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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衣(一)   因为受 ...

  •   因为受害人身份特殊,案子归了特情局处理,但忙前忙后的是一处跟四处,对此凑数部门的段处长十分大方地表示:五处愿意帮一处跑腿买橘子,其他地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方先哲现在没空跟姓段的争辈分问题,一处忙活了一下午,小区监控跟外来访客记录都筛了好几遍,附近的酒店监控也都调了一遍,半点结果都没有。

      岳阳在高塔某个小圈子里的风评差的很,这不假,方先哲听说过那些破事儿,看岳阳一万个不顺眼,这也不假,但公归公私归私,人确实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的,案子确实也查的毫无头绪,但作为对段处长的尊敬,方处长在百忙之中抽出空,给段非白微信回了个:cnm快滚

      徐映山不怕死地凑上来问:“老大,方处长怎么说啊?”

      “死要面子,半点儿风不给透,”段非白把手机放兜里一扔,“关潼回来了没?”

      五分钟后,在四处卧底的关同志风风火火地揣着优盘爬上了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除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弈跟旁边一言不发的大小姐陆悠悠,剩下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关潼动了动鼠标,将蹭来的资料点开,“来来来,独家内幕,初步断定凶手使用的是□□M82A1,□□,凶手枪法很好,狙击点在三百米开外,岳阳中枪的地点是自家小区,拉开车门的一瞬间,凶手开了枪。”

      “岳阳住的小区治安很好,进出都要人脸识别,而且因为昨天老大昨天通知了一处的缘故,警戒也加强了,监控都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但还是……唉,对了,还有内部消息传,凶手极有可能是联邦通缉令上的人物。”

      段非白道:“真是这样高塔那边会给说法,应该会派相关人员来协助调查。”

      徐映山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不过这凶手也是嚣张,大中午动手。”

      关潼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徐映山,又看了看自家老大,“晚上这不是没回机会吗?”

      关潼这话的意思特别单纯,说的就是段非白未雨绸缪,让岳阳多活了一晚上的事。

      但这话对于段非白来说,无疑是一记提点,令他的思绪控制不住地往昨天晚上飘。

      晚上没机会……真的是因为加强了警戒,让凶手无机可乘吗?

      浴室里未干的水渍,消毒柜里整齐的碗筷,身上干净的衣服,湿润的头发,被抓走一把糖的糖罐……他太乖了,就像是做完家务后倚在在沙发上等着家长回来的小朋友,根本就不像会溜出去偷玩的小孩。

      不论是从生理角度还是心理角度出发,时弈都是个复杂不堪的人,他很擅长伪装,几年前开始就喜欢给自己套上一层堪称完美外壳,他有着漂亮的外表,绵里藏针的性格,缜密的心思,在什么样的人面前就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段非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沙发上的人,书中的故事很精彩,时弈似乎看的十分投入。然而不过数秒,正遨游在知识海洋里的小家伙便忽然抬了头,微笑着跟他对视。

      段非白一副眉骨遗传了段老将军,英气而威严,那双眉眼沉下来的时候极具侵略性,常常带着压迫感,多注视几秒总令人胆寒,时弈却异常喜欢看他的眼睛,从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就是如此。

      “岳阳手机那条短信出处是《九行诗》,作者叫红衣客,全诗是这样的:给我你至高无上的荣光。岁月将在你有限的生命里无限延长。予你短暂而炽烈的目光。比枪声短,比一生长。踏过苍茫与洪荒。染过鲜血与风霜。我恨你,是源自血脉的倒刺针芒。我爱你,是哽在咽喉的孟婆汤。”

      段非白回过神来,忽然说,“颜妙,你把开头第一句再念一遍。”

      “给我你至高无上的荣光……”颜妙又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这句,”段非白笃定地说,“这短信我也收到过,昨天下午收到的,当时忙着跟宋局对线,就当垃圾短信了。”

      闻言,坐在一边看书的时弈脸色微微一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然不会有人注意他,他将一块水果硬糖塞进嘴里,“咯嘣”一声咬碎,香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卧槽?”徐映山一下没收住劲儿,拍桌把自己的手给拍疼了,“疼死我了……那个老大,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没开玩笑,信息我还没删,给我你至高无上的荣光,署名是红衣客。”

      “你们说……红衣客?”几分钟前还一脸事不关己的陆悠悠脸色忽然脸色惨白,“我也收到了。”

      颜妙叹了口气,“大小姐,您就先别添乱了。”

      “是真的……”陆悠悠声音有些颤抖,从包里拿手机的时候差点把拉链扯下来,“我今天中午收到的,你们看……”

      一时间,整个屋子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徐映山,给姓方的打电话,”段非白道,“收到短信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的目标。”

      接到电话的方先哲还在案发现场附近,一边隔着徐映山的手机骂段非白又给人找麻烦,一边调人手上楼给人当保镖。

      有了新线索,特情局上下都忙起来,陆悠悠抓着手机,神情恍惚地看着段非白给陆文成打电话,眼睛开始控制不住地掉,从小到大因为自己的家庭原因也经历过绑架一类的事件,可是这次事情的性质不一样,今下午几个人讨论案情的时候她不是没听见,保镖根本没用,那人是联邦通缉犯,手里有狙击枪……

      归根到底,陆悠悠只是个普通女孩,没多强的心理素质,这个时候自然希望心里那个人能靠过来,给她一个安稳拥抱,替她擦干眼泪,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

      可那个人没有。

      只有什么都不懂的时弈在旁边多嘴问了句:“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悠悠脑子乱成一团,她赌气似的站起身,谁知道起猛了有些头晕,眼前一片模糊,几乎整个人就要撞到段非白的怀里。见状,段非白礼貌地扶住了对方的双肩,不经意地与陆悠悠拉开距离,然后扶她坐下,眼神却下意识侧过去看另一边的时弈。

      谁知道小家伙低着头抱着书,根本没看他。

      五处的人已经投入到整个案件中,几个人的敬业程度跟他们的塑料情义是成正比的,对于自家处长被发送了“死亡预告”这件事儿,他们只是表达了口头上的惊叹,毕竟这种事在他们日常招惹是非的段处长身上不足为奇。

      段非白调任前是联邦执事团的执行组长,跟联邦通缉令上的人直接打交道的一线人员,他这脾气得罪的人也不少,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这事儿是徐映山私下跟颜妙和关潼暴的八卦,连宋局长都不知道,他老人家拿到的档案比自己每天擦到锃亮的皮鞋还干净。

      “这首诗吧,就热评来说这首诗没太大看点,模模糊糊构建了一个故事,槽点就在于他取了个标题叫《九行诗》,但是它确确实实只有八行,又有人说是加上标题刚好九行,这首诗以前不火,但是后来有位大佬,用这首诗,开了个专栏,整整扩写了几十万字的同人故事,两者一结合,就把这首诗带火了。”颜妙是个书粉,跟原著有关的内容她都有过了解,这会儿正一边开原网页,一边跟大家解释。

      徐映山问:“所以是先有这首诗才有的故事了?”

      “估计是吧,毕竟这首诗的原作者并没有留下过过任何网络评论,写完这首诗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后来这个专栏里的同人故事就被编辑成小说出版,再后来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就叫《染红衣》,昨天首播的,大概讲的是动乱年代,将门小姐与一个流浪枪手的故事,两人是一见钟情,但是好景不长,后来战争打响,流浪枪手不见了。后来小姐的父亲老将军战死,小姐一家遭报复被灭门,再往后就是小姐黑化走上复仇路的剧情,有点儿狗血,但是整个过程是残虐……”

      颜妙还没说完,徐映山就一脸悲愤地喊道:“颜妙,剧透可耻!”他刚冲了vip看了八集的连续剧,就这样被爆到了大结局。

      “小徐子咱敬业一点儿行吗,一切为了破案,不过这部剧我也看,”颜妙瞥了徐映山一眼,“不过我是原著粉,这本书被压了两年才出版,我也是最近刚买到,不过好歹也算良心,可能因为这本书太清汤白水,除了错字,基本都跟网上的一模一样。”

      徐映山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作者也挺惨的,好不容易出了书,现在又跟案子扯上关联。”

      关潼翻了翻手上刚印出来的资料,“确实是,你们看,这本书的男主角是神枪手,一枪打死岳阳的也是个神枪手,根据建筑的位置,他在小区里动手的可能几乎为零,只要他开枪就会被我们发现,一处的人不可能连个毛都没摸着,离小区最近的酒店也有五百米,假设他在酒店架枪,这个距离能准确无误地击中鼻梁……”

      “能联系到《染红衣》的作者吗?”段非白问。

      “《染红衣》的作者在网上消失都快两年了,”颜妙扒拉了一会儿网页,“告诉你个消息老大,《染红衣》的原作版权被秋望买了。”

      “秋望,那不是……”大龄追星青年关潼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潼你再往四处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九行诗》原作者的信息,我去打个电话。”段非白吩咐完,便转身进了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弈抬了抬头,抱着书跟着段非白进了办公室,段非白没锁门——或许他根本没料到有人会不敲门直接进他的办公室。他还没来得及跟时弈说话,播出去的电话就已经通了。

      “哟,难得啊,你小子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又没钱了?”电话里的人心情很好,否则这第一遍电话她会直接挂掉。

      “二姐,你弟弟我看起来有这么穷吗?”

      如果没必要,段非白真的十分不想打这个电话。段家后辈三人脾气都不是特别好,完全是因为有个年轻时候隔三差五就带着兄弟跟人家干架的土匪老妈,一言不合就直接在人家店里砸场子,混世魔王这种基因不止遗传了段非白一个人,从性别方面来看,段秋月显然遗传得更多,但是段秋月混的好,从新生花旦到流量明星到影后再到大老板,一气呵成。

      “我记得你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银行卡余额才六位数,你看起来不穷吗?”资本家段秋月对此表示深深地怀疑,“有事儿快说,忙着呢。”

      “你们公司是不是买了《染红衣》这部小说的版权?”

      “染红衣?对,我记得有这么回事,这你也知道?”对方的语气听起来过

      “局里有案子,可能跟这部作品有牵扯,你能联系到这部小说的作者吗?”

      “怎么了二姐?”

      段秋月看了半掩着的门,走上前把门关好,压低了声音,“《染红衣》的作者……两年前,应该已经去世了。”

      “什么叫应该?”

      “一般买版权这种小事儿都不用我过目,但是这本书的版权情况特殊,作者是我一个朋友,叫苏绯,我早年拍戏的时候她在片场帮过我,就认识了,两年前她带着作品主动找了我,还把自己银行卡跟密码给了我,再三请求我,说钱她来出,让我一定帮她把这个故事拍出来,她当时语气特别不对劲,但是我问她,她又什么不都肯说,但是她那个神情,跟当年咱妈从家里走的那天……那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段非白沉默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上去温和又母亲是殉情,只有兄妹三人明白,母亲是抱着必死的心去报仇的。

      那天段程明跟段非白出了门,只有段秋月在家,她看着母亲换了衣服,从保险箱里拿了枪,她哭着问母亲发生了什么,母亲一句话都没说。段夫人没有拥抱流着泪的女儿,转身就往门外走,却又在拉开门的一刹那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段秋月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遇见段烽之前,林思望是一只脚在踏足黑暗边界的人,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恶徒,可年轻的军官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们从战火纷飞中爬了出来,踩过战争的尾巴,一起步入了和平年代。流淌的岁月一点一点抚平她,她相夫教子,脾性也逐渐柔和起来。可骨子里的东西是磨不掉的,她温柔的外表下,是鲜血浸染的铮铮铁骨,她也曾是巾帼英雄。

      良久,段非白开口问:“苏绯还有什么亲人吗?”

      段秋月平复了心情,继续道:“没听她提到过,当年杀青之后我跟她就只见过一次,就是两年前那次,我们平时基本也不聊天。她把书卖给我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派人去找过她,但都没有结果。”

      “这种情况确实不好下定论,不过找人的事儿你怎么不问我?”

      “你好意思提?”说起这件事段秋月就头疼,正事儿没办多少,尽给她整幺蛾子,“你两年前在个风口浪尖上,还找你帮忙,再查出点儿不该查的……你无所谓,你一小破职位没了就没了,我不行,分分钟上下好几百万。”

      这虚假的亲情,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钱,“段秋月,你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那可不吗?我跟你说,要不是这万恶的血缘关系早把你拉黑了,你这么穷出去别说我是你姐,也别说段程明是你大哥,太丢我跟大哥的人了,还有要问的没,没事儿挂了啊。”

      “行行行,你忙。”

      段秋月虽然嘴上没多少好听的话,但知道的事也都给段非白透了个七七八八。通过这些基本可以判断,凶手跟《染红衣》的作者认识,两者之间存在一定联系。

      他看着已经从门口转移到自己椅子上的时弈,缓缓开口:“一会儿陆叔来接陆悠悠,你……”

      自己收到目标短信这件事肯定是兜不住的,就算他不说陆悠悠也会开这个口。虽然段非白跟陆家当了十几年的亲人,可时弈才跟他们是一家人,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没有那点儿血缘作为纽带支撑,情义这东西太廉价了。

      接电话的时候陆文成刚要开口聊时弈,段非白就找借口给挂了,他知道陆文成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时弈接走,可按时弈目前的状况来看,陆文成真的可能把他接回家吗?

      “我跟颜妙姐借了这本书,”时弈主动扯开话题,没让对方继续说下去,“不过有个地方不小心折了角,你帮我再买一本还给她吧,我不是故意的,哥哥。”

      说完,他大大方方地当着段非白的面,把书的某一页折了角。

      段非白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下班就去买。”

      虽然这种委屈又乖巧的小模样是演出来的,书页折角也是他故意的,但段非白就是吃这套,他脾气再不好,对着这样的时弈也生不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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