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相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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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央央现在手头上的线索来说，无论是茅屋中的腰牌还是占明口中说的，一项一项的证据都指向了程家军，指向了程家军确然有过南下攻打南疆的行动。但央央确信程唐不是那样的人，不说南疆与内朝素不往来，央央从前也没听说过皇上有过南下攻寨的意思。
央央的线索就在此处断了，占明对秦越的戒心极重，想必秦越现在并没有从占明这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头的央央陷入没有证据突破的困境中，那头程唐与秦相交谈许久，终究还是确认了央央与秦越的婚事，两家交换了庚帖，将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初六。
饶是央央也没有想到，这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央央确定婚期的事情算是在京都传开了。原先京都的那些妙龄少女虽然知道秦越有个比他大一岁的未婚妻，可是秦越十九岁了还迟迟没有结婚，又是个自小才名在外的少年，早就有人心思活络，拉着女儿在秦越面前晃悠了。有些面皮薄的，就算是没拉着女儿凑到跟前去装作偶遇，也有好几位像秦越在皇上面前提起央央一样，老在秦越面前提起自家的未嫁女，以试探秦越的反应。
不过这些事情没有对央央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她照样白天就溜出去在京都四处寻找有用的线索，有时累了在酒楼或边上的铺子里歇歇脚，经常会听到路过的夫人小姐讨论秦越，嘴上都有谈起传闻中那个神秘的未婚妻。
“那程家的大小姐不都离开京都三年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谁知道呢，在京都的时候也不怎么出来见人，说是这姑娘仪态不好，性格也孤僻，总之啊，当初就没几个看好她的。”
“那怎么秦家还要和程家联姻呢？”
“利字当头呗……”
央央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确定婚期之后，央央见到秦越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弄翠即便顶着一个臭脸，也还是配合裁缝铺的人给央央量衣服，准备起婚服来。
爹爹疼她，问她嫁衣上想要什么图案，央央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那就给我缝几个喜鹊吧，喜鹊寓意好。”
爹爹很快便吩咐了下去，等到嫁衣做好，秦竹茗祝福的信也送到了央央的手上。
弄翠防贼一样地盯着秦竹茗的信，惹得央央无可奈何地笑，当着她的面拆开来道：“你不要这么防着竹茗姐姐，秦越喜欢竹茗姐姐是秦越的事，竹茗姐姐一直就没有给他什么眼色。竹茗姐姐是聪明人，与秦越的关系也只是普通的姐弟关系。”
好像确实从认识秦竹茗开始秦竹茗对秦越就只是姐弟之情，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弄翠只是担忧秦竹茗的信上会写什么无心之话使央央难受，但她其实对秦竹茗的人品也是很放心的。
央央展开了信，信上邀请央央在成婚之前来白石庵一聚，同行的还有秦越，她说他们几个朋友之间长久没有在一块过了，转眼两人都要喜结连理，她十分欣慰，不如趁着礼还没成，再以朋友的身份一起在白石庵游玩一夜，也算是为童稚时光告别。
信的末尾，秦竹茗还提起了最近在白石山认识的一个友人，是个教养极好的公子，看似隐居在白石山中。自然这个公子也会参与秦竹茗一手操办的宴乐中，四人定要在白石山这样的风水宝地里相会，也尝尝那高山流水觅知音的乐趣。
央央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白石山上隐居的公子，怕不就是裴君行吧？
秦竹茗没有多说，她就像央央之前所认识的那样，似隐居深山的神女，满身皆是出尘气质，与人交往讲的也是凡间不能得的清高语句。不得不说，白石庵的气氛确实适合她，朴素宁静，却高深莫测，仙气缭绕。
央央立刻给秦竹茗回信一封，表明自己一定会去。阻止了想一同前往的弄翠，接着，便是相应的筹备，央央确然许久没和秦竹茗待在一块了，此番受邀，央央将一切烦心事都抛在了脑后，开开心心地选了好几件喜欢的衣服，最终还是穿了最近的新宠，一件藕粉色的百迭裙，走路的时候轻灵快活，若是配上铃铛腰饰定然好听极了。
只是可惜了秦越偏偏不喜欢银制的铃铛。
“晦气。”央央撇嘴，没好气道。
秦竹茗在白石庵请央央与秦越的事情没有瞒过秦相和秦夫人，不过或许是因为央央与秦越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下个月就要直接将央央娶进门了，秦夫人倒淡了之前想要置秦竹茗于死地的心思，毕竟也养了十多年之久，终归还是有些感情的。只是正巧秦越也受了邀，秦夫人见缝插针，一定要秦越带着央央一起去白石庵。
好像之前那些龉龃都不存在，央央与秦越是从小到大，两小无猜的年少夫妻，受着所有人的期待走到一起。只有央央记得白石山里头的危机四伏，秦越毫不犹豫离开后，直到她被人救起已经脱离危险境地了才姗姗来迟。
央央身上衣裳的颜色很明媚，可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那么明媚。长睫掩下的眼底有些阴鸷。
想要活命，是真的不能指望秦越。
不对，她程央央就不该指望秦越。
因为要在白石庵住一晚上，央央吩咐弄翠准备了一件中衣，思来想去觉得夏日闷热，第二天还是换件衣服好，又让弄翠准备了一套衣物，这才拎着弄翠整理的包袱丢进了门口秦家的马车里，反正是秦夫人派车来的，不坐白不坐。
央央踩着脚凳上了车，撩开车帘一看，车内燃着沉沉的香气，秦越身上遗留下的药气都被这香炉内的香驱散了。央央下意识皱起眉，头突突的疼。
车内空无一人，没有秦越，倒省得央央跟他周旋。她调整呼吸上了车，抓过案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掀开香炉盖，一杯茶泼灭了中间燃着的香。
她觉得自己的鼻子总算舒服了点。
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央央不敢动马车里的糕点与茶水，就靠着软塌昏昏沉沉地准备睡一觉，眼睛都合上了，马车在一家酒楼前停了下来，央央突然惊醒，迷茫地睁开眼。
车帘被撩开，秦越清瘦的身形遮住了外头照进来的刺目的阳光。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东西，一看，是软塌上的枕头。
秦越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案上，在央央对面坐了下来。
央央打了个哈欠，自从上次跟秦越讲开后，央央倒也不死钻牛角尖了，甚至觉得自己当时说的话确实有点太残酷了些。她眨眨眼，又抱着枕头靠回软塌上，舒服得就像在自家车上，路途还远，她要酝酿睡意。
秦越随手拿过边上一直放着的排解闲暇时光的书，也没有理会央央。
央央被这么一打断，睡意消减不少，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秦越放在案上的东西，是两坛酒。央央皱眉，道：“是竹茗姐姐要你买的酒吗？”
秦越终于听到央央说话，手上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答道：“是。”
央央不赞成地摇头：“虽说是不关风月的玩乐，但是你和竹茗姐姐身子骨都太虚弱，不宜喝酒。”
不过央央转念一想，秦越已经入仕了，总有些时候要给其他官员一个面子小酌几杯，按理来说，普通的果酒并没有什么关系。央央想秦越总归还是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抱过一坛酒拆开来闻闻，浓烈的酒气差点被把央央熏醉了。
她重新封上酒坛，放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又有些惊讶：“你给竹茗姐姐买的这酒？”
秦越知道她又想歪了，只是摇头：“是姐姐自己想选烈酒的。”说着，好像央央说的正中他下怀一般，他从善如流地接着道，“既然你略懂医术，也晓得阿姐的身体不能饮烈酒，到时候你便多劝着她些，喝醉了仔细第二天头痛。”
央央冷笑，自己一番医者的好意提醒倒成了他跑来在她面前秀恩爱的工具了。央央气得白他一眼，背对着秦越大声道：“白给你一个献殷勤的机会不要，还来给我分任务，你们俩的事情跟我什么关系。”
说着她垂下眼越想越气：“都说了成亲之前未婚夫妇不得见面，想来也是我名不正言不顺，赶着时间嫁你不说，结婚前也要没个规矩，难怪京中贵女都觉得我配不上你秦越呢。”
央央只是说着气话，说完了就不理秦越了。秦越没有回话，只是安静的看书，两人沉默下来，央央反而又有了困意，在路上模模糊糊地又睡了一觉。
到白石庵门口的时候，是秦越将她摇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相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