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刺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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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顶着跟我的婚约去找秦竹茗求婚的？”央央火气也上来了，不甘示弱道，“如果是我，顶着跟你的婚约却跑去和别的男人逛花楼，你家的小厮背后还指不定怎么说我呢！弄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要怪也是怪我，今天我们也都站在这了，要叨叨就叨叨清楚！我程央央也不怕你秦越！”
她一口气说完插着腰怒瞪秦越，梗着脖子直直地对上秦越的视线，秦越阴冷地盯着央央，布满血丝的眼里暗云密布。他伸出手扼住了央央的咽喉，干燥温热的掌心贴上央央的喉骨，央央看着秦越的鼻子越凑越近，眼里的冰冷也愈发让她骨寒。
“少爷！竹茗小姐的车来了！”秦越小厮从前头的山路上跑来，撞见秦越掐着央央，愣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看着央央的眼神也不是很友好：“央央小姐。”
秦越立刻放了央央，抬步就想往前走去。央央几乎是在秦越的手离开她脖颈的一刹那就感觉到了森林间弥漫着的杀气，反应极快地从背后扑倒秦越压在地上，一支箭便越过二人的上方插进了央央头顶的泥土里。
秦越也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高声道：“小狄！回去阻止阿姐过来！”
央央冷静地对一直在马车前不敢动的车夫唤道：“回程府！搬救兵！快！”
二人的仆从反应也是极快，小狄听见秦越的声音就直直地往回奔去，马车夫也是立刻靴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挥断了连着车的马绳，一跃上马，高喊一声：“小姐保护好自己！”就骑着骏马绝尘而去。
央央摸了摸靴子，从里头也拔出了一把做工小巧精致的匕首，塞进了秦越手里。护着秦越后退，从离不远的马车上抓过了马鞭。
有几个黑衣人从近处的树上跳了下来，央央心脏快速地跳着，紧握着马鞭实在没底。秦越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吓了央央一跳，转头一看已是面色苍白，手掌间隐约能看见星点血色。
秦越把手上的匕首推还给央央，冰凉手上还有些他咳出的血水，顺着这个动作染在了央央的手上。央央用力将匕首塞还给秦越，摇头道：“你不要给我，我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你，这个你留着自己防身。”
秦越此刻已经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勉力支撑着自己的神智，虚握住央央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
又是几支箭羽飞来，与之一齐往前飞奔的是在一边虎视眈眈许久的黑衣刺客。央央一把挥过马鞭打落射来的箭矢，按着秦越的胸膛往后一推：“你先走，去找竹茗姐姐，你向来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秦越咬牙看了央央一眼，捂着心脏转头离去。
黑衣人一拥而上，央央当即一甩鞭，将其全数拦住。奈何马鞭太短，而黑衣人用的都是长剑，央央腿脚不便，基本上只能屹立原地，挡下攻击便已经十分吃力，黑衣人的目标明显不是她，对上她也是畏首畏尾，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腿脚不便的女子居然如此难缠，几个回合下来也是心生怒意，刀刀朝着央央的下盘挥去。
央央独木难支，本就不太灵活的腿上被割开了一道长痕，腹中葵水的绞痛也愈发明显。她估算着秦越差不多应该已经到了，当即也不再恋战，马鞭一卷，拂落两把长剑后转身便钻进丛林之中，一只箭镞随后而至，从背后穿过了她的肩胛，血从箭尖滴落下来。央央觉得眼前一花，差点没站住。
所幸那些人并没有追过来，央央咬咬牙，在丛林里摸着回去的路，尽量快速地走着。
央央感觉自己走了没多久，又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抬头一看时已经和秦越几人会和了。秦越额头发着虚汗，手上却紧紧地抱着不省人事的秦竹茗，听到央央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拔出匕首，染了血的刀尖发着寒光，直对向央央的眼睛。
一边的小厮轻声道：“公子，是央央小姐。”
秦越昏沉沉地看了眼，确定是央央后放下了手，横抱着秦竹茗靠着树微微地喘气，连唇色都已变成了纸白的一片。央央没有看到跟着秦竹茗的侍女，疑惑道：“竹茗姐姐的侍女呢？”
边上的小厮正从怀里掏出一小只药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药丸给秦越喂下。秦越平复了好一会，才回答央央：“那是我母亲的人，我已经将她杀了。”
央央惊讶地睁着眼睛，没有说话。她现在一呼一吸都牵扯着肩胛处的伤口拉扯般的疼痛，状态比起秦越来也好不上多少。
秦越大概是当机立断地抛弃了马车，抱着秦竹茗就钻进这丛林里迷惑刺客。只是她与秦越都知道，这里不能多待，要趁着刺客们暂时找不到他们离开这里。秦越喘过了气，抱着秦竹茗就要往上白云庵的方向走：“兵分三路，小狄你回秦府，我先带阿姐去白云庵。”
央央下意识跟上秦越：“我帮你们……”
话音未落，小狄已经一掌推开了她，她站立不稳，腿上的伤口崩裂开来。秦越抱着秦竹茗，被枝叶掩映的天穹低沉，有闷雷声从顶上隐约传来。央央第一次发觉秦越的背影居然如此高大。他没有回头，无比冷静道：“你不能跟过来。”
央央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在路上的血迹太过显眼，容易给他们引路。”
央央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痛，痛到能清晰地感知到大腿处的伤口在流出温热的鲜血，濡湿了裤管。她只是摇头，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看到了我的血迹也不会追上来的。”
这是实话，她受伤潜入丛林，那些人就没有追上来，此刻她都已经跑远，那些人就更不一定会追上来了。
央央再愚钝，也大概能明白这群人的目标是秦竹茗，甚至可能就是秦夫人雇佣的杀手。秦越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程阿蛮，这些人是亡命之徒，如若没能完成接手的任务，他们不介意杀一个阻碍他们的人泄愤。通常这些人只会知道自己目标的身份的长相，你是谁对他们并不重要。我不能让阿姐冒这个险。”
央央挣扎着站起来，只觉得这浑身的伤都是白受了，咬牙切齿地看着秦越，一步一步地想走到他面前去：“你就可以让我冒这个险？秦越，要我说我就不该救你，再冷的心肠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小厮皱起了眉，又上前挡住了央央前进的步伐，这次手下用力不少，央央连晃悠都来不及就被整个推倒在地。她感觉自己眼前已经发黑了，看见小厮的神情，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央央小姐这话说的不对，救人是你自己愿意救的，也不是咱们家少爷求着你救的，你现在这样是挟恩图报吗？那要我说，少爷和竹茗小姐身上的双生蛊还是你害得他们被种下的，你是不是该也尝尝蛊毒的滋味给他们偿命？”
他在说什么？
央央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太过来了，眯起眼睛看着说话的人很久，才看清这个人是谁。小狄是秦越从小到大的贴身小厮，从前对她的态度虽然不亲近友好，但起码还算恭敬，如今连话都已经开始不忌讳她的身份乱说了吗？
其实，是不是秦府里的每个人对她都是这样的想法，那些和善的，友好的态度都浮于表面，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怨恨她害得一个惊才绝艳，一个国色天香的两个孩子生不生，死不死，都在恨不得让她偿命吧。
秦越的声音很冷：“小狄，你应该跑回秦家了。”
小狄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重了话，讷讷道：“少爷……可这央央小姐……”
“回去！”秦越低斥，“她没那个力气跟上来。”
小狄不敢反抗秦越，“喏”了一声，转身往山下的方向迅速奔去。秦越听着小狄的脚步声远了，沉默了一会，许诺：“你在这撑着，我送阿姐去白云庵后就下来救你，你不要害怕。”
央央摇头，只能用力地摇头，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她又撑着自己受伤的腿爬起来，依稀记得这个画面好像十分熟悉，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她拖着受伤的腿从土丘上一跃而下，钻心的痛化成鲜红的血迹沾染在枯枝横斜的土地上。
她从来不害怕的。央央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怕过的。等到眼前黑色的浓雾稍稍散去一些，秦越早已大迈着步子离开。央央不敢大叫，短促地低低叫了声：“秦越！”拖着腿就想追上他。
可他走得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除了走路时偶尔流露出的站立不稳，和他怀里像珍宝一样紧紧抱着的痛到昏厥的秦竹茗。央央差点就忘了现在的他身受蛊毒之苦，体内像有万千小虫在蚀骨挠心，痛得躺在床上打滚尖叫，也不能消去一分一毫。
如果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苦楚，她大概会以为秦越的蛊毒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刺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