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神》你的迷人

21、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 曲径通幽处

　　梦里回忆片段胡乱穿梭，坠落，时间夹缝中仿佛看到了少年痛苦不堪的神色、声泪俱下的呼唤、溺水般窒息，以及明晃晃的血色染红一片......紧接着千万鬼魂穿梭心脏......

　　总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又沉又热，热气熏得他口干舌燥，稍微有点难受。

　　他猝然睁开双眸，夜晚的夜色倾泻而来，正在散落在他身上。他看到少年坐在床榻旁，少年结实的肩膀和修长的胳膊压在他胸口上，形成一个环抱他的姿势。

　　长呼出一口气......还好他没事......

　　心中藏着万鬼，发作起来真是撕裂般的心痛，难以忍受。如今却也救了自己一命，消退了温柔散的毒性，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脑海掠过喘息不断的呻||吟画面，羞耻涌上心头，烦闷猛地拉扯了下床榻边的布衾，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温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自己那些邪恶的举动从未发生，心中不免稍稍明媚了起来。

　　他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刀削般精致的侧颜。只见长长乌黑的睫毛如羽翼般轻轻扇动，少年缓缓睁开双眸，两人四目相对。

　　少年顿时坐直起来，眉头紧皱，伸手碰了碰清如许光洁的额头，神色黯然道：“殿下，我很担心你。”

　　清冷脸颊红晕已经散退，神色略带尴尬道：“没事了。”紧接着又试探道：“我有没有......”

　　少年瞧见到他脸上一丝惊慌羞愧的神色，镇定自若娓娓道来“没有，殿下可以放心。”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稍瞬即逝，清如许并没有捕抓到。

　　清冷轻嘘一口气，转而脑海里闪现发簪狠狠插|进少年胸膛的血腥画面，心中一阵酸痛，猛地坐直起来指着少年的胸膛，哑声道：“无名，我....你这里.....”抱头绕发。

　　慌乱中扒开少年的胸膛的衣物，衣物褪去，只见到雪白光滑的胸膛此起彼伏，瞬间愣住了，惊慌羞愧泛起，双颊红晕滚烫，双唇抖动正想要解释些什么。

　　少年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轻轻摩挲他的乌黑长若流云的发丝，柔声安慰“殿下，不要害怕，我已经没事了。我伤口好得快，你是知道的。为了殿下，即使手沾鲜血，脚踏白骨，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清冷战栗不止，颤声道：“对不起，是我伤了你。”

　　“不是殿下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殿下，让殿下受苦了。”少年眯起双眸，掠过一抹狠厉，“伤了殿下的人，我势必要让他挫骨扬灰。”少年身上怒气很重，隐隐约约带着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清冷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喉结上下滚动，稳定情绪道：“无名，我不会有事的。好了，别担心。”缓缓摩挲少年的背部。

　　见他稍稍稳定后，微微放下心来，“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好吗？”良久，只听到耳边传来少年沉重磁性的声音，“殿下不必在意旁人，也不必担忧我的安危，只要殿下想要的，我拼了性命都会给你的。”一字一句如此珍重。

　　“那我想要你不要再受伤，可以吗？”

　　少年将脸深深贴近清如许长若流云般墨色发丝，紧闭双眸，沉默不语。良久，他将发簪束在他发梢上，摩挲摩挲，“殿下，发簪可要藏好了。”

　　此时留仙宫外有细细簌簌的脚步声，清冷听得真真地“无名，有人来了。”少年拿起一件衾衣套在他的身上，轻声道：“殿下，我先离开。不要害怕，我会回来的。”说罢，手袖一挥，收掉留仙宫的结界，化作星光隐去。

　　“无名。”清冷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少年遇到危险。

　　只听见耳边传来少年磁性的声音“殿下，不要害怕。”

　　清冷起身整理衣物，只觉双颊绯红未散退，遂带起面纱。脚步声越来越近，起身走向殿门，吱呀打开殿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百里芷纯真无暇的脸庞。

　　百里芷见到清冷，仿佛松了一口气，笑着走近殿内，轻道：“清美人，你没事吧？”清冷皱起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自己在宴会中被下了温柔散，百里芷却在深夜独自一人来到留仙宫，问道：“殿下，怎么深夜到此？”

　　百里芷撇嘴看了他一眼，怕是看出他的一丝不安的神色，委屈道：“清美人，我给可是你带来了一些东西。”

　　“苏凝。”

　　一名黑红衣男子手握黑笛子走了进来，肤白凝雪，刀削般锋利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雪白的脖颈上环绕着一条细长的血红印记。

　　定眼再一看去，又都全无。

　　只见他手袖一挥，数十名瘦高瘦高的活人傀儡闪入留仙宫，行动轻盈矫健。只见他们一身黑红衣，面部惨白、青根微微泛起，双眼锐利犹如黑暗中最狠辣的毒蛇，各个生得俊俏冷艳，似是冰冷如霜的死物又似宛若游龙的活物。

　　冷冷恭敬道：“ 殿下。”

　　“保护不好公主殿下，当心扬了你们的骨灰。”百里芷纯真无暇的脸庞说着最狠的话，声音虽未清脆平和，却透着一抹严厉杀气。

　　“是。”说罢，活人傀儡飞身而去淹没在夜色中。

　　千寻一国，地大物稀，民民皆兵。千寻一子民虽高大精壮，却有着俊美俏丽的样貌，自古中原著名的美男美女，大多是出自千寻一。千寻一有四宝：美人如云、仙门百家、大名鼎鼎的落魄太子殿下知易，以及傀儡术缔造者太子殿下百里芷。

　　有传言千寻一太子殿下百里芷生得一副纯真无暇的俊俏绝美脸蛋，无心世俗的王权富贵以及修仙成道，却执着于傀儡怪术。百里芷四处搜寻长得貌美、骨骼精奇的男子，日夜加以严苛训练使其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再加之傀儡怪术，将活人制成傀儡。活人傀儡不需要吃饭睡觉喝水，拥有本人生前的全部实力。活人傀儡不痛不老，杀一生二，杀二生四，杀不死灭不绝。

　　施傀儡术者以傀儡骨灰为操控，骨灰毁则傀儡灭。然骨灰则为统称虚词，世人并不知道活人傀儡的骨灰具体为何物，藏于何处。

　　此时韫川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清冷沉下了眉头,微笑点了点头，“韫川，我没事。”

　　看着清冷脸上掠过一丝不解，百里芷凑了上来，沉道：“夜里来信说留仙宫的暗哨全被清理了，我担心你有不测，便马上赶来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留仙宫的暗哨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可惜了。但毕竟是人，总有被杀死的那天。我练的这些东西，捏碎他们的脖子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靠近留仙宫半步。”

　　难道是少年清理了留仙宫的暗哨？

　　百里芷见清冷沉默不语，疑问道：“清美人，你没事吧？”

　　清冷内心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有人在自己酒杯里下了温柔散说出来，思来想去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静观其变。

　　顿了顿，笑道：“殿下，有劳费心了。活人傀儡来无影去无踪，力量无穷无尽，殿下可否控制得了？”

　　百里芷眯眼，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制炼活人傀儡，只是玩玩罢了，远没有传言说得那般怪异，我可是心心念念想要保护清美人，怎不得美人一句谢谢呢？”

　　“多谢了。”

　　百里芷钩嘴一笑，道：“清美人可真没诚意。”，好似很委屈的摸样。

　　清冷只得笑道：“如何才算有诚意？”

　　“以身相许如何？”

　　清冷愣住了，心知他内心并无恶意，却也稍感不适。

　　韫川紧握拳头，蓄势待发。

　　百里芷瞧见他脸上那一丝不适，凑近清如许的耳边轻声笑道：“开玩笑的，我怕冰公子跟我拼命，将我挫骨扬灰。”

　　清如许后退一步，道“殿下误会了。”

　　回过身来，百里芷笑意更浓了，道：“我都懂得，好了，我家白泽还等着我呢。那没事我就先行离开了。”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明晚‘曲径通幽处’夜寻，你也一并去吧。”，说罢，看了一眼韫川，点头微笑。

　　清冷回过神来，笑道：“好。明日见。”

　　临走时，百里芷勾嘴一笑：“我怎么觉得你今日脸色特别红润，甚是迷人。”说罢，笑笑离去。

　　清冷强制压抑住心中泛起的阵阵羞耻，但笑不语。

　　韫川看着百里芷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睛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百里芷太子殿下，看似纯真无暇，实则风流成性，满嘴花言巧语。”

　　清冷笑了笑，不作回应，道：“韫川，晚上留仙宫内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韫川天资聪颖，一心修行，武力值自然是蔚央国数一数二的。连他都如此说，看来此人非比寻常。

　　“好，我没事了。韫川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殿下，我......”韫川欲言又止的摸样着实让人可疑。平日的他镇定自若，冷峻果断，说话从不吞吞吐吐。

　　这让清冷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道；“怎么了？”

　　韫川顿了顿，沉下眉眼道：“殿下是否不信任我？”

　　清冷不置可否，皱起眉头疑问道：“怎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有点犹豫，怪不得韫川也看出来了。

　　在偌大的皇宫，除了先生、奶娘还有韫川，清如许无一人可以信任。韫川从小跟在他的身边，一起经历过被无视、被唾弃的岁月，所有的艰辛与不堪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一同在烂泥里挣扎与重生的这份情谊可以说是十分珍贵难得。

　　可是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再坚固的感情，一旦稍微有一点点猜忌，两人都不愿意坦诚相待去修补这个小裂缝的话，最终也会在某一天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败俱伤。

　　清冷自然是不想面对这样残忍的画面，在他心里韫川还是那个宁愿自己饿了也不会与他人抢夺食物，还自诩“不与弱小的人争夺，胜之不武。”那么傲娇，那么善良。

　　韫川低头不语。

　　清冷觉得有必要跟韫川解释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道：“韫川，今晚的宴会上有人给我下了温柔散。”

　　“殿下，你可还好？”韫川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语无伦次喊道。

　　“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此事莫要轻举妄动。”

　　闻言，韫川轻呼一口气，沉下眉眼淡道：“好。”

　　清冷见他脸色恢复了冷峻自若的神情，微微安心了不少。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上一句：“韫川，还记得我问过你一句话吗？”

　　“什么话？”

　　“你有难以言表的苦衷吗？”

　　韫川神色闪过一丝犹豫，沉道：“殿下，我有。”转而又抬起眉眼，坚定道：“但是，殿下可以信我，韫川宁负天下也不会负了殿下。”

　　——韫川宁负天下也不会负了殿下。

　　闻言，清冷稍微安心了不少，谁心里还没有一点秘密，断不会使两人从小同行的情分生疏了。

　　清冷微笑安慰道：“好，我信你。”转而又苦笑道：“但是，韫川，有时候你过于心思细腻了。”

　　“好，韫川改。”

　　韫川离开后，少年现身于身后，冰霜脸上一抹寒历，沉道：“不是我清理的暗哨。”

　　清冷皱起眉眼，道：“能在皇宫内不动声色清理掉数十位高手暗哨，定不是无名之辈。”

　　“殿下，此事怕不是如此简单。”

　　清冷思考片刻，沉下眉眼，道：“嗯，我中了温柔散，毫无疑问是宴会中劝酒的铭城王的嫌疑最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买卖，我想铭城王不会做。”

　　少年紧皱眉头，怒道：“无论是谁，我定将他挫骨扬灰。”

　　闻言，清冷想起起百里芷刚说了一摸一样的话，忍不住微微轻笑。

　　少年并没有捕捉到这一稍瞬既逝的神情，眯起眼睛，略带一丝危险气息。道：“殿下真的相信韫川？”

　　“韫川虽为我的带刀侍卫，却与我情同手足。韫川从小骨骼精奇，年少力壮。那个时候父皇暗地里培养了一批少年死士，名为护龙者。父皇在我宫中看到韫川后，就把韫川也抓去训练。五年后，我去过那个残忍无比的地方，我问护龙者的少年为何习武，所有少年应答保家卫国，只有韫川回了一句“愿为殿下牺牲生命，在所不惜。””

　　少年沉下眉眼陷入沉思，不到半秒又问道：“那殿下可信我？”

　　“古来有缘千里来相逢，我与你有缘且投机，自然是信你的。”

　　少年似乎是没有听到令他满意的答案，轻哼一声，嘴角勾起。

　　清冷看着他那个摸样，只觉得好笑，宠溺地冲着他笑了笑。

　　少年愣住了，眼神里尽是浓稠化不开的深情，一把将清如许拥入怀中，脸上掠过一抹悲伤“我从未离开。殿下，信我。”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清冷只感觉鼻头一酸，在他的拥挤的怀抱中手足无措、一言不发。

　　翌日夜色深处，千寻一皇宫队伍浩浩荡荡走在黄土沙漠中，前往曲径通幽处。

　　中原众多古国，历经千年，改朝换代比比皆是，千寻一国是千年来唯一没有改过国号的古国，只要这片土地未消失殆尽，每朝每代皆唤千寻一。只因这段地界有一段人间落魄太子和魔王近人的神话故事。在民间看来，凡人胜魔王，可歌可颂、流芳百世。为纪念千寻一太子殿下知易，也因惧怕神君知易降下苦难，朝朝代代不更改国号。

　　一朝落魄太子知易决战嗜血狂魔魔王近人，一战惊天地泣鬼神，魔王近人七魂六魄皆散尽人间。太子知易一战封神后，不知何故，知易翻天覆寻觅魔王近人魂魄，搅得天昏地暗，六界失色，惊动天地。

　　神界愤怒，将知易贬为凡人，千年不允许再上天庭。知易运数散尽，流离人间，不知所踪。

　　千寻一原本是一处绿洲平原，便成了一片黄土沙漠，寸草不生。千寻一地界几万里疆土尽是一片茫然黄土，北冥边界有十万里桃花林，美不胜收，名为曲径通幽处。传言曲径通幽处为神君知易眸中一滴泪幻化而成，已过数千年，无从考究。

　　曲径通幽处悬于万丈悬崖，崖上一片桃林美境；崖中红蝶漫天，红蝶以人血为食，凡红蝶飞过无一人存活；崖下一片滚烫红海，恶鬼丛生，哀嚎遍野。

　　曲径通幽处面如桃园仙境，腰间夺命红蝶缠绕，脚踏无间地狱。

　　皆言千寻一或有神明镇守或有妖邪作祟，世人叹为观止，加之千寻一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百里芷修行活人傀儡怪术，亦颇为忌惮。千寻一地处沙漠物资缺乏，却能一跃成为中原第一大国，姑且有这几层原因。

　　千年来，曲径通幽处本就是个祸害，崖中夺命红蝶每年都会出来杀害数百无辜百姓，以其鲜血为食，被杀害的百姓亡灵被困于崖下，化为凶残恶鬼日夜哭啼。每朝每代的千寻一国王也不管不顾，只因没触及到其根本利益，寥寥数百位平民百姓的性命根本不足挂齿。

　　自从千面美人百里晏离血染百里峰后，崖中红蝶才被困于曲径通幽处，无法出来祸害平民百姓。

　　曲径通幽处下方有一百里峰，百里峰环绕于万丈悬崖底部，峰中云雾缭绕，乃一片绿色竹林。千面美人百里晏离年少轻狂，心念苍生，独自夜行斩恶鬼灭红蝶，却不料血染百里峰，尸首全无。

　　百里峰便成了一片红森森的红竹海，至此被白茫茫的云雾缠绕，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千面美人乃千寻一国王掌上明珠，尤为挚爱。故千寻一国王搜罗天下修仙名士，几十万修仙之人环绕守卫在百里峰边界，困住了曲径通幽处。并在百里峰处开坛做法，设下搜魂阵法，仍然寻不到千面美人的踪迹。

　　后有一名来自西方仙游的得道仙士，在百里峰前黄土沙漠留下一行大字：千面美人已死魂困。仙士指点千寻一国王，每晚在曲径通幽处举行夜寻，搜寻千面美人魂魄。

　　来日‘有缘之人’定然会解救千面美人。

　　所谓曲径通幽处夜寻，即是得道修仙名士以分|身进入百里峰，攀往曲径通幽处，搜寻千面美人踪迹。

　　分|身力量本就被削弱，且曲径通幽处于万丈悬崖之上，恶鬼缠身、夺命红蝶，凶险万分。鲜有修仙之士活着从曲径通幽处回来，皆是七窍流血暴毙而死。只因千寻一国王重金悬赏，重金之下无懦夫，人人都想分得一杯羹，天下不少修仙之士冒死聚集于此，乐此不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修行之士命丧曲径通幽处,却未寻得千面美人一丝踪迹。

　　清冷掀起素白帷帽，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迷雾，迷雾高耸入于，趁着月色隐约看到崖顶一片星点粉红桃瓣。

　　内围一圈，几十万浩浩荡荡的身穿黄衣素锦的修道之士环绕在无边无际的迷雾外，左手三指并拢，两指伸直直抵额头，右手手握长剑，双眸紧闭口中念咒。

　　外围一圈，黄衣将士左手牵着召阴灯，召阴灯上贴着血红符咒；右手持着一支桃花孽，桃花上染着明晃晃的鲜血。

　　召阴灯是用死人皮肤制成的外壳，死人筋骨作为支架，不仔细一看，以为是普通孔明灯。召阴灯乃至阴至邪之物，用于召魂之用，可召唤数十里内的亡灵魂魄。

　　桃花孽以人鲜血为祭，不枯萎永葆新鲜，用于抚慰亡灵之用。为避免召阴灯聚集过多亡灵魂魄，导致此处阴气过重，故将士们必须右手持桃花孽，以慰亡灵。

　　此处浩浩荡荡几十万召阴灯聚集于此，明晃晃一片照亮天际，清如许直觉胸中万鬼又开始沸腾，撕扯着心脏要往外涌出。生疼得厉害，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少年看出了他强行压抑住疼痛，略担忧问道：“殿下，莫不是胸中万鬼又作祟了。”

　　“此处召阴灯过多，引得万鬼沸腾。没事，我忍忍就好了，莫要担心。”

　　少年看着他开始泛白的脸色，心疼不已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只见一圈又一圈修道之士七窍流血而死，哐当倒地。几十名黄衣将士上前将其尸体拖走，硬生生的拖出来一道又一道鲜红血迹。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气势凌人的修道之士，不乏大放厥词之人，其中一位俊俏硬朗的少年道士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之本性罢了。今日我若命丧黄泉，留下为财而亡的虚名，我又何所惧？今日若我救出千面美人，也不失为功德一件。足已足已。”

　　清冷心想这位道士颇有一番志气，心中升起敬佩之意。

　　旁边一位老道士冷冷道：“我可不是来送死的。要下无间地狱你且去死，莫在这妖言惑众。”一众修仙之士恶狠狠地瞪了眼少年道士，甩袖而去，陆续进入曲径通幽处夜寻。

　　百里晏柔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拉扯着百里芷的手袖，道：“太子哥哥，你也带阿柔进去嘛，我也想去找姐姐。好吗？”

　　百里芷拿下她的手，嘴角勾起，轻微篾笑道：“阿柔，别闹，你以为这很好玩吗？稍有不慎，你就命丧曲径通幽处。”

　　“人固有一死，迟早的事。我不怕死，再说太子哥哥肯定会保护好阿柔的。”

　　“哦？阿柔敢言不怕死？怕是未尝过死是何滋味。”百里芷弹了弹阿柔的脑门，钩嘴一笑。

　　阿柔虽生为柔弱女子，性情却十分坚韧。百里芷自知拗不过她，一时半会只能笑笑。

　　这时苏凝走近，道：“殿下，我自以命护着阿柔殿下。”

　　“你倒是有这个自觉，甚好甚好。”

　　百里芷凑近清如许，笑道：“清美人，一同前往？举世皆知，清美人敢言一己之力拯救苍生，此言可歌可颂。”

　　清冷笑了笑，道：“抬举了，年少轻狂之妄言，莫要见笑。”

　　“这又是一桩美谈——我不知什么叫年少轻狂，只知道胜者为王。”说罢，百里芷哈哈大笑起来。

　　清冷勉强牵起嘴角，笑而不语。瞧着百里芷那张天然无害的脸和轻盈爽朗的笑容，气氛看起来有点凝结。

　　少年负手跨步凑上前来，脸上一抹冰霜让人不寒而栗，道：“传言大名鼎鼎的纯真太子殿下，不也是牡丹花下鬼风流快活？”

　　百里芷闻言也不恼，笑意浓得化不开，道：“哈哈，冰公子说得有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美人空对月。”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径直走向百里芷，定眼一看正是白泽。白玉盘俊朗的脸上落满冰霜，一股成熟硬朗的气势扑面而来。

　　百里芷似乎感受道这股熟悉的气息，转过身来拉扯着白泽的手袖，担忧道：“白泽，你伤好了吗？怎可随意走动。”

　　白泽推下百里芷的手，冷道：“殿下请自重，我没事。”

　　百里芷硬扯着他的手袖不放开，娇嫩的脸都要贴到他的肩膀上，死皮赖脸道：“天下美人千千万万，我是千千万万只为你。别吃醋拈酸了，好不好。你温柔又无情的样子都把我困得死死的了。”

　　白泽见跟他拉扯不清楚，也就作罢，一脸无奈。

　　阿柔凑上前来，坏笑道：“天生万物，万物相生相克。太子哥哥，白泽是天生克制你的。”

　　百里芷白了阿柔一眼，满腹委屈地蹭了蹭白泽的肩膀，惹得白泽一脸黑烟。

　　众人面面相觑，虽说这张俊美纯情的脸蛋搭配着这娇俏的撒娇耍赖看起来如沐春风，但实在是不想看这纯真太子的风流把戏。

　　少年拉着清冷就往前走，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殿下。”韫川见两人走开，忙着叫唤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以分|身进入曲径通幽处之际，少年施下法术护住清冷的真身，拉着清如许就走进了迷雾，只见前方一片白茫茫不知所踪。

　　这时百里芷走了上来，笑道：“这里我常来，我来引路。”

　　众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