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过夜(二) ...

  •   秦越扛着央央打开后窗,探出头看了眼外头:“别说话。”

      央央不理解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开口骂秦越,前头传来一群人杂乱的脚步声,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裴君行的声音清楚地闯入耳内:“你们来做什么?”

      央央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秦越讽刺地一笑,凑近她耳边道:“你把人家当救命恩人,人家可不一定真想救你的命。”

      外头的人喊道:“公子,我们听说有贼人闯入了你的屋里,专程过来看看。”

      裴君行顿了顿,回道:“你们是说程姑娘吗?”

      秦越毫不犹豫,扛着已经没有力气的央央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将央央扔出去。央央吓得抱住秦越的脖子,小声道:“你要是扛不动还是我下地走吧,我保证不乱跑。”

      “你闭嘴。”秦越咬牙,“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赶紧跑。”

      央央只好闭上嘴,被秦越扛在肩上,跟着他走。三年不见,央央实在想不到秦越力气居然这么大了,能将她扛在肩上走那么远还不累。央央只觉得自己的胃被颠得生疼,推着秦越的肩膀想起来一点点,又没有力气地跌回去。

      秦越跑到山脚的时候便跑不动了,央央迷迷糊糊地眯着眼,还没发现秦越的不对劲,秦越已经往前扑倒而去,最先摔在地上的就是被他扛在肩上的央央。

      央央痛得哎哟一声,睁开眼睛看看,秦越双手握成拳抵在地上,紧咬着齿关,额前已经密密麻麻的汗珠,看得令人心惊。他浑身都在微微地发着抖,央央顾不上自己,上前揽住他的身体,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狠狠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企图保持清醒。她问:“要不要去白石庵借宿?”

      秦越摇摇头,全身都是抗拒。

      央央知道他不好受,恐怕现在白云庵里的秦竹茗也不好受。她睁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二话不说地扶着秦越往里头走去。

      秦越痛得没有力气了,他在央央面前没有隐藏自己痛苦,也没有逞强,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直抽气。央央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身上也愈发冰冷,她在深处摸索到了好几块干柴火,想必有许多人曾暂且在此处藏身过,央央熟练地将柴火放在地上,上手摸索着秦越的周身。秦越耳根红了,背对着央央不满道:“你做什么?”

      “看你身上有没有火折子。”微风袭来,央央打了个哆嗦,手上的动作不停,终于在秦越的怀里找到了一根火折子,“还好你细心,我就知道你会带上的。”

      央央先将地上的柴火点燃,有了火的增温,央央总算感觉温暖了些,趁着还有些神智,她又回到秦越的身边,替秦越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道:“你的药在哪?”

      秦越拼着一丝力气将一个瓷瓶往央央边上扔去,继续背对着央央一声不吭,若非他的背脊在微微发抖,央央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洞内长久无声,秦越安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央央捞起瓷瓶拧开瓶口,还没将药倒出来,秦越突然坐起来,一把抓住央央的手腕往后一推,牢牢地将她控制在地上,双手交叠被摁在头顶,秦越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就近在咫尺。

      央央后脑勺直接着地,“咚”的一声,痛得她眼泛泪花,手中的瓷瓶摔出去,骨碌骨碌地滚到柴火边上,里头的药丸撒了一地。央央眼前发黑,身上原先是冷的,现在却热的仿佛要滴汗。秦越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眼神阴鸷,眼尾隐隐发红,他伸手掐住央央的脖子,压得央央差点喘不过气来:“咳咳……秦越你把我救出来就是为了杀了我吗?”

      秦越怜悯地看着央央的脸,低低道:“我若真能把你杀了,一了百了,也好。”

      央央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些,秦越靠得她越来越近,她都能感觉到秦越的呼吸拍在她的脸上,他道:“程央央,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想让你一报偿一报,让你也尝尝这种蛊毒缠身的滋味。”

      央央眼前已经黑得看不到秦越的脸了,也懒得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就这样被压在地上,有小碎石子硌着央央的后背,眼帘快要缓缓垂上。

      秦越的手虚握着央央细瘦的脖颈,语气愈发的平静:“我也想杀你的,但是你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你那小丫鬟寸步不离地跟着你,阿姐也寸步不离地跟着你,明明一切苦痛都由你而来,你却是最天真无邪的那个。”

      “程阿蛮,这叫我如何能不嫉妒你。”

      秦越说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彻底放下,身形摇晃一下,直直地栽向了央央。央央下意识地想推开秦越,推了半天也没有推动,眼前反而越来越黑,索性不动了,安安静静地在秦越的身下闭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再醒来,却已经是程府了。昨夜突然闯入裴君行院里的秦越就好像是梦一样,像清晨的雾气,清醒后就消失无踪。

      央央这突如其来的失踪可把弄翠急坏了,见央央醒来,先是心疼地给央央倒了杯水,然后才一跺脚,愤愤道:“我早说了!小姐你就不该去送那什么秦竹茗!回京都如此难得了,还要在京都里被刺杀,若我是小姐,也不愿意留在京城!”

      央央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了许多,借着弄翠的手喝药,笑着宽慰道:“起码刺客的目标不是我了,我这不也没受多大伤吗?”

      “我呸!”弄翠啐了口,“若是这些刺客是什么朝堂刺客,寻仇的,这也就罢了。但这波刺客训练有素,老爷去查了才知道,这是秦夫人想要在去白云庵的路上就把秦竹茗给杀了,谁料得自己儿子和世交的女儿也在那。刺客不认得你,亦是不认得秦越,只见过秦竹茗的画像,你们俩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侥幸。”

      这些都和央央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次的刺杀她还是被莫名卷入了秦家内部的争斗中了,央央摇着头:“秦家真奇怪,竹茗姐姐在秦家生活了也有十多年了,昔时待她恨不得将她捧高至云端,现在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再冷血无情的人,这十多年的母女情,也该有恻隐之心才是。”

      弄翠将喝完的药碗搁置在桌上,替央央剥了个橘子解苦,冷笑道:“人是这样的,但这世上的人少,多数都是些衣冠禽兽。别说是养女,就是亲生女儿,坏了他们的道,也是死路一条。”

      说罢,弄翠从怀里摸出一封信,蹙眉道:“说起来,自从小姐回来后,就有个自称是小姐朋友的公子送了一封信来,小姐向来不怎么与京中的那些贵公子玩,哪来的一个公子朋友……”

      央央眼睫一颤,伸手道:“把信给我看看。”

      弄翠将信递给了央央。

      央央先时被秦越指点,确实怀疑到了裴君行的身份。裴君行哪哪都是疑点,先不说为什么这样通身的气派却要缩居于白石山这样的郊外小山,还是住于山林之间,四周既无农田,也无鸡鸭,看他在这个院里待得时光不短,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更何况,那晚上来搜寻央央的人显然来者不善,却又对裴君行态度极好,央央有理由怀疑,裴君行是他们的头子,甚至裴君行日常的衣物吃食大概都是这些人从京都里采买带来,裴君行本人却极少有机会下山。

      这么一看,裴君行则更像是被软禁了。

      还有那个死去的长离姑娘。

      央央搞不明白这些。

      信上的裴君行一如与央央重逢时那般,礼遇不失分寸,没有过多的关心使央央心生怪异。他只是态度友好地问央央是否已经到家了,烧可是退了,有没有哪里还有不舒服。紧接着就是一列药方,点名了是消炎的药,让央央记得晚上喝一帖。

      温文尔雅的气质扑面而来。央央将药方部分撕下来,折起交给弄翠。紧接着就又读了一遍裴君行的信件,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封信友好,但也是种坦白,坦白他知道她就是程央央,也知道程府的地址在哪,并且他知道那夜她是如何逃的,对于这些他都十分大方地承认,并且还在末尾提醒央央这件事让中宫皇后十分焦急,若是身体大好了,记得要前去拜谒一番。

      央央明白他的意思,他这般将底牌亮出,定然是有事想要寻求她的合作,而这件事也正巧与她有关。

      至于到底是什么事,裴君行只字不提,让央央疑惑,却也只能自己探寻。

      正如裴君行所说,央央退烧的第三天,中宫皇后便请央央进宫一叙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