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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困于荒岛太子割肉救民 割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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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呼啸,隐隐地,他听到许多话语,有呼唤,有低沉,有担忧。他想说话,一张嘴喉咙就撕裂般地疼痛,竟一个字也发不出声音来。他想看,可是转念一想,一个瞎子怎么能看清这世间。他不由地在心底嘲笑自己,天底下怎么会有又哑又瞎的鬼帝?
这几秒内,没有一个人发现清冷已经醒了过来,只有崎尤瞧见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发簪。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崎尤沉沉地说了一句:“公子,你醒了。”刚逃离了生死魔爪的仙游城子民这才反应过来,一声声地呼唤着殿下。他们都仔细地端详着他们的神,可是这白如雪的白绫遮住了他的双眸,竟一丝神色都看不出来,只是觉得他们的神越发的冷。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西风自然也是着急的,只是他作为侍从,也只能站在身后默默无言。而秋山本是从心底不服清冷的,只是这次亲眼看到了清冷血雨漫天救仙游城子民,他这个平生最恨神的人,竟觉得眼前的这位鬼帝才是真正的神,不由地从心底对他臣服。
清冷捂了捂胸口站了起来,手袖一挥留下了一行发白的字,众人一瞧,上面写着:身在何处?
崎尤看着前方湛蓝的海平面,平静地说:“云海间。”
“切勿松懈大意,平静下有可能是波涛汹涌的暗潮。”崎怜警惕性地说。
清冷又留下了一行白字:苏凝在何处?
“我不知。”崎尤淡淡地答,他眼里已容不下一粒沙子,公子他为何总是把别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却对自己视若无睹?
崎怜看出来了,她连忙补上: “公子你从天上摔落下来的时候,血染红了半片天,等我们再去找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茫茫无际的云海间了。至于那位公子,我们确实不知他在何处。”
一行白字:“好。”
崎怜看了看清冷的胸口,试探性地问:“公子,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清冷自然知道崎怜说的他们是什么,也只是甩了甩衣袖,“不必多言。”
就在这时,平静如镜的海面上突然袭来一个巨浪,清冷使着轻舟越过了巨浪,众人正惊魂未定之时,只见一只漂亮的神鹭涌出水面,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痛苦的尖叫,再定眼一看,原来是一条大鱼咬住了神鹭的翅膀,只见这一鱼一鸟腾空翻滚了几个回合,溅起千层浪花。虽未定胜负,但是这只神鹭也撑不过对方再来一招。
“归荑。”清冷适才发出颤声,不过是眨眼之间,归荑就击退了大鱼。崎尤他们对于清冷发出来的声音都见怪不怪了,因为他这嗓子时好时坏,说不出个准数来。只是这寥寥几十的仙游子民倒是兴奋得不得了,“殿下,你的嗓子好了,太好了。”
“无碍,可放宽心。”清冷颤声回答,他唤回归荑,对着长空展翅的神鹭说:“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谁料那只神鹭竟在他们的上空来回地旋转呼喊,似乎在说些什么。
“这鸟中花冠,今日救了它一命,竟舍不得走了。”秋山一笑。
西风没有顾得上秋山的打趣,反而是警惕了起来,“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秋山话都没说完,神鹭猝不及防向它袭来,一个回旋就把秋山拖下轻舟, 害得他呛了好几口海水。这一下可把秋山气得五脏六腑都直冒火,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口难言,最后还是西风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笑道:“你这嘴巴啊,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
秋山心里一紧,只是他很快就把难言之色掩盖了过去,自嘲道:“死过的人怎会怕再死一次?我只怕下一次死得没有上一次轰轰烈烈。”众人哄然大笑。这时,神鹭袭击而来,清冷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落下屏障护着众人,急忙喊道:“走,上去。”跃上了神鹭的后背,刹那间海水翻滚而来倾刻间湮灭了轻舟。
神鹭在一座小岛上空停了下来,清冷问道:“下方是什么?”
“公子,是一座荒岛。”崎尤答。
“神鹭,这附近可有其他岛?”清冷问。
神鹭旋转了几回,悲鸣一叫。
“公子,我去看看。”话音刚落,崎尤就化作红凤凰飞腾而去,半个时辰后,崎尤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公子,甚是奇怪。我怎么飞也飞不出这云海间,这云海间只看到有这一座岛。”此话一出,仙游子民难免惊慌了起来。他们身上既无干粮又无干净的水,要是被困在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清冷轻皱眉,“别慌。神鹭,下去看看。”
这座岛甚是荒凉,破烂荒芜的城墙,席海而居的茅屋,无一不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灿烂的文明。他们走进了一间小茅屋,清冷感觉到众人已经疲惫不堪,他从手袖里拿出了他平日里喝的蜂蜜分给了他们,“别慌,我们会从这里出去的。只不过这几日,你们且先忍耐。”崎尤和崎怜接过蜂蜜,把他们分给了仙游子民,剩下了一瓶分给了他们的袭人氏的修仙之士。只是袭人子弟自然也是纯善之人,而且也有修为护身,能多支撑几日,所以他们也将自己手中的蜂蜜给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仙游子民。
“你们好生歇一会。”清冷转身离开茅屋。
“公子。”西风和秋山追了出来,“没有粮食和水,他们支撑不了几日的。”
秋山眼神突然变得犀利,“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话音刚落,秋山就跪倒在地疼痛难抵。
清冷居高临下看着他:“小心祸从口出。”
西风急了:“公子,你饶了他吧,他没有恶意的。”
清冷手袖一挥,“罢了,你们别给我惹事。”他走到走到岸边,伸手碰了碰海水,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公子,别碰,海水有毒。”清冷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他身上的毒远超这里的千倍万倍,根本不足为患。他只是想让痛感来得更加猛烈,才不致于脑子一直在想着某个场景某句话。
崎尤找遍了这荒岛的角落,没有发现有可食用的之物,就连这海水也都是渗着毒气,这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就是想置他们于绝境。
“公子,你可知是谁所为?”崎尤问。
“先生所为。”
崎尤诧异:“先生?就是飘雪间的国师淮惠公?他为何这样做?”
“也许,是为了证明我是错的,他是对的。”清冷指尖不由地紧握,嘴角轻勾:“可是,他低估了我。”
崎尤转头看着清冷绝美又散发着寒气的侧脸,心里颤了颤,为何眼前这人永远一副寒冷不可亲近的摸样,却能感受到他由里到外散发出来的微弱的悲戚?“公子,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别看我,别研究我,别试探我。”清冷抬手就把在一旁边偷听的神鹭击了一掌,神鹭被吓得倒退了几步,左翼鲜血涌了出来。
崎尤跑了过去,“公子,它只是受伤了需要我们的帮助。”
清冷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我没伤它,它哪里受伤了?”
崎尤挽起神鹭巨大的左翼,“它的左翼受伤了,定是那大鱼伤的。而且它驮着我们飞了那么久,也加重了它的伤势。”
“不过也是个可怜之物罢了。”清冷挥手给神鹭输送灵气治伤,崎尤上前拦他,“公子,让我来吧。”清冷推开了他,“你还是留着力气护着你姐姐吧,她不容易。”崎尤心里酸涩涌起,一时间也说出话来。
很快,黑夜就席卷了整个荒岛。仙游子民虽有蜂蜜解饿,但是远远不足以支撑,耐着饥肠辘辘都睡下了。崎尤和崎怜忙着照顾仙游子民和神鹭,也都累得一塌糊涂,也都困得睁不开眼睛。
清冷试图想小睡一会,他睡着了,但后来,清冷开始轻声低沉,身体微微颤抖,骨髓撕裂般的疼痛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他在痛苦中不停地低沉着。崎尤耳朵敏锐,纵使清冷极微极细的低沉他也听到了,他急忙走到了清冷居住的茅屋里,怀着心疼皱着眉头将他唤醒。但他还是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用力推倒崎尤,哑声怒吼:“滚!谁让你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
崎尤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满眼赤红,“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他见清冷不停地捂住胸口,突然他就明白了,猛地起身抓住清冷的双手,止不住地嘶吼:“公子,一定要将你心口的祸害剔除,不然他们会害死你的。”
“用不着你管!” 清冷耐着剧痛,一掌将崎尤击昏,“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了。”恍惚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是在对谁说这些话。
“算了,反正你也听不到。”清冷拖着撕裂般的身体站了起来,他想换一个地方平静一下,他来到了一棵古树下,他躺在了杂草堆里,身体仍然是不停地颤抖,他试着去睡一觉,但却无法安然入睡。他醒了过来,他掰开手臂上的红袖,黑色蔓延了他整个手臂,黑色已经深入骨髓,他颤声说:“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好么?” 他站了起来,又换了一个地方,他一睡着就不停地颤抖,他又醒了过来。整个晚上,他不断地从睡梦中醒来,一边又一遍,这低沉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了岸边,纵身跃下了海里。
清晨,崎尤从噩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崎怜着急得发青的脸,“崎尤,你醒了。”
“姐姐?”崎尤脸色发白,他站了起来,“公子,他出事了,赶快去找他。”
崎怜拉住了他,“他没事,他去看仙游城的百姓了。”她顿了顿,“我刚看到他了,是他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听到崎怜说的话,崎尤简直又惊又喜:“姐姐,公子他真的没事吗?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痛苦。”崎怜摸了摸崎尤的头,眼色犀利而灰暗,安慰道:“他未必喜欢别人看到他那个样子,以后,他的事,你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崎尤双目泛红,“姐姐,你是最高明的医师,你帮帮他吧。”
崎怜低下了头,无奈道:“我只管得了凡间的病痛。他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拦得了他。”
“我觉得他不止是心口的仙游子民在作祟,他定有其他难以言表的痛楚。姐姐,你还记得吗?那日在曲径通幽处....”
话音刚落,清冷推开了木门,发梢还微微带着凉浸浸的湿气,他冷冷地说:“崎尤,你可真的清醒了?”他走了进来,“清醒了就回去吧,我累了。”
“公子....”清冷未等崎尤说完,就把他们轰了出去。回到了茅屋里,他盘腿而坐,神识脱离身躯去寻求出口,可纵使他用尽全力,神识总是在云海间白茫茫的上空流荡。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背对着清冷低沉说道:“因为我的一句杀了你飘雪间会被灭国,清倾酒才让你活命,你不该恨我的,太子殿下。”
清冷心底寒得一震,“难道我应该谢谢你吗?先生。”
“至少我把你从刀尖下救了下来了,太子殿下。我还记得那一年,飘雪间清年十一月七日,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清倾酒,也就是你的皇叔起兵造反。你的父皇猝不及防,他怎么能想到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皇弟有一天会拔剑相见?你的母后刚生下你,以为你父皇死了就挥剑自刎了。清倾酒将你父皇困在了地牢整整十八年,你父皇最后是怎么死的,你在明光殿官道上也看到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父母的死是自然的规律,不是我不想救他们。你也知道我只是半神,我只能救你。我的太子殿下,你不该不听我的话。”
清冷笑了,对于眼前这人他眼里只有毁灭欲,“先生,你知道我一直在忍你,就是念在你曾经是我在那偌大而孤苦的皇宫里曾经最信任的先生。你不该骗我,更不该用飘雪间四千万的性命来要挟我。我再告诉你一遍,一人或万人我都要救,我永远都是这个答案,我只有这个答案!”清冷折扇挥过淮惠公衣领,“先生,我跟你不一样,别妄想控制我。”
淮惠公侧了侧身,他眼眉轻佻,“我没骗你,杀了他们,他会回来的。”
“那他永远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没有这个人。”清冷顿了顿,呼吸都夹着尖刺,“我选择救我的子民,一直都是....”
清冷的决绝让淮惠公一惊,他蹙了蹙眉,眼眸蒙上了厚厚的寒霜。同样是天选之子,他真的比自己做得好吗?他不信,他面容惨白,唇角微颤。脑海里突然闪现魔王近人难以置信到泛红的双眸,那一句“有些人狠起来,让人怀疑以前的好都是演的。”在一瞬间想起,这种感觉像是被呛了水窒息一般。
淮惠公心绞如麻,他开始重复着少年的话,却说着相似又不似的浑话,“太子殿下,你也没有做到你所说的。你践踏着一人的鲜血攀上顶峰,摇旗呐喊着为了天下为了你的子民。为了你这朵灿若星河的花,他的鲜血流尽了,他的泪流干了,化成了泥土化为了虚无,只为了你能熠熠生辉。他死不足惜!他永远是你的最后的选择!你可以永远不选择他,而他永远对你坚定!”他看着他,冷漠如雪。
“没错,我有罪,你满意了吗?先生。”清冷胃痛得难受,但是他又笑得止不住,他扬起了折扇,语气僵硬,“放了我的子民。”
“看到没?三番两次,两次三番,你果然贱如荑草....”清冷的折扇狠狠地割破了淮惠公的脖子,肝脏欲裂:“先生——你不该如此轻贱他!”
“归荑!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太子殿下,你掌握了一个人所有的生命,却将他弃之如泥,丢于深渊,你罪孽深重。”
“那又如何?能奈我何?先生!我不会再信你!”
“我不能奈你何,但你的血肉,你的骨骼,你的灵魂,你的梦魇,你的痛感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谁都救不了你。”
嫣红的血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日日如此,无所谓了。”
“你以为最痛的是你,实则不然。”
“我知道....”
淮惠公垂下纤细的眼睫,“让你只救一人,为何那么难?你会后悔的。”
“我有罪,但,我不悔...”
“太子殿下,你不悔,但你有悔。”淮惠公看着他:“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他又看了看他,随后挥袖离去,“花落的时候他没有死,有人捡起来又扔掉,他才死了。这六界之中,数凡间的时间最难熬,好好尝一尝这滋味。”
“我不管,我不管这些!先生,放了他们,回头吧,先生!”
“回头?何处是头?”
迷糊之间,清冷只听到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有低吼,有呼唤,只是这些声音似乎都带着咸腥的血气,似乎是拼尽全力用尽生命的呼叫。他恍惚回神,起身站了起来,推开木门,崎尤一抬头,清冷整个人都屏息住了,他的眉头黑了些,身材干瘦了些,眉眼像是被冷水泡肿了似的,变得淡淡的,像不流动的水一般。
干瘦的崎尤将他拥入怀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哑了。
旁边只有崎怜干哑的声音。
清冷这神识一去,便就是七日。这七日内,他们因为没粮没水,已经有人陆续渴死饿死。袭人氏一族虽有修为护体,但也面黄肌瘦,支撑不了几日了。西风和秋山虽是阴间已死之人,但这荒岛,似乎是下了诅咒一般,让人无时无刻不心生饿感,也饿得人比黄花瘦,比枯草干。
流蝇流窜于恶臭的仙游城子民尸体上,他的苦水在骨髓血液里翻滚,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他极力掩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茅屋,再出来的时候,他将一香囊交给了崎怜。
崎怜不惑,解开香囊,看到的是鲜红的生肉,她瞳孔欲裂,喉咙一阵干呕。清冷知道崎怜是个骨子里很理智且不拖泥带水的人,他说:“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
崎怜眼尾红润,“他们绝对不会要的,尤其崎尤。”
“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了。无论你给他们什么,他们都会吃的。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清冷说。
崎怜颤抖不止,猛地丢掉香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我们不要!”
清冷弯腰捡起香囊,放在崎怜发颤的手心,“你想要崎尤死吗?”闻言,崎怜愣住了,紧接着拽紧了香囊,破门而出,“对不起——”
五日后,他们的脸上开始泛红,而清冷却越发的白。崎怜远远地看着清冷的背影,时常觉得他深不可测又寒洌无比。他的发梢常常凉浸浸的,整个人淡淡的冷冷的,但她找不到原因。
这一天,崎怜又看得发呆了,她想问问他的身体还好吗?这时,清冷迎面走了过来,他说:“我想离开这个飘雪间。”
崎怜叹息:“我们连这里都离不开。”
“我们可以离开。”
崎怜诧异:“公子,是找到出口了吗?”
“找到了。”清冷扬了杨眉,“天不是天,海不是海。”
“为何这样说?”
清冷纤长的指尖指向那一片湛蓝的海,语气坚定:“海的尽头就是出口。”
崎怜并没有感到开心,她的目光转向清冷的侧脸,眼里蒙上白白的雾,每夜里往海里跳的身影果然是他。
清冷没有隐瞒,说得很清淡,像是聊别人的事一样:“别看了,是我。太痛了,没办法,窒息在水里的感觉能让我止痛一点。”
崎怜脸上发青,眼圈泛红,“我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我想去香闻流水处。”他说。
崎怜抽泣,笑得比哭了还难看,“公子,我们回家。我和崎尤都会把你当作最亲的亲人。”
清冷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以后,辛苦你给我调药了。”
崎怜没有说话,哭得更厉害了。说实话,他自认为崎怜是一个很坚强从不轻易泄露自己柔弱的那一部分的女子,他没有想过她会哭。
清冷看着她她看着清冷,清冷说去吧,把他们带上,我们回去吧。
她嗯了一声,向着茅屋的方向走去。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眉眼漫上了落寞,他说回去吧,不是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