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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7 醉酒。 ...


  •   蝶弄影面无表情的横抱着幻花尽灭走了出来,那张极其俊俏抚魅的脸上落满寒霜,一脸死灰。冰冷的鲜血染红了幻花尽灭的胸膛,明晃晃的赤红像是往蝶弄影内心深处狠狠地给了致命的一刀,在这一千年来的糜烂之下,身上的伤口反反复复无法愈合,却在这一刻痊愈了。

      他知道他心疼了。

      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幻花尽灭愁云铺满全脸,紧闭双眸,不知道是昏死过去了还是不肯睁眼面对他。蝶弄影看着泪痕满面的脸:“难看死了.....”拿起一块白色手帕盖住他的脸。

      看一眼他的泪,心就抽抽地痛。

      清冷见幻花尽灭浑身染血,赶了上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蝶弄影看到清冷,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艳,但马上就被不寒而栗的寒芒覆盖,冷道:“我的人轮不到你来管。”

      百里芷一脸看戏的表情,嘴角轻勾:“你的人?又是一对冤家,有意思。”

      “不要胡说八道。”白泽暗搓搓地踩了他一脚,眼神示意他不要瞎搅合。

      “我哪有?”

      就在这时,一道波光向着蝶弄影袭来,他抱着幻花尽灭快速闪开,引起阵阵风沙。迷雾散去,耀光袭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披着月色而来。

      清冷定眼一看,是他!

      众目睽睽之下,一袭白衣冰肌玉骨少年,眉目如画的脸部线条完美得如同雕塑,那双含情脉脉的狐狸媚眼像是星空中最耀眼的明星,高挺的驼峰鼻如山峦,微微上翘的唇却藏着冰山寒气,月色将他白皙如雪的皮肤衬得愈发光滑细腻,清雅素袍下裹着修长得不像样的双腿,只见他一步一步款款走向清冷。

      少年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清冷身上,微微蹙了蹙眉,他道:“殿下,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好看到这种程度。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散发的邪魅,找不出丝毫瑕疵的容颜。当清冷与少年深邃的狐狸媚眼接触之时,还是会被那神颜冲击,喉结上下滑动“我没事。”眼神漂游在少年身上,几番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饶是蝶弄影顶着这张绝顶无双的容貌,当他看到清冷和少年站在一起的画面之时,心底都为之一颤,简直有种惊鸿一瞥的惊艳,他蹙了蹙眉。

      少年冷冷地斜倪了蝶弄影一眼,眼里铺满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将蝶弄影穿肠而过。显然是很不满蝶弄影对他的殿下口出诳语。

      阿柔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看,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住他,可是看到少年看着清冷的那个与看待旁人不一样的眼神,顿时眼里覆盖上一层落寞,就是一步也迈不出了。

      “他回来了,公子就安心了。”崎尤眼里落满担忧。

      崎怜皱起眉头:“崎尤还念着公子救你之事是吗?虽然他救了你,但是你也不可轻易相信别人。”崎怜知道他弟弟这个人,内心纯良干净,很容易对别人一时的善意付之真心。虽然她内心清楚清冷不会害了他们,可是世间险恶,说又能真的看懂谁的心呢?

      “姐姐,公子不一样。”崎尤坚定道。

      “为什么?”崎怜问道。

      崎尤靠近崎怜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下一秒崎怜就脸色大变,把他拉到一旁:“崎尤,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对姐姐说谎的。公子为了救我,不惜往火海里跳.....”崎怜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小心翼翼道:“崎尤,这件事你就咬碎了往肚子里吞,不可泄漏半句。”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严厉。

      “我知道的。”崎尤道。

      崎怜靠近,轻声问道:“除了公子,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吗?”

      崎尤想了想,指了一下蝶弄影。

      这时一群手下灰头土脸地跑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主人,那人跑了!”凑近一看,那人不就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自己么,吓得踉跄倒地,嘴里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蝶弄影厉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下去。”

      “是,主人。”这群手下才一个个屁滚尿流地滚走。

      一阵风轻轻拂起幻花尽灭脸上的手帕,小点点瞧见那张熟悉的侧脸,“啊?那是爹爹,爹爹怎么了?”小点点哭喊着要扑上来,清冷及时拉住他。

      幻花尽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的神经立刻如拉紧的琴弦一般蹦了起来,浑身止不住的痉挛发抖。蝶弄影感受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乌黑深邃的眼眸最隐秘深处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怜惜,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面无表情地斜倪了小点点一眼,淡道:“把他给我锁起来,杀了喂狗。”怀里的幻花尽灭忍不住轻轻呜咽了一声,极轻极细。蝶弄影手指不禁颤颤发抖,心有不忍,冷冷道:“锁起来好生照顾着。”

      身旁的手下这下可蒙圈了,到底是杀了喂狗还是好生照顾着?他们这个谷主虽然顶着一张极其好看无公害的脸蛋,脾气可阴晴不定了,稍有不如意遭殃的可不是他们这群可怜的无名小卒么。但其实他们平日里除了遭受了不少语言谩骂,皮肉之苦可不常有。

      倒是有机灵的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拉扯着几个同僚一把将小点点扛了起来溜个没影,惹得小点点嗷嗷大喊着放开他。

      清冷刚想出手,少年拉住了他,轻道:“殿下,不会有事的。”

      清冷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他心中自己也有数:“好。”

      韫川紧紧地看着两人,蹙了蹙眉,若虚道士暗地里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百里芷看着这滑稽的场面,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长道:“坏在杀伐果断,沉溺在那个温柔的怀抱里动了情的杀手,刀都拿不稳了。”

      蝶弄影瞧着怀里的幻花尽灭气息渐渐衰弱,冷眼看了众人一眼,“好生安置下这几位不请自来的贵客。”便径直往大殿里走。

      蝶弄影将他平放在床榻上,撕开他胸前的衣物,用热毛巾将他身上的淤血抹去,轻轻地给他敷药。

      蝶弄影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就跟刀子刮过一样地生疼。他无法形容现在是什么心情,连恨与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他以为这一千年来,对他只有恨,恨不得杀了他泄恨,可是他仅仅是掉了一滴眼泪,就让他心疼不已。

      蝶弄影坐在床榻旁,看着幻花尽灭紧闭的眼睛和眼睑处的斑驳泪痕,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摸了摸他的头发:“萦心,痛不痛?”

      幻花尽灭紧紧咬着牙,面孔都因为疼痛而有点扭曲。蒙在脸上的手帕完全被浸透成深黑,泪水源源不断从布料上渗出来,甚至流到下巴上成串的往下掉。

      他的心可比这痛多了。

      蝶弄影瞧着这凉浸浸的手帕,他觉得不对劲,他有什么好哭的!蝶弄影心里抽了一下,一把拽开手帕远远扔开,只见幻花尽灭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睫毛上全是泪水,薄薄的眼皮哭得通红;而且因为他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导致气管抽搐、胸腔剧烈颤抖。

      蝶弄影瞬间手脚冰冷。

      看着他这副可怜楚楚的摸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带我上天堂是你,推我入地狱是你,痛的明明是我,你哭什么!”

      幻花尽灭嘴巴抿得紧紧的,因为强行忍住呜咽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蝶弄影沉下眉眼,眼圈发红,忍不住哽咽:“你怎么那么倔,明明是你的错,你怎么还不肯服软?”他顿了顿,起身就要离开。

      幻花尽灭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 弄影.....弄影。”他终于发出一声颤抖嘶哑的呜咽,那口梗气总算从胸腔里呼了出来。

      绝望的呜咽一声声响起,另人听了心里像揪起来一样难受。

      蝶弄影忍着心痛一把推开他的手,转过脸看着他,眼圈发红:“拉着我干什么,你不是要找别人生孩子吗!你去啊!偏偏是你薄情,使我回味无尽。”

      幻花尽灭从床榻上窜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弄影,我错了,我那天也不知怎么了,就跟着魔了一样.....”幻花尽灭低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一脸鼻涕眼泪可难看了,他的五指紧紧抱着蝶弄影,手背上青根暴起。

      蝶弄影看着他眼泪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简直心如刀割,他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好像是自己做了非常坏的事情一样,可他做了什么呢?这一千年来,幻花尽灭几乎将他的心打成粉碎,现在怎么倒还委屈起来了?

      幻花尽灭发神经似的猛地又推开他,一边笑一边哭:“走吧,蝶弄影,你走吧,反正你也说过要跟我永生永世不得相见,你走吧,走到我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是我犯浑,是我恶心,是我亲手毁了我们!”

      蝶弄影忍着泪水,紧握的拳头照着他的脸蛋狠狠地抡下去,拳手刚要落下,他停住了。

      幻花尽灭紧紧地闭着眼睛接受他的“惩罚”,面如死灰。

      “我真的受不了你,尘萦心,你这副死样子做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稀罕你吗?”蝶弄影恨不得直挥拳头,“不稀罕!”

      幻花尽灭缓缓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直抖:“我踏碎了江海山河,不远万里去找你,最后发现,你真的不见了。我就对自己说,嘿,你不要再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我飞升为神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可是我却犹豫了,因为你说跟我永世不得相见,所以我害怕了。走到中途我才发现,我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双手捂住眼睛,泪水还是从指缝不堪承重地流了下来。

      蝶弄影实在受不了,他揉着幻花尽灭凉浸浸的湿发,轻声道:“好了,哭什么哭。”

      幻花尽灭慢慢地抱住他的腰,那素日里强有力的铁臂,此时也柔软得让人难过,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抱着蝶弄影,就像溺水时抱着的浮萍,哑声道:“弄影,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我受不了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蝶弄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依然氤氲,幻花尽灭明明只身前来,却彷佛带着一万雄兵,把他征服得彻彻底底。

      他听着自己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嘶吼,那穷尽一切的嘶吼,快要冲破肉身的束缚,挥洒于天地之间:“萦心,我想你了,我要和你纠缠死磕生生世世,我是心甘情愿地沉溺于你,就算粉身碎骨也无需被拯救。”

      幻花尽灭连呼吸都在发颤,他笑了一下,又满脸惶恐:“弄影,你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蝶弄影一把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头埋在他的肩颈处:“萦心,不爱你是假的,想忘了你是真的,可是就算将我伤筋动骨扒皮,我也忘不了你。”

      幻花尽灭简直欣喜若狂,他猛地抱了蝶弄影一下,激动得不知所措:“弄影,弄影,弄影......”

      “我在,我永远都在。我不会因为懦弱和无聊的自尊心失去心爱的人。”蝶弄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最能将人折磨得肝肠寸断的,就是情动,偏偏万千白骨垒路,还有人披荆斩棘,心向往之。

      因为年少的惊鸿一瞥是仲夏夜的碧海,割不断流不尽,白云低吟细语,云海就连了天。尘萦游子面,蝶弄美人钗。下过雨的初秋傍晚,拼死护着的红蝶,温柔缱绻暧昧,一夜长风默默无言,千年的芬芳就是他的爱意。

      众人被安置在夺命红蝶谷的客房中,在这如花似梦的蝴蝶谷,房屋风格也独树一帜,花香漫天,临水而立。

      阿柔白天确实是吓坏了,早早就睡下了。崎怜自小是个严谨独立的主,自是不愿与众人多有牵扯,选了一间僻静的客房住下了,以身体不适为由避开众人。

      趁着月色朦胧,夜色宁人,百里芷手拿着两壶酒,面含桃花地推开门,嘴角一抹轻佻笑意道:“花间酒,人间月,从此君王不早朝。这‘花间欢’可是五十年一出的好酒,分你们几坛。及时行好事,莫问前程路。”还没等众人回应他,就哐当一声把花间欢放在木桌上,很是自然地坐了下来。

      “各位,见怪不怪。”白泽稳稳地也坐了下来。

      百里芷一边拉扯着白泽的袖袍往自己身边靠,“白泽,你也来几盏。”一边倒酒。

      韫川推开清冷面前的酒杯,道:“殿下不喝酒。”拿起一壶茶给清冷倒了一杯,两指将茶杯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少年斜倪了韫川一眼,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思绪,拿起清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口。

      “你干什么!”韫川恼了,就好像是怀揣着阴谋被人当场撞破了一样,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失态,深吸了一口气。

      少年上下打量着韫川的表情,连瞳孔最深最隐秘之处的惊恐都发掘到了,眼神里带着冷若冰霜的寒戾,问道:“你干什么?”

      清冷对这两人明里暗里的争斗实在是有点心烦,默然不语。

      韫川斜睨着少年,愤愤不满道:“殿下,他分明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

      少年轻哼了一声,轻佻嘴角:“鬼并不可怕,人心才是。”

      韫川简直恼羞成怒:“你说谁可怕!乞丐贱子!”眼神里快速掠过一丝惶恐。这个男人拥有上天都妒嫉的神颜值,脸上总是落满寒霜,好像对什么都不兴趣的摸样,唯独对殿下的事情极其上心。韫川总觉得自己是低配版的他,自己是那落入花丛泥土里的寒冰,而他却是那惊鸿一瞥的漫天雪花,极美极冷。气质风格有些相像,却是云泥之别。韫川自幼心比天高,强烈的自尊心使他感觉自己总被他处处压制。

      但,追根究底,他最在意的真的是这个吗?

      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心思,也不恼,只是语气里透着冷漠的杀气:“你最好收敛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韫川眼神里透着疑问和惊慌,却用高亢的声音试图掩饰。

      “如果你真的懂他,就在他变沉默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失望了,可是你不懂。所以我点醒你,适可而止。如果你再行不轨,我定杀了你。”少年冷道。

      “你....”韫川不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少年的声音性感而有磁性,此时却像一把冷若冰霜的利剑,让他不寒而栗。但同时,心底泛起点点慌乱,如无意外,他感觉清冷是跟他越来越远了。

      明明自己处心积虑靠近的人,百般算计的人,真的到了他眼里对你没有了百分百的期待的时候,心底会漫上一层密实的痛呢?

      我有且只有一次炽热的生命,全都赌给了‘殿下’。

      不可能对他心软!

      少年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低沉的睫毛漫上一层血色,狠厉而寒冽。

      清冷再也听不下去了,胸中又隐隐作痛,他感觉就是被这两人给气的,轻皱眉:“安静。”平静而柔和的声音中止了一场即将腥风血雨的无形战争。

      少年紧紧看着清冷衣衫处露出的雪白的后颈,喉结上下滑动。

      韫川别过了头,他的胸膛此起彼伏,暗中拳头紧紧握紧,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想走,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烦心的地方。

      少年斜倪了他一眼:“要滚滚远点。”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让我滚,你怎么不滚!”韫川简直火冒三丈,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俊俏的脸上有些扭曲。但他顿住了,他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他在想清冷会选择留下谁?

      少年指尖微微颤动,清冷闻到寒戾的杀气,他伸手握住少年的手臂。在少年的角度,只看见清冷浓密交错的睫毛,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清冷的低沉的情绪。

      百里芷圆圆的眼珠来回在少年和韫川身上跳跃,好一副争风吃醋的场面,他给两人各来了一杯酒,唇角勾起:“来,一醉泯恩仇。”

      韫川看着清冷纤细雪白的手指,想着少年的手袖上还残留着清冷的指尖余温,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突然就不想离开了。

      他负气拿起一盏酒灌了下去,一屁股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百里芷轻轻挑眉,笑了一声。

      白泽对韫川的行为有点不思其解,就好像受气的小狗眼睛湿漉漉地往主人身边靠

      “总有人闯进生命又离开,一个人栖风宿雨本就是常态。你们谁要是想走,尽管走。”清冷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红晕顷刻间爬满双颊。只见他眉头轻皱,笑道:“听闻千寻一花间欢,一醉方休溺星河。可惜了,对于不喝酒的我来说,无疑是目不识丁的人手里拽着文房四宝,毫无用处。”其实他最近也有点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实在不愿意他身边重要的两个人无休止的针锋相对。

      百里芷此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了,他笑了笑,囫囵道:“怎么没有用处,至少还能让你醉....醉生梦死啊 ,哈哈哈。”他斜倪了韫川一眼,笑道:“这不有人借酒消愁呢。”

      “你少喝点!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白泽见他毫不节制的样子,忍不住呵斥几句。

      “路走得远了,都忘了自己的初衷了。”清冷淡道。

      “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啊,千面美人肯定是要救的,但也不耽误我们及时行乐啊,你说是不是?哈哈。”百里芷笑道。

      清冷笑而不语。

      听到千面美人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的苏凝,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拿起笛子,吹奏了一曲,笛声清越凄凉。

      笛声悠扬飘散,给夜色披上了朦朦胧胧的凄美,一切尽在笛声中。

      清冷双眼发昏直直地看着那半盏酒,'飘雪间半盏倒'可不是胡说的,红彤彤的脸露出了与平常不同的娇美。

      少年一把拿过清冷手里剩下的半盏酒,还没等清冷转过身来,少年已经将那半盏酒灌了下肚。他转过身来,呆呆地盯着少年的眼睛看,清柔如水的脸上略带孤高寒气,双颊醺红又带着抚魅,少年以为他要训斥自己几句,没想到下一秒清冷就醉倒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低头看他,绝美的脸上弯弯翘起的睫毛酒气氤氲,高挺的鼻头漫上了一层红晕。夜里凉风拂过,清冷长若流云的发梢上系着的白色绫罗飘然飞舞,仙风玉骨,皮肤雪白,眼眉很红,让人移不开眼睛。

      “放开殿下...不可以伤害殿下....”韫川迷糊中吐出一句话,少年回过神来,只见韫川醉如烂泥般睡在木桌上,嘴里还喃喃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

      就在这时,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若虚道士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气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全落在韫川身上,也没有说话,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一把横抱起韫川就离开了。韫川酒醉醺红,浑身软糯全凭他处置,嘴里还喃喃着殿下你来了...

      少年看着这一系列迷惑的操作,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人谁呀?什么时候跟韫川这么熟了?有意思,有意思...”百里芷拼着最后一丝理智,眯着朦胧醉眼。

      白泽也迟疑了半晌,才道:“非礼勿言。”

      百里芷也懒得趟这趟混水,像只猫一样挂在韫川的脖子上,趁着醉意随心所欲,一通乱摸:“白泽,为什么你都在我眼前了,我还是好想你。”

      白泽向来沉稳禁欲,也禁不住他这下流的手段,有点不好意思:“你给我清醒一点,别闹了。”

      百里芷仍然不依不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白泽,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不会丢下我就走?”

      话音刚落,百里芷心底如同被一根柔软的刺扎了一下,泛出微微的疼,苦笑骂道:“不可以!白泽,不可以丢下我知道吗?”说着说着,整个人醉倒在白泽身上。

      百里芷虽然看着清瘦,但是人高马大的身体压在白泽身上,确实很沉很沉,白泽不禁轻哼一声,百里芷发疯胡言乱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习惯了。

      所以百里芷话里掩藏着深深的悲戚,白泽都没有发现。

      白泽扶着醉醺的百里芷,看了看少年:“明日见。”

      “好。”少年道。

      少年看着百里芷和白泽互相搀扶着踉跄走远的背影,有点像圆月漫过山峦,一时温柔缠绵,抵不过朝阳袭来,终将天各一方。

      少年低头看着清冷“殿下,回去休息了。”一把横抱起清冷,看着柔软而醉醺的清冷让少年有点发热。

      清冷瘦白的手腕环绕住少年的脖子,脸颊靠着少年宽厚的胸膛,他眼睫翕张着,喃喃低语。

      “殿下,你在说什么呢?”少年低头侧耳,红晕的耳边贴近清冷的红唇,一股酒香夹杂着温柔的气息渗入皮肤里,痒痒的。

      “你有点......烫。”清冷沾满酒雾的睫毛微微扇动,湿润氤氲,很醉睁不开眼睛。

      少年心里一紧,一片红晕从耳垂处漫了上来,心里被麻酥酥的软意侵|占,有些迷乱不清:“殿下,你醉了。”

      清冷动了动,压在少年肩窝,说话嗓音很低,带着阑珊醉意:“不醉一场...收不了场...”

      少年心里酸意泛起,心里那阵软意转头就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取代,他很轻地皱起眉头,眼角有点红,眼珠蒙上潮湿的酒气,这次他用性感而坚定的嗓音说道:“殿下,你醉了。”

      “好..我醉了。”清冷半垂着眼眸,更深地抵近少年雪白又满红的肩窝,寒凉的月色从两人肩背漫了上来。

      某个触角让少年的眼眶一下子烧得发红,有些情难自禁,迷乱不清地低头看了一眼:“殿下,睡着了吗?”只看到清冷长若流云的墨色发丝以及瘦白的手腕。

      “...”

      清冷不语,少年只感受到下巴下方传来有点热的气流。

      大概等了有好一会,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少年踏着夜里凉风走去,清冷微微蹙眉,不禁往少年温热的身体蹭了蹭:“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声音太小了,少年没有听清楚:“殿下?”

      “还有...你很香。”清冷下巴压着少年的肩窝垂下了眸光。有那么一瞬间,清冷能感觉到少年的肩颈肌骨的紧绷,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无名。”清冷低低地叫了一声。

      “殿下,我真拿你没办法...”清冷这样叫他,他真的是没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飘过,清冷听到了极细极细的脚步声。

      少年也看见了,他道:“殿下,有人。”

      清冷压着少年的肩窝扬起了眸光:“追上去。”

      蝶弄影好不容易把幻化尽灭哄睡着了,看着幻化尽灭脸上斑驳的泪痕,疲惫、伤痛似夜色般紧紧笼罩着他。

      蝶弄影刚想抽开手让他好好睡一觉,幻化尽灭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嘴里喃喃道:“不要走...就这样安静的呆着...”只见他睫毛微微颤抖,双眸半掩着。

      蝶弄影摸了摸他湿润的头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宠溺地说道:“做梦呢?”

      “别看我...我这个样子好难看...”

      “不看,睡觉。”

      蝶弄影从袖口中拿出一颗药丸,往幻花尽灭嘴里送:“吃了它,有利于你伤口的恢复。”

      幻花尽灭喉结上下滑动,将药咽了下去。

      “恩.....”迷糊中的幻花尽灭答应了一句,抵不住巨大的困意袭来。

      蝶弄影看着那双眼睛渐渐合拢,这药有安眠的成分,幻花尽灭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落,最终传来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幻花尽灭紧握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蝶弄影大手紧紧覆盖住幻化尽灭的手,轻轻摩挲:“乖,好好睡。”

      一阵凉风袭来,夹杂着兵器的寒锋,蝶弄影一个转身,一把锋利的剑刃直直地向着他的眼睛袭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夺命红蝶谷行刺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色无暇的绫罗袭了过来,挡在了蝶弄影的眼前顶住了利剑,下一秒利剑便被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清冷道。

      蝶弄影眼神漫上了一层血色,摇了摇头,“我们出去说。”

      三人疾步到屋外,只见蝶弄影一个挥手,大门紧闭。接着一道波光袭击而去,远处一声尖叫,那人就被甩在了他们面前。

      “是你。”少年道。

      清冷轻皱眉,他早已猜到可能是她。以崎怜的脾性,知道蝶弄影知道崎尤的身份,不可能没有行动。

      崎怜用腹指指尖轻轻抹掉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来,那双聪明的杏眼不卑不亢:“你可以杀了我,但我的弟弟崎尤是无辜的,你放过他。”

      蝶弄影笑了一声,问道:“崎尤?我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要放过他?”

      崎怜踉跄起身,看了一眼少年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毕竟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安心。可能是因为清冷和少年都曾奋不顾身跳下火海救崎尤,莫名的对两人有种信任感。

      她沉默了半响,才道:“你知道崎尤是重生凤凰,难道对他没有觊觎之心?”

      蝶弄影先是迷惑了半响,想起那日在火海中的凤凰,恍然大悟,眼前这位女子是那只凤凰的姐姐。

      蝶弄影轻哼了一声,笑了笑,他道:“六界相传,重生凤凰的凤骨能增进一千年的修行。将他扒皮抽筋断骨,只为了那一根我不屑一顾的凤骨?我没有那个闲工夫!你未免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崎怜抿了抿嘴唇,鲜血抑制不住流了出来,她用手擦了擦,哑声道:“我只有一个弟弟,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顾虑。”

      蝶弄影转身就离开,丢下一句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对崎尤的凤骨不感兴趣。识趣的就赶紧滚开,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今晚的事,我就放过你。但是你要扰了幻化尽灭的清梦,捏碎你的脖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门哐当一声打开又关闭,蝶弄影走进了屋。

      门缝里袭来一个圆圆的东西,崎怜失血过多迷糊中闭上了双眼,清冷伸手一把抓住那个东西,摊开手一看是一颗药丸。

      清冷扶住快要倒下的崎怜,道:“蝶弄影行事光明磊落,不会无故害你的。”

      崎怜沉下眉眼,轻轻推开清冷的相助,卷缩着身体退后了一步,她拿起清冷手中的药丸就往嘴里送,她五脏六腑筋脉已断,横竖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拼,她喉咙里塞满了滚烫的鲜血,以至于她说话有点哽咽:“谢谢。”

      然后她一个人扶着孱弱的身体踉跄走开,披着凉浸浸的晚风离去。

      清冷看着崎尤卷缩的背影,眼底漫上了浓浓的怜悯:“真的是个倔强的奇女子。”

      少年的眼神探进了清冷卷翘的睫毛里,随着绝美清柔的脸部轮廓,一直到雪白娇嫩的后颈,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殿下,你到底醉没醉?”

      清冷耳根有点发红,转头看了一眼少年,下一秒又跌落在少年温热的怀抱里。某个瞬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少年如刀削般精致的下颌线以及通红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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