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相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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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敲了敲自己煲的鸡汤的碗边，拍着胸脯道：“我这个鸡汤是用了师父的方子炖的，竹茗姐姐教的，你们都喝一口呀！”
裴君行礼貌地摇摇头：“我不喜禽类。”
央央又看着秦越，秦越瞥了案上冒热气的鸡汤一眼，奚落道：“颜色太难看了，不想喝。”
“你爱喝不喝！”央央啐了他一口，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盅，满满一锅滋补的鸡汤，最后全被秦竹茗和央央分干净了。原本央央自己身体也时常有个小毛病，秦越不喝，她自己喝也亏不到哪里去。
鸡汤喝完，秦越他们便要拼酒吃肉。央央嘴上说着不管秦越和秦竹茗，到这时候还是记得很清楚这俩人的身体喝不得烈酒，刚喝完一整碗鸡汤，又跟裴君行一起两个人分掉了秦越带来的两坛烈酒，等央央吃完，早就面颊酡红，肚子都涨得圆滚滚了。她捧着肚子往地上一趟，双眼迷离地看不见天上的星辰和月亮。
秦越踢了踢她的身子，道：“别躺着，小酒鬼。”
央央神智早就不清了，看见秦越的脸只是傻呵呵地一笑，攀着秦越的腿坐起来，使劲摇摇头道：“我虽然有点醉了，但我还是清醒的，你是秦越，我认得。”
秦越没好气地往后退了退，不想让秦竹茗看到这一幕。秦竹茗整个宴席上是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的人，素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反倒是秦越喝了几口，有些微醺的红。
秦竹茗安抚地摸了摸央央的脑袋，在起身看向秦越的时候沉了脸。她对秦越道：“你跟我过来，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秦越睁着眼，眸底有些醉酒的水光，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他看秦竹茗如此严肃，也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点头道：“好。”
央央都醉酒了，还记得不喜欢秦越和秦竹茗单独相处，抓住秦竹茗的手撒娇：“竹茗姐姐去干嘛！带央央也一起去。”
秦竹茗温柔地捏捏她的鼻尖，道：“竹茗姐姐要带阿越弟弟去看月亮，还有打阿越弟弟一顿，央央要一起来吗？”
央央点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没站成功，脚下一软，又跪了回去。裴君行见状拉过央央扶住，笑着对秦竹茗道：“你们去吧，我把她送回去。”
秦竹茗向他道谢，带着秦越走了。走前秦越还瞪了眼裴君行扶着央央的手。裴君行好笑，见着他们都走远了，这才轻声道了句：“冒犯了。”上前想拖着她站起来。
央央拍着手，赖在地上不起来，贼兮兮地凑到裴君行跟前道：“我也认得你。”
裴君行顺着她的话问道：“那我是谁？”
央央睁着眼睛理所应当道：“裴君行啊！”
“裴君行是谁？”
这个问题难倒了央央，她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才认真地回答道：“裴君行是那个灯节上的小哭包，眼睛红红的时候看起来怪可怜的。”央央想得头疼，伸出手用力地掐住了裴君行的脸颊，苦恼道，“可是长大后怎么一点小时候的影子都没了，看起来都没小时候可爱了。虽然长得还挺好看的。”
裴君行将自己的脸从央央的魔爪下挣出，没好气地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道：“我好看？”
央央一顿，睁大眼睛盯着裴君行，然后点点头：“烤肉也好吃。”
裴君行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我那么好你都不想带回家吗？”
“带回家干嘛？”央央眨眨眼，“怎么带回家？带回家也不管饭啊。”
裴君行逗她：“你对我有恩，我以身相许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央央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只是给了你一个丑的要死的河灯，不算对你有大恩的，当不起你的以身相许。”
“再说了，再说了……”央央急地脸上又红了几分，结结巴巴道，“我已经定亲了，我很喜欢我未婚夫的，我不能接受你。”
裴君行放开她的手，往边上一坐，笑道：“逗你玩的，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央央松了一口气，哈哈笑道：“裴公子真是会开玩笑。”
“可你真的喜欢你的未婚夫吗？”裴君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你的未婚夫对你似乎并不好。”
央央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确实，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另有其人。”
“不喜欢你，并且心上另有一个白月光。程姑娘，两个没有感情的人不应该走在一起。”裴君行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月，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看不透彻，“他们没有交心，没有共患难的觉悟，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孩子连父母的影子都找不到，一辈子都活在隔着一层薄纱的算计中，心力交瘁。”
“央央，强扭的瓜不甜。”裴君行转头看她，明月映在他的眼里，柔和了他的表情。央央扁扁嘴，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婚嫁之事都是父母决定的，我不嫁给秦越，也会有我从来没见过的人来接替秦越的位置。与其嫁给那些我陌生的人，为什么不能嫁给秦越呢？”央央玩着自己的指甲，“从我一开始见到秦越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了，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我原本也不喜欢他的，我不喜欢陌生的人。”
裴君行含笑听着，没有打断。
“可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就像是照着我的心长得一样。”央央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没有竹茗姐姐的时候，他就算不怎么理我，对我也是挺好的。在一起玩了十多年，我早就熟悉他了。”
“那你喜欢他吗？”裴君行问。
央央想了想，用力地点点头：“喜欢。我喜欢他跟我拌嘴时候的样子，喜欢他喊我‘程阿蛮’，喜欢他跟我抢东西吃。我不馋的，所以他想吃的话，我不介意全部给他。”说着她甜丝丝地笑了，“毕竟他从小就喜欢吃。”
裴君行叹了口气，无奈道：“想劝你迷途知返的，谁知道你这丫头还是个痴情种子。既然你欢喜他，那就看牢他，世间也不是没有日久生情的夫妻存在的。”
央央咯咯一笑：“那你说的那两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日久生情了吗？”
裴君行没有说话。
“要是能日久生情，我和他早日久生情了。十多年都没有产生该有的情愫，再磋磨一辈子还会有吗？”央央垂下眼睫，低低道，“我不知道。”
“想那么多不如睡一觉。”裴君行见她眼睛都要合上了，笑着摇头，将她左摇右晃的脑袋搁在了自己肩上，揽过她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她横抱起来。
转身要走时，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脸色苍白的秦越就直挺挺地站着。他看起来似乎是完全清醒了，方才的对话也听得七七八八。裴君行与他正巧对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抱着央央的手并没有松开。
秦越浓墨似的眸子扫过央央垂下的手腕，上头还留着晨时被他掐出的痕迹，红肿褪去，留下一层浅浅的青色。秦越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给我吧。”
裴君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秦越已经从他怀里抱走了央央。央央被这番动静吵醒，揉揉眼睛不舒服地往秦越怀里蹭了蹭，嘟囔道：“走稳点啊，弄翠。”
秦越低头看她，轻轻地把她的头护在自己的身前，对裴君行冷淡道：“多谢裴公子照看，夜已深了，裴公子回去吧。”
说罢，秦越没有理会他，抱着央央转身离去。
白石庵的花很多，夏季的花还大簇大簇开着，走起路来能闻到一路的花香。央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抹抹鼻子，下意识抱住秦越的脖子，低声道：“弄翠，我们在哪啊……”
“在白石庵。”秦越答道。
“啊，在白石庵做什么……要接竹茗姐姐回家吗？”央央嘟囔着，“你声音哑了好多，回去后我得给你配药。”
“好。”
“你不要不喜欢秦越了，我喜欢秦越，也喜欢你呀，我想带你去当陪嫁丫头的，秦府的人太陌生了，我害怕。”
“闭嘴。”
宿醉的坏处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央央皱眉爬起来，发现自己是合衣睡在床上的，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好像跟裴君行交心说自己喜欢秦越，甚至还把秦越当成了弄翠说了喜欢他的事，当即恨不得飞回程府去，再也不出来了。
央央垂头丧气地爬起来，屋外的小尼姑听见了她的动静，问道：“施主，可要沐浴？”
央央满身酒味，应了句好，帮小尼姑端了些水倒进浴桶里，囫囵洗干净，将之前就准备好的衣裳穿起来，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去膳房吃些东西。
出门没几步，就看到了在花间小径口等待的秦越。央央脸上腾地烧了起来，虽然之前她想大概她喜欢秦越这件事情不是个秘密，但是由她摊开来讲，亲口告诉秦越，还是第一次。她脸皮薄，不是很好意思。
央央低着头就想换道走，被秦越开口拦住：“程央央。”
“我就在等你，既然醒了，就聊一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相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