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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衣(二)   那双柔 ...

  •   那双柔和的眉眼极具迷惑性,总能紧紧勾住人的思绪,拉人堕入他的精神世界里,同他一起沉下去。时弈承认,他对段非白有种潜藏的欲望跟执念,可他辨不出这是什么感情,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感情这种东西。

      他拥有出众的记忆力,在被改造之前,他就已经是个能过目不忘的孩子,能清楚地记住每一个人的长相跟名字,每一件发生过的事情,这些人事被细化成无数个相同大小的格子整齐地编排在大脑里,形成了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读取的记忆区。只有段非白被放在了这片区域之外,他无数次尝试过把他放进记忆版图的小格子里,让他跟所有人一样,但都以失败告终。这让他十分不解,于是便开始尝试用各种方式追溯事情的真相。

      只是这试探的方式,属实有些另类。

      他听到了门外细微的动静,于是动了坏心思,他把书扔到一边,主动站起身来,双手揽过了段非白的腰。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悠悠被今天的短信吓破了胆,却又成了今天第二个有胆子不敲门就直接进办公室的人,冷不伶仃见了这副场面有些震撼,一时间组织好的言辞全忘了。

      “那什么,我……”

      段非白反手揽住正在捣乱的小疯子,让自己背对着门口的门口的陆悠悠,紧接着,一只不安分的手就从视线盲区滑进了对方宽大的卫衣,指尖与腰部的触感带着种不言而喻的微妙,不经意间摩擦起一丝□□。

      “我给陆叔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来接你。”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异常。

      “我知道,那个,非白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你现在也挺危险的。”陆悠悠问出这句话后就觉得有些不妥,但凡事争取一下总归没有错。

      这时候,时弈原本环住对方的手微微一颤,继而缓缓抓紧了段非白的上衣。他现在清楚地感觉入侵的那只手位置逐渐下移,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下身穿的是运动裤,极其方便对方顶风作案。

      “现在局里忙,我还要跟着查案子,”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处长神色如常,只是嘴角略微抬了抬,换上了那副称得上是礼貌的微笑,对这位擅闯办公室的女士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好脾气,“现在还要安抚闹情绪的小孩子,你先出去吧。”

      “那行……”

      陆悠悠只看得见那双白净又好看的手用力地揪着段非白的衣服,身体带着轻微的颤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考虑到这孩子的精神状况不正常,便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出去,还很知趣地关上了门。

      “还玩吗?”他低沉的嗓音贴在对方耳边带起酥麻的痒,那耳垂泛着诱人的红,他一时间没忍住,低头便咬了上去,“阿弈,事不过三,这是你第二次招我。”

      感觉到对方有了轻微挣扎的迹象,他胳膊一抬便将人重新地锁进怀里,他只是稍微用了力,怀里的人便没有再乱动。

      时弈又变回了那个听话的乖孩子,他似乎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以及稍微有些乱了节拍的心跳,现在他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这是他从出狱前就开始计划的事。

      段非白一直游离在他的记忆版图之外,是个“例外”的存在,而他对于段非白来说,好像也是个例外的存在,就比如段非白会推开陆悠悠的拥抱,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冲着别人发火,对他就不会。这种例外很奇妙,让人忍不住想刨根问底。

      “我知道了哥哥,我有点儿累了,能……先回家吗?”

      “我找人送你。”段非白把人放开,从桌子上拿起那本《染红衣》重新放到时弈手里,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了备用钥匙跟自己闲置的备用手机。

      “哥哥,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家,”时弈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几块糖塞给了段非白。

      这样的贿赂非常实用,时弈小朋友自己回家的请求得到了家长段非白的许可,他踩着路灯的光走在人行道上。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段非白显然是要加班的。

      时弈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导航路线调整到了岳阳所在的小区。他像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抓包,段非白现在忙的很。他从兜里掏出中午买饭剩下的零钱给了出租司机,手脚麻利地从车里钻出来。

      街道的路灯开始闪烁,时弈抬头望了一眼,等他低头的时候,一旁的公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神色淡然的小疯子抬了抬眉,饶有兴趣地盯着本不该发出声音的电话亭。

      公用电话亭已经被时代的浪潮推翻了,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过是为了城市建设添些装饰,让它现代化的速度看起来没有那么惊人。

      这急促的铃声响得人心烦意乱,下一秒,时弈接起了公用电话亭的电话。

      “小家伙,你太让我意外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声音透过电磁波落入空气中,时弈下意识把听筒挪远,这声音并不刺耳,但他不喜欢。

      “听起来姓唐的疯子找过您了。”

      被称为小家伙的人满意地笑了,旁边的忽明忽暗的路灯没有坚持下去,在这个时候熄灭了,他整个人都被罩在黑暗里。

      “我得提醒你,唐朝远这个人,是个比你聪明的研究疯子,你跟他合作的代价,可比跟我合作大多了。”对方的语气清冷又平淡,仔细听来又像是带了几分不满。

      “我能听出来您很生气,”小疯子的语气轻快极了,唯一照亮他的那盏路灯已经熄灭了,此时此刻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真实的表情,“这样我心情就特别好,感谢您特地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些。”

      “你明知道我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只要你的人身自由权还留在这里,你就永远是执事团的工作机器。”对方带着警告的口吻说。

      “没关系,”时弈难得大方地说出这三个字,“不过您也不能抓我回去,没有绝对实力压制下的契约就是一张废纸,它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你已经对自己下手了,让我来猜猜下一个是谁,近水楼台,会不会是段呢?”

      “您猜错了,我不会杀他,”他眼角微微下压,轻轻抿了唇,“您也不会杀他,因为您舍不得,就像您舍不得杀我这样,对吗艾伯特先生?”

      对方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华国有句古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猜没有人教过你,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锋芒毕露没什么好下场,你真该学学段非白,时不时卖个傻,不光能捞到好处,还能平不少事。”

      闻言,时弈笑了起来,“我学他做什么,装疯不好玩么?”

      “你不是装疯,你是真的疯了,”那骤然扭曲的语调带着几分诡异,几分得意,仿佛这才是胜利者该有的姿态,“你逃出来了,可是慢慢你就会发现这样的世界本就不属于你,时弈,你迟早,是要回来的。”

      时弈不想再交流下去,他将这通带有威胁意味的电话挂了个彻底。

      电话另一边的人将高脚杯中的不知名液体慢慢吞咽,从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再也没好看过。

      “这小疯子年纪轻轻,倒是也下的一手好棋,陆文成老了,人也越来越傻,我放这小疯子出来,他就当真以为自己的面子能盖过天了。”

      一旁的人提议道:“为什么不将这件事透给陆文成,看他们两个咬呢?”

      “你说那疯子博士跟姓陆的?没这个可能,唐朝远跟姓陆的人都有死仇,有时候这样的仇敌之间建立起的那种另类的信任,不是谁都能破坏的,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唐朝远不行,我们可以换一个人。”

      段非白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茶几上亮了一盏小台灯,桌上放着那本被折过角的《染红衣》跟糖盒子。

      沙发上抱成一团的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勉强动了一动,有些困倦地睁开眼,歪着头看向段非白,“哥哥你回来了啊。”

      小疯子睡觉永远都不知道往自己身上盖条毯子披件外套,在训练营的时候就这样,出来还是这样。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装,将罩在身上的那层外壳剥去之后,到底也是个孩子。

      段非白本想去碰他的手,却临时改了注意,只是简单地问他,“你不冷吗?”

      “不冷,”乖孩子笑容灿烂,他跳下沙发,踩着拖鞋挪到餐桌旁,“哥哥,我给你留了饭。”

      段非白顺着他往餐桌上看,视线却落在对方的身上,见他头发还是湿的,便向他勾了勾手,“过来。”

      听话的小疯子被段非白拉到了浴室门口开始吹头发。

      他穿了睡衣跟短裤,最上面的扣子没有扣好,那半开的领口泄出的半片乳白从镜子里看起来极具诱惑性。实际上对于已经有非分之想的人来说,那展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勾人犯罪。

      原本最初的欲望曾被时间隔绝开来,却又在重逢后再次爆发,沿着每次的触碰突飞猛进。段非白不想把时弈还给陆文成,这个人是他养大的,怎么处置都该是他说的算。

      如果他们过往经历的一切都不存在,这样的时弈会是最适合一起生活的人,他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会陪着段非白一起坐在餐桌前,段非白吃饭,他就乖巧地趴在桌子上。以前两个人聚少离多,少有安逸的环境,也很少有这样安逸的独处机会。

      “我把书看完了,”时弈揉了揉眼睛,准备开始汇报今晚的成果,“今天下午你跟你二姐打电话的时候我全算听见了。”

      “所以呢,得出什么结论了?”

      “苏绯是这本小说的女主原型,”时弈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段非白,“近几年的联邦通缉令上,有没有以前射击成绩特别好的那种?”

      段非白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筷往厨房里收,“确实有一个,叫楚箫,跟我是同期的人。”

      “你应该没得罪过他?”

      “在高塔做事谈不上得罪,”段非白抬手将水龙头转开,哗哗的水声冲淡了他的回答,“你做的事触及了谁的利益,谁就会想办法做掉你。”

      “他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并且给你发送了第一行诗,可最先死的人是收到第二行诗的岳阳。”

      “他没有要杀我的意思,不然在北关监狱的那晚,就已经开枪了。”一个出色的狙击手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而段非白敏锐的感知力向来不会出错,那天晚上潜伏在黑夜中的暗杀者,确实不是冲他来的。

      “收到第四行诗的人找到了吗?”

      “还没有,一处的人还在找。”

      “要尽快了,”时弈坐在餐桌前,将视线投进了窗外的夜色,“第四行诗的收信人,就是下一个受害人。”

      “你能肯定?”段非白看着他。

      “答案就在书里,”时弈很确定地说,“我等一下告诉你原因。”

      他话音刚落,客厅方向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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