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云墨歌吟

4、花前月下

　　时光在歌曲中荏苒流转。云凡与梓晨相处了大约一个月。两人的感情像是水到渠成，一个月之间，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与冲突。有的，只是梓晨与云凡两人之间亲密的日常生活，以及云凡迎来的第一次月考。
　　“哎。”教室里，胡浩看着贴在教室墙边的成绩表暗自发叹。
　　“云凡你这次第二哎！”突然间胡浩的视线从成绩表下部分移动到前端。“考的这么好吗你？！”
　　“没，运气好选择题蒙对了而已。”云凡被胡浩搂住肩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哎，我这次二十九名，比上次期末掉了六名，年级排名也掉了一百多。”
　　“这么说我考的还行啊。”
　　“当然，班级第二，年级前十。明天放假出来庆祝一下？”
　　“不了。”
　　“又陪你弟？”
　　“嗯。”
　　“你弟来了之后，你周末就陪他呀？以后你不娶他得了。”
　　“小孩子嘛，陪他玩玩很正常。”
　　“哎，周末我自己玩吧。”
　　“上课了。”
　　云凡肩膀碰了碰胡浩。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高谈着这次的成绩状况。云凡脑子里却是想着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小男孩。
　　终于是结束了下午的最后一堂英语课。飞奔，形容云凡此刻的动作很恰当。
　　江小下午就两节课，而川中的下午三节课，如果不是放假的话还有一节。
　　到了十二楼，电梯门还没打开，云凡已经听见了些微不太符合楼道环境的啜泣声。
　　“怎么了？没带钥匙？”云凡看见蹲在自家门口的梓晨，手里捏着滑板。
　　梓晨没有说话，只是打开大门，蹲下把梓晨抱起来。等到梓晨依偎在自己怀里时，云凡才发现滑板中间一道明显的裂缝。
　　云凡现在知道梓晨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了。一个月的相处，云凡知道梓晨不是一个容易哭的小孩，唯一一次梓晨掉眼泪还是当时梓晨碰到了自己压在桌下的一片已经发黄的银杏树叶。
　　随后云凡吼了两声，一把抢过树叶重新放了回去。梓晨有点委屈，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云凡感觉好像有点过头了，抱着梓晨哄了一阵，亲了亲脸颊，揉了揉小肚子。梓晨才终于是缓了过来。
　　走进房门，也没给梓晨换鞋，自己把穿在脚上的鞋子脱掉，没换拖鞋。十一月的冬天，光脚踩着地板还是有些发凉。把梓晨放在床上坐下，手里还捏着已经坏掉的滑板。哭声有所减弱，带还是连绵不绝。
　　“晨晨，别哭了，滑板坏了没事，哥不怪你。”云凡抽了张纸擦拭着从梓晨眼眶中掉落出来的晶莹。
　　没想到梓晨哭得更厉害了。云凡也没哄过小孩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等会爸妈回来一个看见梓晨，自己怎么解释？
　　云凡一边擦拭着梓晨的泪水，一边想着：爸今天好像值班，回不来。妈的工作在店里，今天好像，也回不来？那敢情好。
　　“别哭了，滑板坏了哥给你买一个。”
　　“滑板坏了不是你的错，这滑板放了这么久没用过了有点脆了也正常。”
　　“晨晨，晨晨？”
　　“哥重新给你买一个，别哭了啊。”
　　云凡的记忆随着梓晨的哭声，不断蔓延，回到一个二年级时，六年前的一个午后。当时是中秋节，亲戚们也来了，一家人正齐聚团圆的时刻。云凡打开自己房门的一刹那，看见了两个大约还没上小学的女孩在自己床上蹦跳着。手里拿着自己从小收藏的一些东西。
　　云凡有着这样的一种性格，不管什么，他都喜欢留着。就算不用了，看着也好，就是不愿意丢掉。无论是自己的玩具，还是路边随手捡来的一片银杏树叶，又或者是小学和胡浩一起买的卡片。说起来云凡和胡浩的缘分还挺浓。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都在一起。
　　记忆延伸的有点偏。
　　重新回想起那两个女孩。自己从小收集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盒子里。此刻那亮紫色的盒子放在床脚，已经打开。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云凡看着散落在自己床上，地下的东西。以及看见两个女孩时不时把东西丢向窗外，已经是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或许这也是云凡日后比较讨厌小孩的原因。
　　哭声引来了在客厅闲聊的大人们。他们不知道云凡为什么突然哭了出来，就看见云凡站起身收拾着房间内仅存的一张卡片和一片树叶。大人们也很识趣的帮忙，两个女孩被吆喝了出去。
　　不一会捡完了东西，云凡看着本应该被填充满当的盒子，现在仅剩下寥寥无几的卡片，又爆发似的哭了起来。
　　亲戚们也安慰起来，不过云凡现在只想哭出来。当床边的小闹钟的时针不停转动，身边安慰自己的亲戚也逐渐暗淡，只有自己姐姐搂着自己，也没有说什么，没有问。就只是轻轻地陪在云凡周围。
　　时间会让你熟悉你失去一切的感觉。
　　当云凡觉得哭累了，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是云凡第一次体会到‘失去感’学会与它并存。这可能也是之后父母离异对于云凡打击没有非常严重的一方面原因。
　　此刻身份转换。云凡变成了搂着一个努力正与失去感并存的小男孩。往昔的记忆不断浮现在眼前。
　　云凡知道当时自己哭了一个下午，不知道梓晨要哭多久。不过无论多久，自己都会陪在他身边。轻轻拿过梓晨捏在手里的滑板，似乎是哭累了，梓晨捏着滑板也不是太用力。云凡慢慢拿过，放在了地上。
　　一把把梓晨抱住，躺在床上，轻轻安安抚着。抚摸好像并不能让梓晨的情绪有所平静。云凡只是不断地亲吻着梓晨被泪水划过的脸颊。泪水有些咸湿。
　　“好了好了，别哭了，睡会吧。”
　　梓晨双手放在自己胸前，好像抱着自己的样子。云凡伸手把梓晨抱住，梓晨往云凡怀里钻了钻。泪水浸湿了云凡暗灰色的校服，有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声抽噎，也让云凡不由得加大了一些环抱的力气。抚摸着梓晨的背部。
　　“睡吧。”云凡撩起梓晨一个月没剪的头发，短发已经有了点刘海的样子，微微盖住梓晨雪白的额头。随后俯身亲了上去。
　　云凡发誓这一吻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梓晨很可爱，也很懂事。但毕竟是男生。云凡也知道自己的取向正常。
　　但是梓晨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突然向下顶着床铺，突然发力并且脑袋向上抬起。
　　两人的嘴唇此时触碰到了一起。梓晨柔软的双唇好像刻印在云凡的双唇之上。柔软的触感让云凡不想分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不一会梓晨倒了下去，好像是用手撑着太累了。眼眶中的泪水已经干涸，云凡伸手擦拭着已经干枯的脸上的泪痕。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想到现在还没吃饭，云凡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好嘛，哭了三小时。现在时间已经指到了八点左右。起身准备给梓晨下碗面吃。
　　兄弟俩都不怎么挑食，这也让周盈减轻了一些负担。
　　烧水准备下面，此刻云凡身后的小人影也被云凡注意到。
　　“哥哥。”梓晨软软地喊道。
　　“怎么了？”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滑板，被我……”
　　“说了不用。别说了啊。”云凡上前握住梓晨想要说话的小嘴。嘴唇和掌心触碰。“累吗，再睡会吧，面等会才好。”
　　“不累。”梓晨摇摇头，坐到客厅里，拿出放在沙发上书包里的作业。
　　没做一会发出香味的两碗小面被云凡端上了餐桌。梓晨拿上筷子‘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云凡此刻并没有吃饭。反而看着梓晨。
　　“哥你不饿吗，看我干吗，怎么不吃？”
　　“晨晨，哥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我喜欢哥哥！”
　　“以后别亲嘴知道吗。”云凡伸手捏了捏梓晨富有弹性的脸颊。
　　“为什么？”尚处一年级的梓晨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哥哥的行为以及要求。
　　‘对啊……为什么。’云凡此刻心里也想着。难道接吻这一行为只是被限制在恋人手中吗？
　　“哥，月亮出来了！”梓晨此时看着窗外那一轮高悬在天空中的明月，虽然不是圆满满的，带着点残缺，可就是这点残缺，却显得格外令人怜惜。
　　“嗯，看来明天是个晴天呢。”云凡抱起梓晨，伸头吻向了梓晨。梓晨没有抵挡的动作，两人在月光的抚摸之下，两唇相印。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没。”隔了大约半分钟云凡分开贴着的唇瓣，额头与梓晨触碰。
　　梓晨往着云凡深邃的瞳孔。“好多了。”
　　“看看电视？我去洗碗。”云凡摸了摸梓晨的头。
　　“嗯。”梓晨满脸的开心。虽然从来不看电视，但是新奇的东西对于小孩子总是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一旁的厨房，哗啦地水声已经盖过了云凡杂乱分章的大脑。此时伴随着手上洗碗的动作，胸膛上下不断地起伏着。云凡很庆幸当时客厅的灯光昏暗，而且亲到梓晨的时候，刚好处在背光处。云凡脸上已经红透，朱红的颜色顺着耳垂逐渐顺上耳廓。
　　‘为什么亲一下我反应这么大？’云凡想不明白。‘不会自己真的对梓晨有什么感觉？梓晨是很可爱，但是…’云凡这边大脑里仿佛有着一团麻线，越搅越乱。听着外面客厅梓晨坐在沙发上摇着小脚，拖鞋在地上摩擦的阵阵呲呲声。
　　云凡双手接了点水，泼在自己快被烧红的脸颊上，拍了拍脸，还是滚烫。
　　滴答的时钟声带走了少年心动的感觉。
　　“睡觉咯~”云凡一把扑向坐在沙发上的梓晨。
　　“哥。”
　　“什么事？”
　　“你不是说不能亲嘴吗，为什么还……”
　　“你喜欢我能亲我，我喜欢你就不能亲你吗？”云凡几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
　　梓晨微微低下头沉思着。
　　“好了不说了，睡觉。”云凡抱起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梓晨，朝着卧室走去。
　　“哥，好热。”梓晨被云凡抱着，在床上躺了一会。
　　“哦。”云凡此时已经被睡意蒙上了头，只好放开被自己抱着的梓晨。不过梓晨好像没有放开的意思，反倒是双手环抱着云凡的细腰。
　　“不是热吗？”
　　“我想抱。”
　　“那把衣服脱了吧。”
　　“嗯。”
　　梓晨掀开被子，翻飞在空中的小手不断摸索着睡衣上的纽扣。不一会睡衣被梓晨褪了下来，露出雪白的上身。然后猛地钻入云凡的怀里。刚在脑子里扎根的睡意被连根拔起。云凡叹了口气，还好梓晨没把睡裤脱了，不然自己的体温可能会直线上升。
　　睡不着。
　　云凡第一次体会到失眠的感觉。
　　偏头看向被点点微光照亮的闹钟，凌晨三点。又偏头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人，正在自己怀里均匀地呼吸着。云凡就这么盯着，仿佛是把面前的人刻进了自己的生命之中。
　　云凡悄悄地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梓晨盖好。打开电脑桌下的一个小柜子，稀稀疏疏的几个本子，在最底层，是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打开小台灯，唰唰的翻书声回荡在宁静而又安详的房间中。
　　这是云凡的日记。
　　自打小时后起云凡就喜欢把一些生活的琐碎，无意之中看到想到的佳句，或者是无处宣泄的情绪记录在这个陪伴了他近乎十年的本子上。已经老旧发黄的纸张依旧散发着树木的清香。
　　“唔……”
　　正在凳子前咬着鼻头沉思着今天的事该怎么记录的时候，身后的床上传来了梓晨的清哼。云凡立马转头望去，还好，没醒。
　　应该是梦到了什么，被子有一半已经被梓晨提到了床下，细长的胳膊显露在幽夜的黑夜中。云凡不知道为什么，站起身来痴痴地走了过去，给梓晨拉好被子，如蜻蜓点水般在梓晨半开半合的嘴唇上点了一下，然后立马跑到洗手间。望着已经红透了脸的自己，云凡此刻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是假的，我喜欢他……’
　　‘怎么办，他是我弟。’
　　‘可是他才七岁。’
　　‘但是……’
　　看着镜子中，带着斜刘海的少年脸上出现了久违的黑眼圈，云凡释放着已经快要冲破口的欲望。厕所中传来了少年繁重的喘息声。
　　或许这是命运。
　　然而，人们泛称为命运的事情却通常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蠢事。
　　‘我真的要……继续这样，喜欢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