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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是溺死的鱼恐高的鸟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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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一行人站在神鹭的背上,往海里沉,刚沉下去,就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海水愈发波涛汹涌。不知为何,清冷的发簪凌厉的气息蔓延了起来,按捺不住的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着神鹭奔去,“归荑,不可伤害它。”
清冷手握着折扇边缘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也说过这样的话,归荑在离清冷双眸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停住了,他只感觉到归荑犹如凉风一般掠过,那一句“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伤害韫川星点半点。”在那一刹那间想起,刺痛在血液里涌起,他的指尖猛烈颤抖。
是他不愿,是他不肯,是他不忍....
为什么....
清冷倒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快要溢出来的鲜血,他反复告诉自己,没有人会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的,没有人会以死来兑现你的承诺。
他是为了拯救姜国子民而死,绝不能辱没了他的身后名。他这样想着,可是直觉一直刺激着他的大脑,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其实也参与了少年的死亡。一个为你而生的人,一定会为你而死。
突然一阵耳鸣袭来,片片断断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隐隐想起在韫川在去了护龙者训练营之后不久,也就是他七岁那年,他曾在皇宫里见过一个浑身带血的男孩。
问他名字,他总是沉默。
他们曾偷偷摸摸地在一起渡过了五年,因为那个人总是在夜深了才来找他。
他只记得夜色很深,他的衣服很黑。
暗色的长廊下,他们说了好多话,其实是那个人对自己说了好多话,他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他,他总觉得少年皮囊下是沉稳而隐忍的灵魂,谈吐间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思想。
他总是问,你从哪里来?
那个人说他是岸边的一块石头。
如果是调侃,可是那个人脸上并没有笑。
有时候他也会看到那个人眼里蒙上模糊的东西,“天底下,没有人会靠近执念太深的人吧?甚至会害怕那样的人吧。”
“嗯?”
“民间对这种人有一种称呼。”
“什么称呼?”
“跟踪狂。”
“....”
“殿下会讨厌这种人吗?”
“我不知道。”
“嗯。”
“怎么了?”
“没有,我只觉得人间太惊艳了。”
“不痛苦了吗?”他想起初见他时,他说:“这一世太痛苦了。”
“对不起,又痛苦又惊艳,我下辈子还想来。”
他的睫毛微颤,转过了头,“不是很懂。”
....
他们在漆黑如墨的夜里放纸鸢,纸鸢缠在树枝上,凌乱破碎。
那个人握着纸鸢,好久后才说:“它坏了,殿下能送给我吗?”
“为什么?”
“因为它好弱小,随手一放就不见了。”
....
他们在日落后,燃起了烟火。
很美好,但只有一瞬。
因为烟火在夜空炸裂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声音惊扰了皇宫的一切。还好这个所谓的公主殿够偏僻,足够他们好好“告别”。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许愿,就看到那个人炽热的目光。
“殿下,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我要走了,不能让别人发现我。”
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向前走了走,又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笑着说:“殿下,下一场烟火的时候,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如此声势浩荡的烟火,他自然是不会再放第二场了,因为那个人说他不想被发现。
他想说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可到了嘴边却成了:“不会了。”
“好。”黑暗中那个人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芒,就像这散落一地灰暗的烟火。
....
那一年,意外闯入公主殿的宫女们就是因为看了一眼清冷的脸,当天傍晚,清冷就看到她们横尸在河。
他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生是什么?”有那么一瞬,他想跳下去。
“生是有你。”
“死又是什么?”
“死是没你。”
“我没那么重要。”
“很重要,你是飘雪间的太子。”
“是吗?可我的子民并不认识我。”
“殿下,你会受万众敬仰的。”
他的眉梢微微放缓,“谢谢你。”
....
断断续续...断断续续的记忆涌了上来。
清冷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痛,他忽然想起,也许,衣服并不是黑的....
是暗红的...是暗红的血迹。
那一瞬间,潮水侵入鼻腔....
....
十三岁的那一年,他神色慌张地带着少年冲出地宫....跟我走,你要离开这里....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逃走!你疯了吗!他脸色像是过期的秋风,冷得发颤。
“你在这里,我走不了。”他的目光变得灰暗,“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
“你疯了!”
“我没疯。”
“走啊!”
“我不走。”
“殿下....”
“别说了!我宁愿我从不知道....滚啊!”
“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
“你....”他还未来得及说完,他整个头部就被血染得通红,后脑勺上一条血肉模糊的伤痕在雪光映衬下如此的不堪一击。
“人最珍贵的是生命,对吗?没有了生命就没有了一切,对吗?”
“殿下,在我心里,你高于生命。”
“好好活着,走啊....”
“我不走,殿下,不要睡,不要死....”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清冷皱了皱眉。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就是无名。只是这个人很瘦、很白,像是一吹就飞跑的白纸。
与他印象中的无名判若两人。
嘶....痛....
他又扶了扶心口。
那一刻他心里有一场血肉模糊的乱战,可是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有人说他骨子里是个清冷的人,容不下世俗的情深。
真是的。
他笑了。
有人靠近,邪魅的笑容在他的那张染了几滴血的脸上格外清晰,“他本就有再生之力,死不了的,除了会痛一点。你不该扛下这一刀,太子殿下。”
清冷怔住了,那是先生。
少年盯着清冷头上醒目的血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时间静止如寒冰无孔不入,少年脸上的青筋却暴动如风,他正在用尽生命将再生之力渡到清冷身上。
“你失去了再生之力支撑,五年后会魂飞魄散。”淮惠公皱眉看着他,然而那个人没有一点回应。八千年才修得的再生之力,倾刻间就没了。
“我活着就是为了他。”少年微微侧头,牙缝里蹦出带血的话:“别害他,求你了。”
“哦?你求我?”淮惠公向着少年眼睛下方的红痣挥刀而去,刀尖硬生生捅进肉里,可那个人根本不愿意放下手中的人,任由一片血色漫上了他的脸。
少年唇角微颤,伸出了手,血红蔓延上淮惠公的手,“给你,去救他。”随后,他低下头沉吟了片刻,“放了他。”
淮惠公皱了皱眉头,“说到底,你不过是一块垫脚石。”
骤然,风雪暴起,少年周遭涌起了强大的灵力。
风雪迷了清冷的双眼,他偏手挡了挡,再放下手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就像一位观众,观看着这场“闹剧”,一场曾经刻在他血肉里的记忆。
雪很白,很干净,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干二净,毫无踪影。
淮惠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清冷坐在榻前问他怎么了?
“殿下,你不记得了吗?”怀惠公问。
“先生,你在说什么?”
“没事。”淮惠公站了起来,看了看清冷干净的发梢,下意识地抹了抹唇边,却看不到任何血丝。
“殿下,你可能忘了一个人。”怀惠公试探性地问。
“忘了谁?先生莫不是睡糊涂了?”
“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
淮惠公半信半疑握住清冷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扬起了眼眉:“记忆消失了....”
“什么记忆?”
淮惠公蹙了蹙眉,扬手就要离去,“无事,不过是殿下你走路不慎被一块石头拌了脚,撞到了脑袋。”
“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师何时骗过你。”
清冷的睫毛微微颤抖,不过是眨眼之间,眼前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
为何他能与少年共情共识,为何他能在死后再生,谜团在解开的那一瞬间,窒息也如期而至。
他身上流淌着那个人的血,拥有着那个人的全部的生命,怎能不与他共情共识?
只是,他怎么可以忘了那个人....
怎么可以....
他一点都不难过,因为那个人一直在跟他说,再见了。
一直在说再见了,从未断过。
....从未断过。
在某个瞬间,他突然想起先生那句“太子殿下,你掌握了一个人所有的生命,却将他弃之如泥,丢于深渊,你罪孽深重。”
胃里就生出一把尖刀,将他绞得血肉模糊,紧接着,一片血红漫上了他的双眼。
“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醒醒。”急促的呼救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崎怜有点慌,“让我给他把脉....”
清冷微微侧身,语气有点冷漠:“我没事,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他尝试站了起来,只感觉一个巨浪铺面而来。
众人瞧见,海底中央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在急速掉落中,只见大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城墙,城墙边挂着一尊石像,石像的双手并拢掩在鼻尖,双目紧闭,似乎在虔诚地祈求些什么。再往下看,他的脖颈套着绳索,脖子上明晃晃的伤痕,胸口被万剑穿心,生锈的利剑、暗红的麻绳,在深蓝的海水下发出冷冷的光。
急流而下,一片狼藉下得以窥见夕阳的暖色以及慢慢睁开双眸的石像,那是一个金灿灿的黄色铺满整片海域的傍晚。
这座小岛上曾经住着姜国的子民,其族以“龙”为姓。龙江就是住在这里的,他不是一个人,更准确来说他是一个怪物。
人人都是这样说的,自从龙江溺水之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因为他总是疯言疯语,他说他来自未来的人。
在一片漆黑的泥里长出了白色的花朵,怎么不是怪物?
龙江皮囊下的灵魂叫江等,他只是一位平凡而贫穷家庭的少年。那天也是金灿灿的黄昏洒在岸边的日子,他只是一个回眸,见到三个女孩不幸溺水,便一跃而下救人,女孩们得救了,自己却永远沉在了海底。
江等父母在来接他的尸体的路上,被一辆超载的大货车压过,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直到江等的灵魂来到姜国之时都还未找到。
后来,他只知道,其中一个获救女孩发言:“求他救了?”
再后来,江等在这个世界里救了一条人鱼,准确来说是救了一场美其名为邂逅的祸害。
“你是人鱼?”
“人鱼族太子,我的真身是大鱼,但其实我的神识是鸟。”
“巧了,我的皮囊是龙江,我的灵魂是江等。”
同时,江等也听到了他说,灵魂如此纯洁的凡人?天助我也。
....
....
“你最怕什么?”
“我最怕水。”
“我恐高。”
其实,那一句:“我最怕的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离开我,比如我的父母。”江等没有说出口。
....
....
“你的理想是什么?”
“那还用说?自然是得道成神。”
“那你呢?”
“我没有理想,但我最想回到过去。”
“回到哪个过去?”
“回到我死之前。”
羽林砚沉下了眉眼,笑道:“那你就不会遇见我了。”
“最好是。”
羽林砚笑得肚子痛。
“你知道吗?在我们的那个世界,有一个悲伤的童话叫做海的女儿。讲的是一个人鱼公主为了能与王子相爱,喝下了魔女的药把自己的尾巴变成双脚,最终变成泡沫消失了的故事。”
“有点可惜,但是,童话是什么?”
“童话就是一个只有公主和王子,没有平民的世界。”
羽林砚突然想到了什么,眉梢杨得高高的,“你不会以为我会为了你变成泡沫消失吧?....”
江等打住了他:“我是直男。”
羽林砚皱起了眉头,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是直男?”
江等笑而不语。
羽林砚看着江等一副看戏的摸样,也懒得再问,反正不是什么好词语就是了。
江等挑了挑眉,“是个好词语。”
羽林砚一惊:“你能听到我心里的话?”
江等嗯了一声,“有时候能听到。”
羽林砚也没有再追问,他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先生说我会飞升为神的。”他望着远方,眉梢墨黑而坚定,“飞升为神是我唯一的目标。”
“你确定一定会吗?”
“我不确定,但我要确定。”羽林砚的眼眸变得深不可测,“不惜一切代价。”
江等望着他,“云之国第一代君主云祁修海治水功德无量,当地百姓为其立下神庙侍奉,故而飞升为神。”
羽林砚蹙眉,看了过来:“云祁,你见过他?”
江等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羽林砚盯着他弯翘的睫毛看了一会,再扬起双眸的时候,眼尾的泛红已经全然褪去,“江,功德是可以谋划的。这世间,又有多少功德是真的?”
他又说:“你助我。”
江等转过来头来看着他,淡淡问道:“堂堂人鱼族太子,请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羽林砚也看着他,那一双桃花眼明明笑得弯弯的没有一点杂质,却带着一丝彻骨寒气:“因为你总是喜欢帮别人,不是么?”
不惜以死亡为代价来帮别人,不是么?
江等眼眸里染上了血红,“神都在看的。”
羽林砚冰冷的手蒙上他的眼,“那就遮住神的眼。”
“江——”
....
....
有一次,江等偶然看到羽林砚和瑜公坐在屋里,塌上放着新鲜的食物。
因为他说,吃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和不熟的人或者不算好的人一起吃饭,就会变成一种压力,好累。
所以他从不与自己一起吃饭。
一门之隔,江等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站在那里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瑜公他说,太子,能做到虚怀若谷,兼济天下的人,都是没有心的。要成神,必先无心。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别回头看,我会守住你成神的路。
要想成神,要狠心,要诛心,没有人会看到你是怎么成为神的,人们只会看到你是神,那就足够了。
““虚怀若谷,兼济天下。”你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么?太子。”瑜公问他。
羽林砚墨色的眼眸像灰暗的深渊,他淡道:“我明白,一直往前走,别回头看。”
瑜公呵斥:“不对,是杀!”
江等吓了一跳,他知道他们在密谋些什么,可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听到杀人两字,毛骨悚然,他才跨出脚要逃跑。
羽林砚在后面叫住他,“江,你会一直在,对吗?”
....
....
后来,云之国开始闹鼠疫,境内的粮食几乎被老鼠吃光了。久而久之,民间开始传来了人吃人的噩耗。没有办法,云之国的君主云深只能召集云之国的军队连夜乘船出海,准备攻打别国来掠夺粮食。
姜国地处偏僻,想要进攻得花不少时间寻路,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消耗。况且云深念在邻国之亲,故放弃了攻打姜国的想法。那么,飘雪间相对地广物博,又与云之国距离最近,所以攻打飘雪间,成为了他的首选。
当云深来到飘雪间城门的时候,飘雪间像是收到了风声,早早就已派了重兵防守,火焰流石穿肠而过。所以,这一战,他们死伤惨重,只残留了他和两名亲信。
就是那个时候,羽林砚像是天神一般的出现,救治了身受重伤的云深,还给他带来了一城的粮草。
他们只有四个人,根本没办法把那么多的粮草运回云之国。于是,他们把粮草藏在了山洞里,然后急忙赶回云之国,再召集队伍来搬运粮草。起初,云深是不信任羽林砚的,直至到他们在回程的路上遭遇海难,羽林砚为了救他,被一只大鱼咬断了右臂。
云深曾经问过他:“你会不会背叛我?”
羽林砚回他,“我不会。”
“会不会背叛云之国?”
“永远不会。”
他说他父母早亡,育于云之国之土,仰于云之国英明的君主。他生是云之国的人,死是云之国的鬼。
云深深信不疑。
并告诉他,他就是云之国的君主。
云深说,他算不上英明的君主,但称得上有一点良心的君主。
他说,他在很小的时候,跟随父皇母后一起出访飘雪间,曾见过那个坐在皇位的男人拿着云之国献上的月明刀对着自己的亲皇弟的左眼挥刀而去。
月明刀是云之国最厉害的刀匠打造的,据说是最锋利的刀,削铁如泥。
而他只是为了试一下,这把刀是否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锋利。
文武百官一句话也不敢说,最终还是小云深哭着说:“他没有了左眼,他以后怎么办呀?”
那个男人笑着说:“孩子,我会给他装上这世间最好的义眼,保证看不出来是假的。”
满堂大笑。
从那一刻开始,云深就发誓,绝不成为那样的王。
“一个王,慈悲心是致命的软肋。”羽林砚似笑非笑说道。
云深望着远方,没有答话。
他自己很清楚,誓言是理想,人心是鬼蜮。
后来,云深带着饥肠辘辘的云之国子民再次来到了那个山洞,当所有人都以为迎来了希望的光,迎面扑来的却是炽热的火光。
因为,江等带着一群姜国子民,一把火把山洞给烧了。熊熊火焰直冲天际,足足三百云之国子民,无辜葬身于火海。
云深愤怒不已,差一点一刀要了江等的性命。羽林砚劝他,江等不过是姜国的一枚棋子,一枚棋子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左不过姜国想要侵夺云之国的狼子野心。
云深听进去了,他要江等吞下三百根银针,已慰云之国三百亡灵,方可留了他性命。
羽林砚掐着江等的嘴巴,一根针一根针放下他的喉咙,重复说着:“你太弱了。”
后来,羽林砚给了云深一个乾坤袋,告诉他,可以拿出这世间你最想得到的东西,也可以装得下这世间所有的东西。
整个中原江山,触手可及。
但是,只可以使用一次。
云深选择了将粮草带回去给云之国子民。他甚至都没有问羽林砚,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
自从山洞大火后,江等知道姜国子民危在旦夕。他夜夜跪在城门磕头,地上鲜红的血迹俨然写着:大祸将至,速速撤离。
可是怎么会有人相信一个怪物?
况且还是一个哑巴。
“怪物!疯言疯语。”
“看啊,上天都罚他了,神经病!”
“要死滚远点!”
慢慢地,有人在姜国放出了他烧了云之国三百子民,想要挑起两国战争的“谣言。”
一时间,暗潮汹涌。
人人臭骂着这个祸国殃民的孽障,恨不得他原地去世。恶臭如潮水般袭来,势不可挡,最终在云之国强兵来临前夕,突然出现几个人将江等万箭穿心,割下了他的头颅,悬于姜国城门。
纵使有人杀了这个罪恶的“始作俑者”,也无法避免卷入死亡。最后,云之国的铁骑兵踏平了姜国。
那一战,血肉模糊,片甲不留。无辜的姜国子民无缘无故天降大祸,血流成河。
杀了龙的人一定会成为龙,无一列外,云深也是如此。
其实他本可以收服姜国的俘虏,不必刀刀见血。可是一个王,怎么会不杀人?
他要做王,还要做一个慈悲的王,他不允许有人玷污他的名声。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于是,羽林砚顺理成章地为了自己惨死的故友,为了那一城的无辜子民,为了毁灭一个没有人性的暴君。与云海间签下生死锲约,翻云覆海灭了云之国。
....
也是在云之国的铁骑兵踏入姜国土地的前夕,羽林砚去过那个山洞。
那个他们初次相遇时,曾在一起烤火的山洞。
看到了石壁上江等的字迹,只有两个字。
留
求
....
羽林砚知道,他说的是:留下他们,求你了。
....
当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残留着余温的字迹的时候,羽林砚恍惚想起江等说过的话,“我家在西湖边,那里种了很多柳树,春天一到,白绒绒的柳絮随风飘,很美的。”
“羽林砚,想带你去看一看。”
“那是一个你没有见过的世界。”
....
只是这一念,便有了那残留的五百条性命。
....
他成神的这条路,铺满了千万人的鲜血。
....
溺死的鱼,不过是警告世人灾难的来临,结果却被冠以罪恶之名。
恐高的鸟,不过是出演了一场救国为民的戏码,最后得道飞升为神。
神啊,终究是被蒙住了眼。
“恭喜太子,飞升为神。”
“杀了我,给你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