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云墨歌吟

5、愿有岁月可回首

　　云凡回到卧室，听着梓晨均匀且微小的呼气声，那之前被连根拔起的睡意，总算还是留下了一点种子，破土而出。
　　云凡想就这样抱着梓晨，永远不放手。最快乐的时候，是既不思考也不向往的时候，甚至没有梦的时候。
　　“哥哥~”梓晨撒娇的奶音又传入了云凡的耳朵，伴随着梓晨轻轻的摇晃。感觉睡着还没一会的云凡打量着已经被白光充斥着的卧室。
　　“几点钟了啊~”云凡起床伸了个懒腰。
　　“十点。”
　　“啊？你吃早饭没？”
　　“没……”
　　“怎么不早点叫我？”云凡敲了敲梓晨的头。“我要是一中午都不醒你是不是午饭都不吃了？”
　　“哥，我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想着晚点叫你。”梓晨揉着被敲的小脑袋。“而且，哥你不也经常不吃早餐嘛……”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都陪你吃早餐！”云凡好像下了莫大的决心。毕竟天天拉肚子可能不好受，不过相信自己的身体，习惯个几天或许能调理回来？
　　“真的？”
　　“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想，我们第一次吃早餐的时候，哥你说吃过了，结果还是没吃。”
　　“你怎么知道的？”
　　“灶台上就我一个人的空碗，当然知道了。”梓晨嘟着嘴。这服委屈的模样让云凡又有点春心荡漾。
　　“那，你要我赔你吗？”云凡笑了笑。
　　“那……”梓晨仰着头思考。“你亲我一下！”然后指着自己带有这小酒窝的脸颊。
　　“啵。”云凡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绯红。
　　“哥，有这么为难吗？”梓晨又是委屈的语调。
　　“哪有为难，不是亲了吗。”
　　“嘻嘻，脸都红了~”梓晨一把扑向云凡，两人倒在床上。“哥问你个事儿。”
　　“啥事啊？”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云凡揉了揉梓晨的小脑袋。“我们家晨晨这么可爱谁不喜欢。”
　　正当梓晨准备开口时，云凡却是起身抱下正骑在自己腰上的梓晨。
　　“好了我去做早餐。”
　　“嗯。”梓晨点点头。
　　啪嗒，打开灶台的电火花。简单的煎蛋，云凡拿了两个小碗，两双筷子。
　　“晨晨~”云凡用着奇怪的音调。
　　“哥哥~”梓晨也学着云凡的音调说话。
　　两人相视着，突然又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云凡夹起煎蛋递到梓晨嘴边，“好了吃饭。”
　　“啊~”梓晨张开自己的小嘴。
　　“嘿嘿。”云凡却是一笑把煎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哥，你又欺负我！不理你了。”梓晨拿起云凡旁边的筷子，夹起煎蛋塞进嘴里后跑回了卧室。
　　云凡此时掩着笑，把两个空碗放到了灶台上，没洗。准备等吃完午饭一起洗。
　　“噔噔咚。”云凡象征性的敲了敲卧室的门。已经被梓晨锁上。
　　云凡只是笑了笑，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还好昨晚没剪。随后对着锁，刚好卡住了锁孔。卧室门的锁与家门的锁并不一样。或者说，卧室门锁是可以从外面开的，只要有个东西能卡住锁孔，然后向右已转。
　　啪嗒。门锁已经开了。看着趴在电脑桌上认真做起作业的梓晨。
　　梓晨没有抬头看云凡，赌着气。小嘴有点微微嘟，脸颊上迎上了两团淡粉色的微红。
　　“生气啦？”云凡带着点调皮的语调，坐在梓晨旁边，伸手挽住梓晨的腰。“别生气啦，我们一起玩呀~”一边说，一边左摇右摇。
　　“哼~”梓晨从云凡手里挣脱出去，顺带推了一下云凡。
　　“哎哎~”云凡立马向右倒去。然后一把拉住梓晨，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云凡摸着梓晨的小短发。梓晨也伸手抚摸着云凡有些杂乱的长发。“亲一下我就不生气~”梓晨歪头带着点戏谑的微笑。
　　云凡在梓晨嘴唇上点了一下。
　　“哈哈，哥你脸又红了。”
　　“你就玩我吧！”云凡挂了一下梓晨的小鼻子。之间梓晨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
　　“好了，起来带你去买块滑板。”云凡起身拉住梓晨的手向上提。
　　“滑板！”梓晨听到滑板，一下子来了精神。
　　“换衣服。”云凡拿起昨晚梓晨脱掉放在床上的一套衣服扔给梓晨。梓晨很麻溜地脱光衣服，换上了这套。云凡也跟着褪下了睡衣。
　　“哥，换个衣服你也能脸红。”梓晨很无奈，云凡也很无奈。
　　带着梓晨来到滑板店里。
　　“云哥！”正在路边玩着滑板的初中生划着滑板还做了几个动作，翻到云凡旁边。有点微胖的身材，脸上的皮肤很白，和梓晨差不多。一头和云凡差不多发型的头发，有点油，感觉挺久没打理过。
　　“白迅儿~”云凡带着特有的古怪音调，还加了个儿化音。
　　“带你弟来？”白讯指着被云凡拉住小手的梓晨。
　　“嗯。”云凡点点头。
　　“大概多少价位呀？”白迅已经开始了出谋划策。说实话，当初云凡是被白迅代入滑板这个圈子，或许只是为了排遣孤寂，但是云凡也只限于能滑行，对于那些酷炫的动作，云凡确是不敢尝试。
　　“大概，一两百？”云凡看了看自己包里的二百大洋。
　　“那可能质量不是很好。”
　　“没事，小孩子玩又不做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嘿嘿，这才是滑板的精髓。”
　　“你俩最近怎么样啦？”云凡突然拉过白迅，在耳边小声说着。
　　“还好，我还没敢说。”
　　“爱就要大声说出来呀。”云凡的话中夹杂着笑声。
　　“你还说我，你自己谈过恋爱吗？”
　　“现在还没，不过应该快了。”云凡想到正牵着自己手的梓晨。或许自己真的是……那个词云凡不敢想。或许他不知道作为一个处于世人恋爱观念之外的异类有多么大的压力需要去承受，但也并不是前车之鉴。因为班里有一对是女生。
　　当时云凡翻看着企鹅，突然就刷到了这么一条消息：我愿在以后的时光中，永远抱着你。下面配了五张图。两个女生，一个长发飘飘，大约到背部的样子，身高偏矮，另一个有着对于女生来说短发的发型，比另一位高半个头。两人做着亲密的动作。下面留言的回复清一色的‘99’。那是云凡第一次在别人的消息下留言，也是第一次如此诚恳地祝福别人。她们至今好像还持续着禁忌的恋情。不过世人对于女生的容忍似乎高于男生。
　　好像还有一个……云凡军训时候的室友，他叫刘瑞，云凡喜欢叫他刘瑞瑞。长得算是帅气，细想一下和梓晨有那么点相似，也是一头短发，雪白的皮肤，但他是单眼皮，梓晨是双眼皮，眼睛显得更大一些。
　　当时两人在初一下晚修的时候遇到，才知道两人顺路。随后与云凡聊起了禁忌的话题。
　　那时候云凡才知道这个概念，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是小时候对于男生的好感总是高于女生。或许是自己表哥小时候对于自己所实施的行为让云凡有着下意识的感觉，又或许是隐藏在云凡内心深处的原始本性。当小学时候同学们聚在自己家中观看着男女媾合的影像。云凡只是觉得想吐，一种生理上的恶心。然后匆匆让同学们出门回家，自己在床上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随着年龄与心理的成长，云凡也试着去了解，去学习。但是好像没有成效。随着刘瑞给予云凡的科普，随之而来的是刘瑞的……知道算不算是表白，总之云凡觉得有点难为情。他走路喜欢垫脚、不喜欢白菜、见面喜欢先抱一下、学习很好，经常在年级前三、家教很严，周末都不准出门。这些事情，云凡都记得。只不过，云凡自己对于他，说有好感吧，算有。但算不算是爱意，云凡不知道。没经历过这么多。
　　之后两人更多的应该是朋友的关系，两人不在同班。有时候见面打个招呼，在食堂碰见了也一起吃饭。
　　一股小小的拉力从云凡手上传来，回头一望，梓晨朝下用力拉着自己的手，大概是想要自己俯身。云凡停止了与白迅的交谈，半蹲着。梓晨踮起脚努力够到云凡耳朵的位置小声说：“哥哥，是不是太贵了呀。”
　　云凡听到笑了笑，也凑在梓晨耳边说：“没事，买便宜了万一质量不好又会坏。”
　　“嗯。”梓晨放下被踮起的脚尖，头低着看着自己的白鞋，鞋子是不用系鞋带的休闲鞋。有点不开心加委屈。
　　“放心啦，这点钱你哥出得起。”云凡拍了拍梓晨肩膀。
　　“可是……”梓晨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真想替你哥省钱？”
　　“嗯。”
　　“那……”云凡也看着梓晨慢慢思考着。
　　“云哥。”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喊声从云凡身后传来。
　　“怎么了？”回头看向正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迅。
　　“要不，我送你一个吧。”
　　“啥？”
　　“送你一个滑板。”
　　“你钱很多吗？”
　　“不多。”
　　“那送干嘛？”
　　“不是，我最近换了一块新的板，旧的也没人要，扔了也可惜。我看你弟挺喜欢滑板的，就送他一个呗。”
　　“不行，滑板你买成多少，我买。”
　　“旧的哎，你原价买呀？”白迅脸上带着微笑。
　　“嗯……不能被你坑了。这样吧，一百行吗？”
　　“行，虽然不能血赚哈哈哈。”
　　“板在我家，我回去拿，你俩先回家，下午我给你送来。”
　　“行吧。”云凡点点头。
　　“怎么样，开心了吗？”云凡转头抱起梓晨，一手拖着，右手环着腰。
　　梓晨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云凡怀里。云凡见样，抱着梓晨腰的手慢慢向上移到腹部两边，挠了挠。
　　“不说话是不是。”云凡用额头磕了磕梓晨的额头。
　　梓晨扭动着身体：“哎呀，哥最好了！”然后双手张开抱住云凡。
　　回到家，看见周盈的鞋以及传来的阵阵饭香。
　　“就知道你们兄弟俩出去玩了，饿了吧，吃饭吃饭！”周盈穿着围裙，看见云凡和梓晨牵着手走进客厅。
　　梓晨看见一桌子的菜，挣开被云凡拉着的手，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洗手！”云凡过来敲了一下梓晨的头。
　　“嘻嘻，这就去。”梓晨一溜烟跑到洗手间。
　　吃过饭，云凡和梓晨两人趴在桌子上写着作业。周盈出去了，回家好像只是给哥俩做顿饭。
　　“哥，这道我不会~”
　　“哥，教我一下~”
　　“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哥，我好困~”
　　梓晨几乎是写一题说一句话，当然是让习惯安静做题的云凡感觉有些无奈。
　　“熟络起来了就开始闹腾了是吧？”云凡想起刚与梓晨见面的那几天，安静还礼貌，不会要这要那，也不会这么粘着自己。
　　“没有没有。”梓晨大幅度地摇着小脑袋。
　　云凡作业写了一半，敲门声已经传来。不用想就知道是白迅，这下可以把梓晨打发走自己好好做作业了。
　　开了门，果然没想错。抱着两块滑板的白迅正站在门前。
　　“跟你说个事儿~”云凡拉过白迅说着悄悄话。
　　“他有这么烦人吗？听起来挺乖的呀。”白迅笑着看着躲在云凡身后的梓晨。
　　“刚见面的时候挺乖的，现在嘛，一言难尽。”
　　“行吧，我就带他一个下午。”
　　“嗯，我跟他说。”
　　“不要！不要不要。”一直躲在云凡身后的梓晨显然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双手捂着耳朵摇头。
　　白迅着摊手也摆了摆。
　　“韩梓晨！”云凡吼了一声。
　　“呜……”梓晨好像被吓到，向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火的云凡也向前跟了一步。
　　“你先回去。”云凡转身，伸手拿过滑板，把白迅推出门。白迅此时也很识相地出门。云凡和白迅可能是典型的情商与智商反比的人，显然云凡是智商占比较高。而白迅就是情商。很多时候两人矛盾了，也是白迅首先和解，有时候云凡自己和胡浩有些矛盾，也是白迅帮忙调解。
　　云凡走到梓晨身边蹲下。看着梓晨有些委屈的眼神和嘟起的小嘴，眼眶中噙满泪水，被眼眶包裹着，还没下落。此时云凡蹲下，梓晨的泪水也跟着落下。
　　“对不起，晨晨。”云凡抱住梓晨，摸着头。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梓晨说话的语气颤动地愈发明显，换气也越来越急促。
　　“没有。”云凡也用着委屈的语气。
　　“哥，我、我、我以后会乖的……”
　　“那，乖乖听话别哭了。”
　　梓晨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把泪水与盈满的想要哭泣的声音憋回去，眼眶红红的。虽然啜泣的声音没了，但身体还是本能的颤抖。
　　“好了好了，哥不烦你了。”云凡把梓晨拉过来，擦拭着划拉在脸颊上的泪痕。
　　哭了好一会，云凡见梓晨已经慢慢缓了过来，才抱着梓晨回到卧室，准备起身出去喝杯水。刚起身衣角却被梓晨拉住。
　　“哥，你别走……”
　　“好，我不走，在这陪你。”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梓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有啊。”
　　“那……”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陪你行吧。”
　　“嗯。”
　　终于是哄好了之后，陪着梓晨玩了一下午的滑板。
　　晚上爸妈回来了，吃过饭云凡先去写作业了。梓晨坐在一旁没有闹了。云凡写完作业已经九点多，伸了个懒腰，发现梓晨在一旁盯着自己。
　　“你就这么看着呀？”
　　“嗯。”
　　“噗。”云凡笑了出来。“傻小子~”
　　“我不傻！”
　　“你就干坐着，不无聊吗？”
　　“有哥哥在，不无聊。”梓晨一手拖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云凡。
　　“玩游戏吗？”
　　“不会~”
　　“那我教你？”
　　“不想玩。”
　　“看电影吧。”
　　“嗯。”
　　梓晨躺在床上的，此时向后挪了挪，让了让位置。随便找了个片子，云凡溜到床上把梓晨抱住。好像现在的片子都有一些暧昧情节，云凡看到情节的时候也没有避讳，已经司空见惯。梓晨很识相的把自己眼睛捂住。
　　“你还知道捂眼睛呀？”
　　“对呀，小孩子不能看~”梓晨分开双手的缝隙，望着云凡的眼睛。
　　“那我俩亲的时候你怎么不捂眼睛。”
　　“我闭着眼的！”
　　云凡此时好像没有了看电影的乐趣，与梓晨聊了起来。
　　“我们家晨晨这么可爱，学校里是不是有人喜欢你呀？”云凡捏着梓晨的脸颊。
　　“那是~”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呀。”云凡又捏了捏。“那你喜不喜欢他们呀。”
　　“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哥哥！”
　　“嘴还挺甜。”云凡又揉了揉。“说说你为啥喜欢我呀~”
　　“因为……哥哥身上香香的，长得也好看，还对我这么好。”
　　“我身上？”
　　“嗯，有一种……嗯……”梓晨沉默了一会，然后埋进云凡怀里用力嗅了嗅。“一种……说不出来，但是闻着很舒服。”
　　“对了，你们运动会开了没？”云凡突然想到前几天的运动会。
　　“还没，下周三周四才开呢。”
　　“你有没有参加啥项目呀？”
　　“没。”
　　“没有也行，坐在班里写稿子吧。”云凡运动会时也没参加什么项目，就在班上坐了两天半，无聊了看看书，写写稿。
　　“不会写。”
　　说起来，相处了一个月左右，云凡还没怎么了解过梓晨的学习情况。
　　“以后我教你。”
　　“嗯。”
　　电影看到一半，梓晨已经昏昏欲睡。“睡吧~”云凡起身关掉电脑。
　　“晚安哥哥。”梓晨抬起脑袋在云凡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