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神明终于回到了人间 平沅沅雨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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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光闪过，清冷又深深坠落另一个时空内，一道道画面闪过。恍惚间迷雾渐去，只见少年在前方茫然走来。
“无名。”清冷怀揣着心忧慌忙喊道，紧接着跑了过去。
少年顿了顿，直直地走了过来，疑道：“殿下，你看到了什么？”
清冷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雨师虞和平沅沅。”
少年稍微呼出一口气，道：“恩。那就好。”
“雨师虞就是......”清冷还未说完,顿时胸中一顿阵痛,跪倒在地。
少年连忙扶起清冷，一字一句道：“殿下，你听我说，我永远......”
清冷心痛得难以忍受，根本没认真听，扯着嗓子道：“你说什么？”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穿越过那个破裂的镜子，白光炫目。
顷刻间两人又回到了宫观内，少年挽住清冷的手袖，道：“殿下，还痛吗？”清冷缓缓地摇了摇头，正想要说些什么。“殿下......”一声嘶哑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闻言两人猛然转身，只见狼影手握长剑架在韫川的脖子上。
清冷见状，厉声道：“放开韫川。”
似有若无的狼影，咧着血盆大口，偌大的眼睛瞳孔紧缩，影子颤抖震惊道：“是你？上次没杀死你，这倒送上门来了。”
清冷负手向前走了几步，道：“一千年前你擅自上昆仑山天宫偷神镜，杀平夕漫八百平民，从神龙太子被贬为山中野狼，执念太深幻化为狼影。又召集山中的妖怪搬运山下的尸体到寒照雨天，每每受火海炼狱之刑后，以人心为食。对吗，神龙太子雨师虞。”
狼影冷声道：“将死之人，何须多言？”说罢，一只偌大的黑影手掌就要向着清冷的胸膛袭击而来。
清冷抬起眉眼，淡淡道：“这一千年来，你一直在找平沅远。”
狼影顿时一僵，颤抖着手收了回去，冷声厉道：“他已经死了。”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哽咽。
清冷沉下眉眼，道：“平沅远确实已经死了，可他也足足等了你一千年。”
狼影厉声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话语虽然寒冷如冰，却莫名带着丝丝渴望和祈求。
清冷叹了一口，轻道：“平沅远的一缕鬼魂一直跟在你的身边。”
狼影顿时被震惊住，慌忙左右张望了一会，紧接着失望冷道：“你在瞎说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到？”
清冷道：“你忘了你当年是因为什么才遇到平沅远的吗？”
狼影龇牙咧嘴喊道：“渡劫，但这有什么关系？”
清冷道：“你是渡劫，你的劫就是平沅沅。”此时此刻狼影瞬息窒息，睁大偌大空洞的双眸，愣住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上昆仑山天宫偷神镜，降下八百道天雷，还被夺去神识，神识中的爱识被夺走了，所以你看不到平沅远的鬼魂。”
狼影颤抖呜咽道：“那他在哪里？现在在哪里？”发疯似地狂叫，引起阵阵风沙。
清冷偏手挡了下，抬起眉眼，指了指胸口，道：“在我心里。”
“什么？”少年、韫川和狼影惊讶地异口同声喊道。
看到少年颤抖不止的身体，清冷摆了摆手，苦笑道：“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误会。”
紧接着又正色道：“雨师虞近一千年来将敬亭山下的尸体全都收集在寒照雨天的火海中，再加上本来敬亭山原本堆积的尸体，尸堆千里，怨气极深。尸体怨生出鬼，鬼怨生鬼魂破，鬼魂魄全都羁留在寒照雨天的地牢里。而寒照雨天的尽头是凶水，那里有一只上古神兽九婴。凶水每一百年沸腾一次，神兽九婴需要以生人魂魄为食避免被凶水侵蚀。但是因为神兽九婴不能离开凶水，就吸取周围的鬼魂破为食。那么你们可想而知，平沅远的一缕鬼魂会有什么下场。”
韫川瞳孔紧缩，扯着嗓子道：“平沅远的一缕鬼魂被神兽九婴吃了。”
狼影手中的剑哆嗦了下，喃喃冷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闭嘴。”恶狠狠地盯着韫川。
清冷沉声道：“没有。平沅远的一缕鬼魂一直留在雨师虞身边，坚持了一千年。”
狼影几乎崩溃了，愤怒慌张冲破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冷道：“别废话，说重点。”
清冷看了眼狼影，又接着道：“近日又到了凶水沸腾之日，平沅远的一缕鬼魂因为长时间羁留人间，越来越弱，就被神兽九婴吸引了过去。刚好那日我被困于凶水，千万的魂魄流入我的心脏，这其中就有平沅远的一缕鬼魂。所以我看到这宫观内的神像会如此心痛的原因。”
话音刚落，狼影狠狠甩开韫川，韫川轰地撞瘫在墙上，哀嚎倒地。直直往清冷狂奔而来，拽起他的衣领冷道：“一直就想要你的七窍玲珑心了，要不是那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小子替你扛着，你早就该死在我手里了。没想到你还能给我那么大个惊喜，把平沅远的一缕鬼魂还给我。”
“雨师虞，放开他。”少年厉声喊道，飞起挥剑砍道狼影的黑手。
少年挽手抱起清冷飞身轻轻落地，清冷抬眼看着他，紧皱眉头，双眸里有莫名的不安和嗔怪的思绪在游动。
少年顿了顿，轻轻拿开挽住清冷腰的手。
清冷看向狼影，扯了扯嗓子，厉道：“雨师虞你放心，我会把平沅远的一缕鬼魂给你的。”
少年一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又似乎全身警惕着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话音刚落，胸中顿时阵痛袭来，一股力量要撕裂心脏直涌而出。清冷忍着撕裂的痛感，盘坐念咒，抬手掏心，一道耀光闪出，明晃晃的围着胸膛的心脏闪耀。
顷刻间平沅沅的一缕鬼魂从清冷的胸膛走出，幻化成似有若无的虚幻人形。
狼影顿时惊呆了，直直站立一动不动。
少年挽起清冷，小心翼翼道：“殿下.......”
清冷满脸疲惫,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没事了，不要担心。”
韫川也艰难地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两人身后，轻声问道：“雨师虞怎么又能看见平沅沅的鬼魂了？”
清冷捂着胸膛，轻道：“可能是因为我的七窍玲珑心吧。”
平沅沅眼眶湿润跑着过去，一把抱住高大虚幻的狼影，滴滴泪水落在虚无缥缈的影子上，顷刻间狼影的影子渐渐褪去，慢慢变成雨师虞的真实摸样。
雨师虞顿了顿，随即紧紧抱住平沅沅，呜咽道：“沅沅，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找你，翻天覆地的找你，上天入地的找你。可是一直都找不到你，一直找不到你。一直都.......”说到后面颤抖着抖出字字句句，最后只剩下声声呜咽。
平沅沅扯着嗓子，哑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在身边看着。我知道。”
雨师虞抱得更紧了，颤抖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在天亮前回来，我食言了。”
平沅沅沉下眉眼，泪水滴答在雨师虞肩膀上，柔声道：“没关系，你为我做得够多了。那本来就是我的命，是我让你去拿神镜，是我妄想了。是时候放下了，师虞。”特意加重了“放下了”三个字，口气中全然是撕裂的恋恋不舍和某种坚定。
雨师虞顿时愣了愣，浑身剧烈颤抖着，紧紧抱住平沅沅，呜咽道：“不是，不是。不要，平沅沅。”一字一句清清晰晰，满是破碎的心痛。
就在那一顷刻间，平沅沅犹如星光散落，最后化作一缕耀眼的神识，飞入雨师虞的脑中，顿时耀光四起，一片炫目的神光降下。雨师虞背后一个色泽鲜艳，栩栩如生的神龙奔腾而出。只听见天空中传来平沅沅的声音：“雨师虞，谢谢你，然后......再也不见。”再也不见脆碎着一口滚烫鲜血慢慢吐出。
随即掉落一个若梦如幻的破碎镜子，渐渐破碎，缓缓散开，慢慢消失殆尽。
“平沅沅，平沅沅。”雨师虞无力地痛苦嘶哑喊道。
直到这一刻雨师虞才渡劫成功，一个情劫整整渡了五百年。
平沅沅就是劫，他的难。平沅沅一魂尚存，雨师虞永为山中野狼；平沅沅消失殆尽，雨师虞涅槃重生重回神龙。
神明终于回到了人间，时光不再，他们却没有结局。
雨师虞一身神光黑色锦衣，冰冷如霜的俊俏脸庞多了一分成熟，丝丝沉重。只见他负手而立迈着坚实的脚步款款走来，冷道：“之前多有得罪了。”
三人拱手回礼。清冷跨步上前，柔声道：“神龙太子殿下，不知无名的一缕意识可否奉还？”
雨师虞顿了顿，轻轻咧嘴，冷道：“好。”随即抬手一挥，一缕意识似乎沾染了神龙神力，明光闪耀，犹如星光乍现般回到少年身上。
紧接着又看着少年，轻轻地点头笑了笑。
雨师虞又抬起眉眼，意味深沉看着清冷道：“帝王气数将尽。”
说罢化作神龙飞身而去。
——帝王气数将尽？帝王气......难不成指的就是父皇命数将尽
清冷还未来得及详问，一阵天璇地转，三人顷刻间回到了寒照雨天的山洞上。
之前此处一片漆黑无道，猛兽群起而攻之。清冷和少年趁猛兽群在火海中受炼狱之刑时绞杀所有猛兽，又杀尽猛兽幻化成的巨大黑影，狼影也成功渡劫重回神龙。所以此时此处，妖气已经尽散，重回光明，仅仅只是寒照雨天的一个普通山洞。
清冷只觉得胸中阵痛难消,捂着胸口问道：“韫川，你出宫的时候父皇有什么异样吗？”
韫川一眼茫然道：“没有，皇上正值盛年，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清冷稍稍心安了不少，轻声道：“好，你待会还是传书回去问问吧。”
韫川道：“好。”
于是三人往前走去。
韫川眯着眼睛，道：“为什么我们突然就从宫观出来了，莫不是雨师虞？”
清冷跨步向前，轻声道：“许是那宫观对雨师虞十分重要，雨师虞收回去了。便施法将我们三人送出来了。”
韫川“哦”的一声跟了上去。少年莫言不语走在最后面。
走了一会，韫川指了指前方，疑问道：“之前这里是下雨的，怎么现在没有雨了。”
清冷沉默了半秒，道：“雨师虞身为神龙太子，主雨之事，悲伤时必下雨。想来寒照雨天的雨水应该是雨师虞的泪水。现在雨师虞渡劫回归神龙，这雨自然就停了。”
韫川皱了皱眉头，回想起刚才在宫观里的场景，心底也就明白了，默言不语。
清冷身体微微颤抖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转过身来，看着少年道：“还好吗？”
少年顿了顿，轻声道：“恩。”
就这样四目相对，好像渡过了漫长的时光，实际上不过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清冷无奈，默言转过身来，道：“走吧。”
于是三人继续前行，把寒照雨天翻了个底朝天，仍然不见百目邪君和那个逃跑的黑影的踪迹。
晚阳渐渐西斜，三人一前一后走在斜坡的雪山上，清冷道：“韫川，你下山找人去清理一下火海中的尸体吧。”
韫川道：“殿下，好的。”正要跨步前去。
清冷紧接着又道：“还有......”
韫川沉下眉眼，沉声道：“殿下，莫要担心。”
清冷微微点了点头，韫川拱手礼告辞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白雪皑皑的斜坡上，一时间除了呼呼而过的风声和细细簌簌的踏雪声，寂静无语。
清冷稍微走慢了些许，沉声道：“那一面镜子就是昆仑山天宫的神镜吧。”
少年踏着稳重的脚步走近，与清冷肩并肩同行，轻声道：“雨师虞被贬为山中野狼后，为了回到过去救平沅沅，又上昆仑山天宫偷了神镜。雨师虞身为妖怪没有神力，无法使用神镜，还因自身执念太深震裂了神镜。他就把神镜放在平沅沅的神像后面，一放就是五百年。”
紧接着长吁了一口气，看着清冷道：“殿下？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清冷微微点头，乌黑深邃的双眸目视前方，陷入了沉思。
白晕闪过，回到了那晚。
夜色深处的武观寺，清冷在云海间凭一人之力拦海，消耗了太多体力，正昏睡沉迷。少年侧坐在木榻上，默默地看着熟睡中的清冷。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手狂扫而来，少年低垂的长睫毛，带着点儿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调，嘴巴划过犹如刀锋般尖锐的冰冷弧线，猛地抬手一把抓住黑手，纵身跃起，将狼影拖出去出寺外狠狠地甩在地上，挥手关掉寺门，冷声沉道：“别碰他。”
狼影席卷而来，直直往寺门猛击而去，少年疾步跃起，将狼影高高抬起又一次狠狠甩在地上，顿时风沙暴起。狼影偌大的嘴渗出鲜红的血水，狼狈起身龇牙咧嘴狠道：“你他妈的别多管闲事。”
少年面无表情，冷道：“今儿我就管定了。”纵身飞起直直拽紧狼影的脖子，疾步越过武观寺的寺顶，越过森林，落在白雪山雪地上，狠狠将狼影甩在雪地上，顿时雪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雪坑。
少年甩袖负手而立，沉声道：“有事在这里说。”
狼影抹掉嘴角的血迹愤然起身，黑压压的几乎漫过了半边天，脆碎着一口鲜血狠道：“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天煞孤星，我都懒得跟你计较，要不我们合作吧。蔚央太子，不仅有飞升运，而且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挖出他的心脏，一人一半，那你就可以摆脱这个不人不妖怪的天煞孤星躯壳。我也可以恢复神力。”
闻言，一股怒气直涌心头，少年纵身飞起，撅起狼影的脖子往雪地上撞击，一拳一拳狠狠地抽打在狼影的脸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喊道：“一人一半，一人一半，我让你一人一半。”
一拳一拳怒然锤击，狼影的粘稠液体染红了雪地，脸部扭曲鲜血溢出。
少年厉声道：“上次撬了你的老巢，还敢这么猖狂。我告诉你，别想碰他。他不是你这种恶心的东西能碰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恶狠狠吐出。说罢，又一拳重重锤击到狼影的脸上，顷刻间鲜血飞溅。
狼影嚼着满嘴破碎的牙齿，囫囵喊道：“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被人丢弃在死人堆里的天煞孤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恶心的心思，你也不想想你配吗，配吗。”特意加重了配吗两字，口气里充满着鄙视和满满讽刺。说罢，“呸”地声吐出血肉模糊的血痰。
少年乌黑的瞳孔紧缩，顿了顿。
就在这晃神的半秒，狼影狠抓了少年的手袖，骤然化成一溜烟起身一脚踹开他，少年瞬息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狼影蔑道：“很痛吧，不知天高地厚。”说罢，引起阵阵风雪向着少年汹涌袭击，风雪渐去，一大群山中猛兽龇牙咧嘴袭击而来。
少年疾步飞身躲过猛兽群，又纵身以拳头捶击兽群，冷声厉道：“神镜已经裂了，别妄想了。”
“别他妈的废话。”狼影根本无视他的话，飞身就要往武观寺飘去。
少年疾步跃起，狠狠拽住狼影，挥手抽出一缕意识化作一个巨大的风沙，顷刻间将所有猛兽和狼影卷入风雪暴中，咬牙冷声道：“是你他妈的别妄想，你敢伤他一根寒毛，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断，永世不得轮回。听明白了么”
千只万只猛兽躯壳瞬间倒地，血流成河。
紧接着一脚狠狠地踩在狼影扭曲的脸上，脖子青筋暴起，厉声道：“配不配由不得你说。”
狼影咬着舌头，大喊道：“看着吧.....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性命搭进去.....。”
少年睬得更猛了，居高临下蔑视道：“我乐意，管得着么。”
话音刚落，刚才猛烈得风雪暴引起了白雪山雪崩，高山上的冰雪滚滚袭击而来，就在那一瞬间，狼影拽走了少年手腕上的红绳手链，随手甩飞。
少年松开脚，纵身跃起去接住红绳手链。就趁这时，狼影跃身收起少年的一缕意识化成一溜烟飞走了。
雪崩滚滚袭来，掩盖住了猛兽正要幻化的黑影，黑影形似人形，顷刻间淹没了千只万只雪人。
少年飞身接住红绳手链之时，雪崩迅猛袭来，为了不让清冷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少年用法术掩盖住了伤口，本来就身受重伤，体力虚耗过多，晕倒了过去，顷刻间被大雪淹没。
雪崩顷刻间覆盖所有，一片白茫茫中......
清冷抬起长长的睫毛，眼皮微动，沉声道：“恩，我很恐慌。”恐慌两字颤抖而出，却又很干脆利落。
少年肩膀微微颤抖了下，抬头看着清冷柔和的侧脸轮廓，却又在此刻被漫天的雪花渲染得如此冰冷，唇瓣颤抖小心翼翼问道：“因为雨师虞的话吗？”说到最后都没有力气再问下去了，怀揣着不安的思绪等待着那个人对自己的宣判结果。
少年紧紧地盯着清冷，只看见嫩红的唇瓣上下动了动，北风啸啸袭过，却听得如此清晰。
清冷沉下眉眼，微微摇头道：“不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很恐慌。”随即负手前行而去，白雪覆盖下，大地苍茫一片，清冷发色如墨长如流云般倾泻而下，散落腰际；一袭白衣飘飘然透着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清冷出尘。
少年失魂落魄站立在原地，面具下空灵的双眸寂静如斯看着他的飘然而去的背影，显眼的喉结上下滑动，扯着嗓子喊道：“殿下。”
清冷闻言顿了顿脚步停在那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少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还可以留在殿下身边吗？”说到最后竟然有点哽咽，极大限度地强制压抑住了，清冷听起来也就是一句很平淡的问句。
脑海闪现那日夜色深处的归来观内的对话。
“殿下，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无论是什么身份。”少年问道。
“恩，好。”清冷笑道。
少年隐瞒着自己去冒险去为自己摒除一切障碍，回忆胡乱穿梭、坠落，内心深处更多的感触却是恐慌和苦涩。
清冷双肩微微颤抖，缓缓转过身来，轻声道：“还是那句话，凡事先护自己，可以做到吗？”口气中丝丝絮絮的坚定的口吻，怜意未散。
梦回那日黑暗地牢中，清冷环要少年答应自己的事情就是：凡事先护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说者有意，不知听者有无入心。
少年明显顿时一僵，眉眼下沉，沉声道：“......可以。只要殿下不赶我走。”
清冷顿时愣住了，眯眼笑道：“怎么会赶你走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瞒着我去做一些容易受伤的事情。我的事情我可以解决。明白吗？”
少年沉默了半秒，茫然微微点头，随即走到了清冷身旁。
清冷扑哧笑了笑，柔声道：“好啦，还是要谢谢你的。但是下次不可以再瞒着我擅自行动了，有什么事情一起面对好吗？”
随即似乎好像想起了什么，左右观摩着少年的胸腔侧面担忧道：“你的伤？”
少年看了看自己，道：“殿下，不要担心。我的痛....”顿时回过神来,转而又接着说道：“我的伤口好得快，已经全然好了。”
清冷眯起眼睛，问道：“可真的好了？不要撒谎，善意的谎言也不可以。”
少年默言点了点头。
清冷见他如此笃定，走路稳稳当当，风采气势不减。便全然信了他，不再追问了。微笑点了点头，就要往前走去。
少年轻轻挽住清冷的手袖，从胸膛衣袖中拿出一根发簪递给他，柔声道：“想把我送给你，殿下。”只见那根黑檀木发簪天然去雕饰，简洁古朴，一看便是上上之品。
——把我送给你？清冷心想他可能一时口误，错将“发簪”说成“我”了，便笑了笑道：“古来赠予发簪，欲与之结发。送给我不合适吧？”
少年沉声道：“殿下很合适。”字字珠玑，声声入耳。紧接着将发簪束在清冷长若流云般的墨色发丝上，千根青丝飘飘，万里雨雪霏霏，十万里银装素裹，不辜负情深意重。
随后，少年缓缓转身，流星跨步往山坡下走。
独留清冷在原地手足无措愣了一会，莫名感觉怪怪的，便跟了上去。
到了武观寺的时候已经是夜深时刻了，清冷收到了韫川的飞鸽传书声称父皇一切安好，韫川要组织仙游城身强体壮的老百姓们去火海中清理堆积如山的尸体，所以便不回来武观寺，相约明日敬亭山脚下见。
随后他传书回去要韫川给自己准备好两匹马。
夜色深处，武观寺外梅花古树下，少年正在准备晚膳。清冷回想起在寒照雨天宫观内发生的事情，惋惜道：“神镜源于平沅沅，最终也毁于平沅沅。雨师虞和平沅沅到底是意难平。”
少年顿了顿，思考了片刻，道：“神镜不毁，平沅沅不烟消殒灭，雨师虞一天无法重回神道。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清冷双眸悠然望着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显然没有认真听少年的话。良久，他沉下眉眼，道：“无名，你愿意跟我回宫吗？”
少年道：“殿下，我愿意，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清冷喉结上下滑动，轻声问道：“你离开敬亭山，身体应该会小吧。”
少年缓缓摘下面具，嘴角微微笑意，沉道：“可能是那一缕意识沾染了雨师虞的神力，我现在已经不再限制于山神给我施的法术了。面具也可以不用戴了，离开敬亭山应该没有问题。”
少年的脸如雕刻般完美精致，冷若冰霜。让清冷颇有一睹人间盛世颜，远赴人间惊鸿客的感受。
清冷看着少年的脸愣了愣，恍惚中回神过来，眯眼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神明终于回到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