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夫人》鹿卓

60、赔罪

　　第六十章

　　三个娇生惯养的女人哪受的了这种苦，干了几天就已经奄奄一息，赵过见把她们折磨的差不多了，就把两个姐姐嫁给了一个乡下恶霸，没过几个月就被欺凌虐待死了。

　　他绘声绘色的把这个消息讲给柳夫人听，柳夫人疯了一样尖叫着，“我不信！你还我女儿！你这个畜生！畜生！！！”

　　她一条腿已经被赵过打断，听到女儿的死讯狼狈的爬到赵过面前，想伸手打他，被赵过一脚踹到了几米外。

　　“你不伸手我都忘了，小时候，我可没少挨过这只手的打呢！”

　　他笑着走过去，在柳夫人惊恐的叫声中折断了她的手。

　　最后，赵过把她按在水中，来来回回十几次，终于把她淹死了。

　　像他娘亲死时一样，被淹死了。

　　可怜他连娘亲的尸骨都找不到，只有一座孤坟，柳夫人说娘亲埋在下面，将军死后他想把娘亲的尸身挖出来迁坟厚葬，可那坟下什么都没有。

　　他淡淡一笑，把柳夫人的尸体扔进火堆中。

　　赵过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感到心中无比畅快，他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骨灰，随手一扬。

　　真正的挫骨扬灰。

　　他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凶残至极的人，可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这个镯子就是姨娘留给我的，”马姨抹着眼角的泪说道，“那时她日子不多了，天天念叨最多的就是三爷，希望自己走后我能照顾好他，可三爷这般脾性，我又能奈他如何啊。”

　　秦清卿震惊的听着马姨的叙说，她原以为赵过心狠，现在看来，他的善，早已在成长的鞭笞下磨灭殆尽了。

　　马姨抓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你也这么去了。先起来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了，既然不想留下来，那我想办法送你走。”

　　秦清卿讷讷的半天说不出话，没想到马姨竟然愿意帮她，一时说不上是感动还是辛酸，又落下泪来。

　　马姨拿着帕子细细给她擦净脸上的泪，无奈道，“我是看着三爷长大的，他本性不坏，只是姨娘去后性情大变，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秦清卿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恨赵过草菅人命，一边又觉得他可怜。

　　对上马姨企盼的眼神，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夜深，赵过带着一干手下秘密前往金河城。

　　秦清卿也在其中，连夜奔波，终于在天明时赶到了那里。

　　重回故地，不由感慨万千，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天策府军竟直接入主了金刀堂。

　　她惊异的打量着周围，全是天策府红衣银甲的士兵，不见一个金刀堂门生，心里不由怀疑起来，莫非金刀堂也被赵过灭了？

　　这次赵过没限制她的自由，她在金刀堂转了一圈，发现不光天策府的大多数人都来了，甚至侯府的人也来了，心下疑惑更甚，赵过为何好端端的丢弃自己的老巢，跑到别人的地盘上。

　　然而没等她猜出什么，就被赵过唤去了。

　　秦清卿是有些畏惧的，她怕赵过再对自己不轨。自从那日三山险被攻破后赵过再也没有来见她，也许是把她忘了，也许是因为尴尬，不过至少她觉得，以赵过的厚脸皮是断不会感到愧疚的。

　　果然，当秦清卿见到赵过后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他悠然自得的坐在桌前品着茶，淡绿色的衣衫衬得他肤白如瓷，几片墨绿的竹叶点缀在广袖和下摆，别样的雅致清新。

　　见到秦清卿进来，他淡淡的朝她招了招手，眉宇间透出几分骄矜与华贵。

　　秦清卿见他这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见识过他的狠厉，又不敢违抗，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他示意她坐下，斟了杯茶递过去，修长的手指握着茶盏，手上的玉扳指格外夺目，别人都是玉色衬人，他手指修长白皙，竟将那扳指衬得翠色涟涟。

　　秦清卿接过茶，想到那双手杀过人，那好看的手指剜过人眼睛，登时恶心不已，别过头去不再看。

　　赵过没有察觉她的异样，指了指桌上的几碟甜点道，“我命人去酥心斋买的，他家做的很好吃，特地叫你来尝尝。”

　　秦清卿看着桌子上做成兔子形状的面点，眨了眨眼，……酥心斋，好像有点耳熟。

　　她拿起一块离自己最近的方形酥送进口中，花生碎夹杂着咸香的味道融入口舌，记忆一点点回笼，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几盘点心。

　　缓缓开口，“没有桃花酥么？”

　　赵过挑了挑眉，“你喜欢桃花酥？那我再差人去买。”

　　“不必了。”

　　她放下手中的点心，低下头去，眼眶有些酸涩。

　　那时她初到金河城，和刘明棠闹了别扭，他知道自己喜欢甜食，便日日买来，也不见她，就偷偷放在桌上，每天送一样，但总会有一块桃花酥。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她快忘了桃花酥的味道……

　　赵过见她神色有异，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不合胃口？”

　　“没有。”秦清卿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问道，“你把金刀堂灭了？”

　　赵过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

　　秦清卿不说话，冷冷的盯着他。

　　赵过莫名的涌上一股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只是那眼神让他感到很不痛快。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如愿以偿的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满意的笑道，“陆崇为了逃离阙州，已经离开金刀堂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他送开手，浅浅的抿了口茶，啧啧叹道，“真可惜，你小舅舅和陆崇勾结在一起，他一定不知道陆家就是杀害白墨和白薇的仇人吧。”

　　秦清卿瞳孔猛缩，嘴唇嗫嚅，喃喃道，“你说什么……”

　　赵过哈哈一笑，“还不明白么？你以为金刀堂的暗室为什么会有白府的佩剑？”

　　秦清卿猛的想起当初赵过带她去那个神秘的地下室，那枚白府的暗扣……

　　“你早都知道？”

　　赵过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秦清卿神色慌乱，再没了刚才的畏惧与憎恨，“白掠他，他……”

　　“放心，”他放下茶盏，一派淡然从容，“你的仇人我会帮你除掉，若你不想我伤到白家人，最好老老实实的活下去。”

　　他看着秦清卿渐渐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的模样，心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希望她活下去。

　　他不想看到她冰冷憎恨的神情，那双灵动的眼睛不该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仿佛暗含着锥心蚀骨的疼痛，撕心裂肺的苦楚，下一刻就会消散。

　　就像是当年，他娘亲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太过可悲。

　　秦清卿完全不知道赵过心中所想，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赵过对自己抱有一丁点儿善意，虽然还是那般凶神恶煞，可似乎不像之前一样那样狂暴了。

　　即便他不说她也能看出来，这满桌子甜点是给她赔罪的。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秦清卿自然不得而知。

　　然而眼下最重要的，按赵过的说法，白府是和金刀堂联手了，她猜测，白掠大概不知道陆崇是白家的仇人，不过不管如何，他们现在已经破了三山险，说不定很快就会打到永京城。

　　这是一个令人忧喜参半的消息，天策府兵败，她也许会得救，但随着他们的到来，她的身份会作为赵过的筹码而越来越危险。

　　赵过看着想事情想得入神的秦清卿哑然失笑，曲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看到她饱含控诉的眼神，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了几分，“把这些点心都吃了，然后到书房来。”

　　秦清卿无语的看着那几碟点心，她要是吃到明天能不能明天再去……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相处就像之前一样，仿佛那些不快从未发生过，彼此心照不宣都闭口不提。

　　她每天跟在赵过身后，看他处理政务，发布命令，自己偶尔看看话本，想想事情，或者站在窗口望着庭院里的花发呆。

　　这天，午后下了场急雨，屋外雨滴连绵，时不时响起几声闷雷，赵过从摞的半尺高的书册中抬起头，几步远的书案上，秦清卿枕着一本话本睡的香甜。

　　赵过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愕的想到初见她时的模样，小姑娘脆生生的说自己是白府第二十一位弟子，名唤白清卿，受命来暮青派买木材。

　　赵过勾起唇角，她一身灵气，尤其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说起谎来倒不含糊。

　　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见她没有反应，目光向下移，那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掐就会断。

　　他不禁眸色沉了沉，好弱，太弱了，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秦清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迷蒙的掀开眼帘，眼中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赵过心痒难耐，凑近她的唇吻了上去。

　　生怕惊到她，不待她反应，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揉了揉她的头，走出房去。

　　秦清卿迷迷糊糊的，被突如其来的吻吓的心神不宁，赵过刚才是亲她了？可是他怎么会那么温柔？

　　秦清卿纠结不已，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梦里赵过温柔至极的吻了自己，这也太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