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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夜(一) ...

  •   央央答:“可是我并不会医术。”

      陶仙人哈哈大笑起来:“会不会医术有什么打紧,你的腿伤需要我长时间的医治,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思永远留在这个高墙耸立的京城。”他摸摸央央的脑袋,“你不是正好也有有求于我的事?”

      央央瞪大了眼:“陶爷爷知道?”

      陶仙人点头:“当然,双生蛊困住的不仅是那一对小娃娃,还有你这个落单的。”他的神色凝重许多:“央央,爷爷研究双生蛊已五年有余,无论哪个办法都十分凶险。你当真想好了吗?”

      央央忘了当时她的回答是什么,她当时大概是觉得与秦越的婚约无望,闹成这副样子,无论是弄翠还是爹爹都已经不会再心无芥蒂地履行与秦家的婚事,心里只想要尽早治好秦越和秦竹茗的双生蛊,然后真正做到恩怨两清。

      总之,她答应了陶仙人,抱着回来就吃秦越孩子满月宴的心态一去就是三年。

      不过,她也没想到,她与秦越的婚约居然还能作数。

      央央是被外面雨声吵醒的,她这次伤的不如以往重,只是大腿处的刀伤有些深,已经被上了药,妥帖地绑好了绷带。央央觉得喉咙干渴疼痛,下意识用手触了触额间,果然有些发烫。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门被一个少年推开,他看见央央醒过来并不惊讶,将手上的药碗放下,笑着道:“你昨夜发起了高烧,吓了我一跳。”

      这个少年有些眼熟,央央一时间想不起来。少年从边上的糖罐里摸出了一块白糖,投入碗中,伴随着调羹搅动的声音走近,语气温和:“加了糖,不会很苦,喝吧,你的伤口浸了一夜的水,发炎就糟糕了。”

      央央靠着枕头,听话地接过药碗:“我还在白石山?”

      “对。”少年回答,“这里是白石山。你倒下的地方离这不远,我便将你抱回来了。”说着,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你们中原的女子不能被陌生男人搂抱,但愿我这么说不会吓到你。”

      央央已经端着药碗一饮而尽了,原本的苦味被清甜的糖香压住,倒不是十分难喝,她笑笑,满不在乎:“没事,你也是为了救我。”她想起之前秦越那句会回来找她的话,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问道,“我,我睡了多久?”

      少年正在整理桌案上的纸笔,地上也都是散落的纸张,央央定睛一看,居然是药方,有几味药央央认得,是消炎的药,没想到这文弱的少年居然懂医。他困惑地笑了笑,说:“你受得伤不重,但是被雨淋了太久,有些危险,昏迷了一天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你从阎王爷手上拉回来。”

      央央敛下眼帘:一天。

      一天时间,秦越应该早就把秦竹茗安全送回白云庵了。央央继续问:“那可有人来那地方找过我?”

      少年反应过来央央想问什么,有些犹豫地躲闪着央央的视线,低低道:“没有。没有人再来这里。”

      央央早猜到了这样的结果,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我只是问问。”她靠在床边上,看着少年怕她口苦,为她剥了个橘子,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嘴角噙着笑:“我或许早该跟你说的。我姓裴,君行,见君行坐处的君行。我记得你,你以前给我送过一盏河灯。”

      央央怔了怔,脑子里开始回忆,纷乱的灯火中一张稚嫩的脸骤然清晰,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合:“你是,那个灯节上借我的河灯吊唁家人的孩子?”

      裴君行忍俊不禁地笑:“我当不起程姑娘的一句孩子,要算起来,我恐怕比程姑娘还要大了一岁。”

      央央脸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时见你的时候你还不大,下意识地就这么叫了。”很快,央央就关注起另一件事来。自己大腿处的伤口被很妥帖的包扎了,身上的衣物也换了一件,是比较大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男性的中衣。央央眨眨眼,问道:“我的伤口是你包扎的吗?”

      裴君行咳嗽了一声,回道:“当时情况紧急,医者父母心,你不必惊慌。”

      央央没有那么芥蒂,毕竟救人一命,她跟着陶仙人在外游历如此之久,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见过了,不会拘于如此小节。如果换成是她,裴君行受了重伤倒在她面前,她也会顾不上太多就上前救人。央央只是疑惑:“长离姑娘呢?我以为是她换的衣服。”

      裴君行的表情僵住了,犹疑了一会,才道:“她已过世多年。”

      央央沉默,没有接着说话。

      那年的短暂相遇,央央就已经看到了裴君行对那个叫长离的女子的不一般,这种不一般可以等同于秦越对秦竹茗的感情,总之都是让央央浑身不对劲的氛围。只是没想到长离姑娘当真如她的名字一般离开了裴君行,想必裴君行应该极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央央识趣地闭上了嘴。

      裴君行一个人在此处居住许久,做起家务来有条不紊,晚饭还专门为央央煲了些益气养血的肉汤。下厨的模样也像贵公子一般,央央猜想,裴君行在没有家破人亡前,应该是个教养良好的官家子弟,只可惜遇了仇家,被困在这一隅地方,也是悲惨。

      院子里有两间屋,央央住的这间应该是之前长离的屋子,裴君行将她照料得十分妥帖,知道她腿伤着不能动弹,便将她抱出了房,在院中替她布置碗筷。在她吃完后又细心地将她抱回去,掖好被子关好门,便再也没有更多困扰的举动。

      央央打了个哈欠,原本想说既然自己醒了就该早点回去以免爹爹担心,裴君行笑着答应,说等她高烧褪去后再将她送回去。

      是了,央央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立刻回家,高烧不止的状态令她大脑运行都缓慢了,不如还是听裴君行的呆一两天,等到烧退了再回去也好,免得给祖母添麻烦。央央求裴君行给家里捎了封信报平安,就安心地在这个小屋里先睡一觉。

      只是,秦越早不来,晚不来,在央央醒来后高烧还没退去的时候来了。

      那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央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巧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她面前,她吓了一跳,一声惊叫就要破喉而出,被一双温热的手牢牢堵在了喉咙里:“别叫,是我。”

      是秦越的声音。央央下意识去摸摸黑影的肩膀,如此清瘦的身躯,确实是秦越无疑了。央央松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拽下来,没好气道:“是你有什么用,照你这来的速度我死都死了三百回了。”

      秦越冷冷地没有说话,央央不自觉地有些发憷,总感觉现在的秦越看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她下意识地就松开了秦越的手,紧接着就被秦越一把拎住了后领,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唇下的虎牙在被月光微微照亮的房里居然还能闪着微光,央央太熟悉这样的感觉了,秦越怕不是要吃了她,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吃。

      秦越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身上的衣服谁换的?”

      “啊?”央央没反应过来,“裴,裴公子啊。”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秦越声音里都带着一股森然的笑意:“怎么,这衣服不合身呢?是他的中衣?你们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央央有点生气:“别阴阳怪气的,人家裴公子是好人,如果不是他救我你今天就直接来收尸吧。”

      “你这么相信他?”央央感觉秦越的手从后领直接摸上了她的脖颈,威胁地抵在她的喉骨处,“你认得他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对你到底是什么目的吗?你居然就敢这样相信他?”

      “什么目的人家至少也救了我,知恩图报是人的基本美德!”央央从来就没有怕过秦越,哪怕是秦越这样威胁性的动作,央央也丝毫不惧,甚至扬起了头,仿佛在向秦越示威,脖子离他的掌心更近,“人家还有心上人呢,那是人家心心念念忘不掉的人,就像你也心心念念着竹茗姐姐放不开一样。你们都这样心有所属的,我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央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种嘟囔。许是这些话取悦了秦越,秦越松开了对央央的钳制,声音也恢复了原样:“你想得倒是挺开的。”

      “想不开给自己添堵啊?”央央白了秦越一眼,“反正我再喜欢你,再对你好,关键时刻你还是会丢下我,那这样的话,我想开点,不是挺好的吗?”

      秦越的动作顿了顿,他反驳道:“不是的,我没有要丢下你。”

      央央刚吃了药,此刻还很困,秦越的声音吵得她脑仁疼:“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好好的,你可以走了,过几日我会回去的,还劳烦你回去跟爹爹说一声。”

      秦越又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冰碴子味更重,央央不想理秦越,躺下去正要接着睡,被秦越从床上捞起,用抗的动作扛在肩上,秦越的肩骨硌得央央生疼,骤然变冷的周身浮起一颗颗鸡皮疙瘩,央央哎哟一声,咬牙切齿道:“秦越,你是不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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