也不会有这样的耐心面对弄翠的刁难。
好不容易，新郎终于被放进了院子，弄翠替央央打开门，扶着央央跨出了屋子。
央央等待着新郎上前引她。她与裴君行约好，若是成亲当日，秦越真的失踪了，他就戴上秦越的人皮面具，代替秦越行礼时，见到她第一面，一定要先握住她的手。
裴君行的身量与秦越所差无几，若不是十分熟悉他的人，没人会认出来。
果然，新郎站在央央面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出温热的手握住了央央，那双修长好看，长着薄茧的手，并不是秦越的。
央央骤然笑了，心里只是默默地想道：果真如此。
裴君行没有拉着央央的手出院，而是牵住她的手后突然放开，一撩衣摆背对着她单膝跪地，微微侧头示意她上来。
央央有些困惑，眨了眨眼，小声问他道：“这是要做什么？”
裴君行朗声笑了笑，温和道：“你腿脚不方便，上来吧，我背你出院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逃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