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磕碰碰-从上海到纽约（中）》伊山舞

7、热热闹闹庆满月 工资大讨论

　　在病房里仅仅度过了两个晚上，李菲便坐在轮椅上，由医务人员推着出院了。没办法，谁让这边的规矩就是如此呢？好在王超英和欧国庆已经到位，打消了李菲的顾虑。在他们的帮助下，李菲顺利地做完了月子，终于可以解放了。
　　此时此刻，李菲正在厨房里为一个蛋糕忙碌着。今天是顺顺满月，这是一个里程碑的日子，因此一家人决定好好庆贺一番。欧国庆是当仁不让地主厨，而李菲则自告奋勇要亲手做一个蛋糕。
　　“菲菲，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厨房里，王超英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餐桌边，看着李菲忙前忙后，有心想要帮忙却没法插上手。谁让李菲做得是她完全不擅长的烘焙呢？
　　“我才不累。”李菲专注着眼前的奶油，头也不抬地回答，“这一个月我都感觉自己快发霉了，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动动。妈你要有事的话不用陪我。”
　　“我能有啥事？”王超英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着，“顺顺还没醒，我也趁机歇会儿。正好这也是我第一次看人做蛋糕呢，还挺新鲜的。”这专注又欣慰的眼神，仿佛看的是自家女儿。
　　“是么？”李菲抬起头对王超英笑笑，“我也就是瞎弄。上一次做蛋糕还是欧阳过生日的时候呢，都半年多了，今天弄起来感觉手生得很。万一到时候做得不好得话，妈可别嫌弃啊。”
　　“我怎么会嫌弃？而且你这一看就知道会很好吃。”
　　客厅里，原本正在看手机的欧国庆瞅了瞅厨房里互相恭维的两个人，笑了笑，又继续低下头。
　　“诶，菲菲啊，趁欧阳不在，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先前你坐月子我就没问，现在正好可以聊聊。”王超英突然想起了什么。
　　李菲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好奇地看着王超英问道：“什么事啊？”其实她心中的潜台词是，什么事需要趁欧阳不在问她？
　　“你和阳阳，现在谁赚得多？”王超英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
　　“啊？”李菲一愣，“当然是欧阳多啊。”
　　“真的？”王超英似乎没有立刻接受李菲的答案，“菲菲，你可别顾及我的面子啊。”
　　“当然是真的。”李菲有些哭笑不得，“妈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我不是不相信，就是……”王超英可能自己也想不出该怎么形容，索性跳过，“你看你从开始工作到现在，老公司就升职了一次，现在跳到了新公司，听说公司又准备给你升职，以后开始管人了？这阳阳工作这么些年，我也没听说他升过职啊。”
　　“这个啊……”李菲顿时明白了王超英的想法，“妈，我不知道国内工作的情况怎么样，反正在这边，升职其实加不了太多工资，比起跳槽差得远了。我第一次升职加的工资，还不如跳槽加的一半多。这一次升职也只是听老板说的，还没正式下来，谁知道会怎么样。再说了，欧阳还比我早工作几年呢。”
　　“原来是这样啊……”王超英恍然大悟，“我从来没在企业里呆过，也不懂这些，就是觉得再怎么样，这管人的总比不管人的强吧？。”
　　“那可不一定，行业和行业之间很不一样的。”李菲补充道，“欧阳的行业普遍就是工资高。”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你做数据分析的也挺火呀。”
　　“比不上欧阳他们。”李菲耐心解释道，“像欧阳这种写程序的，在这边都叫码工或者码农。还有就是金融行业里面，专门研究股票投资的那些，一般就叫矿工。这俩可是最著名的高薪行业。我不是很了解矿工的行情，只知道他们一般奖金拿得特别多。我认识一个朋友的老公就是在对冲基金里面做这个的，她自己说她老公一年的年终奖就有100万美金，差的也有50多万。”
　　“这么多！”王超英瞪得眼睛都发直了。“她老公多大？”
　　“和我差不多吧。当然，他算是同龄人里最拔尖的一批了，一般做到这个位置的年纪都要大很多，不然我那个朋友也不会这么得意地到处说这件事。而且，赚得多也代表工作压力大，每天早8晚8是正常的，有时候还要更晚，哪像我们这么轻松。”李菲虽然心中也有一丝羡慕，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别人的高薪也是用时间堆出来的。“妈你别看奖金那么高，交税就得差不多缩水一半，其实拿到手没那么多。”
　　“一半也很多啊！”王超英似乎还没从那个每年100万里回过神，毕竟李菲说的可是美元，还是每年！
　　“工作压力也大啊，我还是觉得像欧阳这样更好。”李菲赶紧拉回话题，开始在王超英面前使劲夸欧阳。“虽然说我们没那么多奖金，但是程序员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有股票和期权，这可是长期增值的好东西。工资又高，又不用加太多班，是不是比那些搞金融的好多了？再怎么样，身体都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赚钱把身体累垮了，回头这些钱还不是都送给医生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王超英果然被李菲的思路带跑了。
　　“是本来就是这个理啊。”李菲笑呵呵地说道，“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嫌我工资太低了？”
　　“我哪有，我连阳阳多少工资都不知道，更别说你了。还不是因为每次问他都不肯说。真是的，我可是他妈，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王超英说起欧阳，脸上立刻换成一副便秘的样子，好像很嫌弃一样，看得李菲心里直笑。
　　“哈哈，欧阳不说肯定有他的原因，要不回头我帮你去问问？”李菲试探性地问道。在没有明确欧阳的想法之前，她当然要统一战线咯。
　　“唉，算了算了。”王超英摆摆手，“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妈放心好了，我们赚得绝对够花。不管是日常开销，还是放养老金、投资股票、还是存银行，我们都是有计划的。你看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不就是我们自己攒的首付么？我虽然现在还比不上欧阳，不过光看现金部分的话差别也不是特别大。如果这次升职公司能批下来的话，就更上一层楼了。”因为两国国情不同，李菲也不想太过于深入地解释这边的保险和退休金的政策，只是非常笼统地概括。
　　李菲的这段话终于成功地结束了关于工资的讨论，却也带来了一个新的话题。“说到房子，我正好又想起来一件事。你们有没有想过买一个大一点的，那种带院子、带车库的独栋别墅？我看这边的美国人好像大部分都是住这种房子。”
　　“以后应该会吧，怎么了？”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们有计划了就行。”王超英笑笑，又开始变得神神秘秘，“如果钱不够的话，尽管开口说啊，别客气。”
　　“什么呀。”李菲简直被搞得莫名其妙，“我们不缺钱，等到时候需要买房子了我们会自己买的。妈就放心吧，不是刚才说了嘛，我和欧阳的工资都不差，再攒个几年就有了。”
　　“我知道，你和阳阳都是好孩子。我这不是想让你们过得更轻松点么。”王超英絮絮叨叨地说，“虽然说这里的房价不像上海那么高，但我听说那些好学区的房子也不便宜啊。你们小两口到时候既要生活开销，还要攒钱买房，顺顺的教育也不能落下，压力还是不小吧？我就是不想你们日子过得委屈。我就阳阳一个孩子，我的钱不留给他，还能给谁？一样是给，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是催你们买大房子，就是给你透个底，万一到时候有需要的话，千万不要有什么顾及，尽管开口。你们日子过得好，就是最让我放心的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妈。”李菲诚恳地道谢。说句实话，她并没有想过要靠父母的赞助买房。而且在这件事上，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欧阳，但她非常自信欧阳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但王超英的这份真挚的心意，她感受到了，也收下了。
　　这个话题很快便结束了，李菲也重新投入到蛋糕的装饰中，只是她的心里难免起了些涟漪。犹记得她们当初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她的老爸□□也是在视频里反复地问她钱够不够，需不需要帮忙，还再三叮嘱她一定要挑自己称心的房子，千万不要因为钱的原因退而求其次。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父母对儿女的关怀和操心，都是一样的吧……李菲在心里感叹道。想想现在自己也是母亲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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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李菲刚做完蛋糕没多久，房间里便传来一阵啼哭声。
　　“呀，顺顺醒了。”三个人顿时都放下手头的东西，走进卧室，在小床旁边围成一圈。
　　“我们的小帅哥醒啦？”王超英一看到顺顺就眉开眼笑。
　　“顺顺，听见没？奶奶叫你小帅哥呢！”李菲也乐呵呵地看着顺顺，又转头对着王超英说道：“以前看别人家小孩总觉得好可爱。自从有了顺顺以后，我看谁都没有顺顺漂亮。”
　　“那当然。”王超英听了李菲的话笑得更欢了，“你看那眼睛、眉毛，简直和阳阳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说到这事，李菲也十分激动：“对啊，妈你不知道，顺顺刚生下来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眼睛，心想着千万要随欧阳啊，浓眉大眼的多帅气。可惜那时候他老闭着眼睛，搞得我可着急了。”
　　两个女人自顾自地聊起了长相，旁边的欧国庆可是懒得参与，而是看着顺顺说道：“醒啦？等下晚饭的时候要给你过满月咯，你想吃什么呀？爷爷给你做去。”
　　“你问他有什么用？”王超英嫌弃地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要不我们先拍照？”
　　“不等阳阳下班了？他不是说他会早点回来。”欧国庆诧异地说。
　　“先给顺顺单独拍，等阳阳回来再拍合影。”王超英提出建议。
　　“那现在就给顺顺换衣服？”欧国庆指的是他和王超英特意从商场里买的一套婴儿服。
　　“要不还是先喂奶吧？拍完嗝再换，要不然新衣服肯定就脏了。”李菲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菲菲说得有道理，先喝奶，其他事情等喝完奶再说。”王超英立刻投了赞成票，转身拉着欧国庆的胳膊就往外走，并贴心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说来也巧，当欧阳到家的时候，顺顺刚好换上了新衣服，正躺在床上被李菲各种摆拍。
　　“哟，阳阳回来了，来，赶紧换身衣服拍照。”王超英大嗓门地喊了一句。
　　“拍照还要换衣服？”欧阳无语地咕哝了一句，认命地进屋。
　　“哈哈，你就换吧，找个喜庆点的颜色。你看我，不也被妈催着换了条毛衣裙？这可是今天的一项重要工程。”李菲好笑地看着欧阳的表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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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顺，看爷爷，这边~ 嘿，嘿！”当李菲和欧阳抱着顺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临时充当摄影师的欧国庆不停地喊道。
　　“顺顺，你看奶奶手里拿着什么？”一旁的王超英也帮忙吸引顺顺的注意。
　　“好，准备……欸欸欸，顺顺你别动啊！”欧国庆又着急地喊着。
　　终于，笑得脸都快抽筋的欧阳受不了了，指挥道：“爸，你按你的快门，别管顺顺了。多拍几张，总能有一张合适的。都是电子照片，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说这张照片考验的是欧国庆的手速的话，那么全家集体照考验的就是欧阳的体力了。
　　“我的位置没站好，左胳膊没拍进去。”欧阳站在三脚架前，看着单反中的照片说道。
　　“再拍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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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闭眼了。”
　　“再拍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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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妈，这次你闭眼了。”
　　“那就重新拍一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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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都挺好，就是顺顺没看镜头。”欧阳看着照片说。
　　“再拍一次？”王超英不确定地问道。
　　“我是没意见。”李菲忽然扑哧一笑。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欧阳立刻表示了反对：“就这样吧，跑来跑去我都累死了。”
　　“你不是每天都锻炼嘛？才这么几下就不行了？”王超英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欧阳。
　　“问题是你都不知道顺顺什么时候会看镜头啊，这跑来跑去得到什么时候？”欧阳无奈地抱怨。
　　“哈哈……”李菲再次忍不住笑了，因为欧阳的反应和她猜得又是一模一样。
　　“行行行，你总是有道理。”王超英挥挥手算是勉强同意。
　　“拍完了？拍完我去厨房了。”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欧国庆终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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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今天的重头戏——满月宴开始了。四个人围着餐桌依次坐下，桌子上满满当当摆着各色菜式。
　　“干杯……”在主角缺席的情况下，四个大人自顾自庆祝着。无他，只是因为顺顺睡着了。说句不厚道的话，顺顺不在的时候吃起饭来才更加定心呢，不然天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不是配合。
　　“都是家常菜。”欧国庆咪了一口酒第一个说道，“本来我是想做一桌海鲜的，不过菲菲得喂奶，所以还是要照顾一下，就保留了一个蛤蜊蒸蛋。等什么时候你们有机会带顺顺回上海，到时候叫上李老师和田老师，我再好好做一桌。”对于今天的发挥，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谢谢爸！这段时间爸和妈都辛苦 了。”李菲回复。
　　“你们过得好就行了。我们做这点算什么。”王超英一句话说出了广大父母的心声。
　　“这是什么汤？”欧阳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鸡汤啊。”
　　“鸡汤这么淡？味道都没有，盐没放够吧？”欧阳往厨房台面看去，似乎是在找放盐的瓶子。
　　“这就是菲菲的鸡汤啊。我特地关照你爸，不用另外炖汤，就把菲菲的汤给大家盛一碗，让你也感受感受菲菲每天喝的都是什么味道，等我们走了以后你就按照这个味道来。”王超英一脸不待见自己儿子的表情，说道，“你才喝了一口就嫌弃？看看人家菲菲每顿饭都喝一大碗也没说什么。”
　　欧阳这下不吭声了，也决口不提加盐的事情，只是默默地一口一口喝着汤。倒是李菲在桌子底下用手拍了拍欧阳的大腿表示安慰，不知者无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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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李菲临睡前靠在床上，情不自禁地打开手机里的Zillow软件，看起了房子信息。
　　“怎么突然开始看房子了？才买又想搬？”欧阳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你妈白天跟我说的话。”李菲把王超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想着，虽然说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搬家，大概先了解一下行情总是好的。看看那些顶尖学区的房子，真是看着顺眼的买不起，买得起的又看不顺眼啊。”
　　“有必要追求顶尖学区吗？”欧阳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问道，也不知他的心思。
　　“没有吗？”李菲平静地反问。
　　“我就是随口一问。”欧阳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说道。
　　“我也是。”李菲同样看着自己的手机，“反正现在没钱，说什么都是白搭。开源节流，开源节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