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合谋（三） ...
-
央央立刻就明白过来裴君行是故意靠近她激怒秦越的。她本想不自在地避开裴君行的手。裴君行看出了央央的意图，柔和地笑笑，眼里还闪烁着些调皮的光，自然地收回了手。央央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虽然不习惯裴君行突然的亲昵，但能刺刺秦越，她还是挺乐意的：“我答应你。”
秦越脸色都变了：“你答应他什么了？你就答应他了？”
央央似笑非笑地呵呵两声：“答应以后他儿子喊我干爹。”
裴君行忍不住“噗”得一声，举起茶盏喝了口压下唇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附和道：“确是如此。”
秦越脸色臭得恨不得当场就将央央扭送回程府。一场饭局谁吃得都没味，连那个被秦越带出来的庶妹也只顾着匆匆扒饭，是不是抬头瞟一眼秦越的表情，一双杏仁眼都快流出泪来了。
央央默默地叹口气，心里想这小姑娘大概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跟秦越单独出来玩了，毕竟秦越跟秦竹茗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秦竹茗温柔对小孩子都好，秦越可不顾小孩子的情绪，他哪里会带孩子。
一顿饭吃完，央央只觉得半饱，不是滋味。与裴君行道过别，裴君行看着央央，大概有想送央央回家的意思，话还没说出口，秦越已经站在央央前面挡住了裴君行的视线，偏头看央央道：“寒暄完了还不走？”
裴君行自己深受监视之苦，央央不觉得他真的能送她回家，本着不给他添麻烦的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秦越的步子离开。
秦越没有坐秦府的马车，而是将小姑娘送上车吩咐车夫回去，黑夜里静默地注视着央央。他细细地看了央央很久，酒楼的灯火在他眼里连成一条，好看得紧。他看着央央，好一会才道：“你是不是有些东西想问我？”
“比如？”央央偏头，“可不止一个人在我边上讲你老是在皇上面前提起个未嫁女。”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是我。”
秦越皱眉道：“你既然也有疑惑，为何不来问我？我可以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央央快气笑了，她出门时为了不让弄翠跟上来，也没叫马车，现在拖着个刚好不久的左腿回去，夜里的寒风一吹，骨头都犯疼，“女大当嫁，你在圣上面前提个未嫁女能有什么目的？你觉得无所谓，解决了我这个阻挡你和竹茗姐姐成亲的人，让爹爹又重新审视你，万一我进了宫，得了恩宠，双姝齐天，对你父亲也是不小的冲击，一举多得，你能有什么好解释的。”
“秦越，你别老把我当小孩子。你既然都不会将事情跟我全盘托出，我也不想去问。”央央淡淡道，“这个时候你说你要跟我解释，我只会以为是哄骗。”
秦越没有说话。
“秦越，不过你要记住了，这婚大概是退不了的。”央央定定地看着他，“而且，你如此心悦秦竹茗，你问过她是不是愿意和你一起吗？你我结不成亲，与秦竹茗更不可能成亲，无论是秦夫人还是秦相都不会任由这件事发生。竹茗姐姐因为你被赶去白石庵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竹茗因他被赶去白石庵是秦越的一块心病，央央一提起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他抵唇咳嗽一声，头上暗红色的发带微晃，眼神阴鸷：“程阿蛮，三年过去，你居然聪明不少。”
央央微微一笑：“秦越，我并不意外你会做出这种事情，其实离开京都这三年我都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已经不怎么想要嫁给你了。”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比了个圆，嘴上却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看，我比你还大了一岁，你风华正茂，我已经是老姑娘了。其实我这次回来没有想久待的，只要能把你的双生蛊取出，我就离开京都继续去周游天下了。”
“我跟着师父出去胡闹了这么久，性子都养野了，这规矩比人还多的京城已经不适合我了。”央央好像是真的无所谓一般耸耸肩，道，“只是这件事情的选择权从来不在我，也不在你，对吧，秦越。”
秦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央央的脸，他似乎认不得央央了，或者说以前的他从来就没有怎么正眼瞧过央央，所以并不知道央央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的眼里一直只有阿姐，不是因为阿姐多么美艳才使他倾心，而是他知道阿姐和他是同一类，他们都是被秦相和京城掌控的，没有反手之力的人，可是阿姐活得十分通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自己该做什么，清醒得好像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
他同样厌恶这样被支配的人生。
可央央明明也是这样被束缚的，在秦越眼里她却一直过得十分单纯快活。秦越不喜欢蠢姑娘，央央在他眼里就是那种蠢姑娘。
然而现在的央央似乎不一样了，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这不同不知是从以前开始就有了，还是真的如央央所说，这三年离开京都想开了。
秦越收起了自己眼中的阴冷，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程小姐了，有缘再会。”
央央甜甜地绽开了一个笑容，点头道：“快走吧，秦阿越。”
事实证明，央央争得一时面子，拖着伤腿回府，最后惨得还是自己。早知道就该让秦越背她回去的，毕竟她也算是被秦家的争斗卷进去才受的伤不是？
不过也只是疼了几天，央央自己懂医，加之裴君行的药效果很好，疼了没几天央央又活蹦乱跳能下地了。
最近几天程唐愈发匆忙，偶尔秦相也会进府。秦相一进府，弄翠的脸色就难看得很，逗得央央问她做什么，弄翠白央央一眼道：“自然是希望你要是成亲的人是秦越的话，就别把我当陪嫁丫头带去秦家，不然我直接血溅婚房，也不帮着你一起去讨那秦小公子的欢心。”
弄翠这么说央央就明白了，多半是秦相上门来和爹爹讨论成亲的事情，弄翠本就不喜欢秦家，态度自然不好。
不过这些事，央央都懒得管了。就如她一开始所想，无论秦越愿不愿意，最后和秦越成亲的可能还是她，这就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直觉。
央央拍拍弄翠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成亲一定带你去把秦越的婚房烧了，好吧？”
弄翠原本也只是开玩笑，见央央居然如此附和她，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
央央这几日自然也没比程唐清闲到哪去。自从与裴君行合作后，央央回忆起和秦越去过的两个地方，那个死了人的茅屋，和几个孩子住的院子，只有这两个地方是央央跟着秦越强行发现的。她隐隐知道秦越当初去郊外的茅屋是想找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找到。而那间屋子的主人也自杀了。
央央这些天又去了一次，只是官府已经来过了这间屋子，尸体不见了，屋里的家具也因为长时间的无人打扫而积灰。央央一个人呆在这死过人的屋子里实在是有些害怕，把屋子的窗户和门全都打开了，在里头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腰牌。
原本央央还怀疑是不是后来的人扔下来的，但看见这块腰牌被摩挲多次的痕迹和上头积上的灰尘，央央才能确定这块腰牌确实是属于这里的主人的。
而这块腰牌和小占明的那块一样，都是程家军的腰牌。
央央收起腰牌，缓缓眯上了眼睛。
果然，秦越就是在查程家军。
紧接着，她又常常去拜访占明家，拿些弄翠做的小糕点。比起不会说话的茅屋和吭不出一个声的秦越，显然占明这样的小孩子要好哄多了。
占明家的其余两个孩子虽然不是很熟悉央央，奈何央央长得稚嫩，二十岁了看起来还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亲和力又强，那双清澈的眼睛弯起来，就像是蓄满了一池春水的月牙，好看极了。
没几天，占明那家的三个孩子就对央央知无不言了。
占明说，自从央央上次送他回家离开后，巷子边上就经常会出现一些穿着奇怪的人，有时候他们出去打零工赚钱，还会尾随上来，他们害怕，甩掉后，就会被另一群人追着跑，久而久之他们都已经习惯有人在后面跟着了。
央央敛下眉目，占明不知道，央央却无比清楚，当时秦越记下这巷子就是为了让赵世子派人来保护这三个孩子，而追杀孩子的那一群人，央央无法确定，但极有可能是秦相的人，毕竟秦越要调查的事情看起来触及的可是秦相的利益。
占明还说，他们的父亲确实是去参军的，但具体是什么军，他们不记得了，只知道是北上的军队。占明说他还记得当时去送他父亲出征的时候，父亲跟着军队走得是南门，他还问母亲为什么爹爹去北上要走南门。当时的母亲也不会回答，不耐烦地回他说是爹爹的军队要出其不意，要绕路上去。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不能指望孩子记得那么多事。
央央皱起眉，将所搜集到的消息都传给裴君行，心里百味杂陈。
这件事，当真没有如此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合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