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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傻女 “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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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复杂。”霍允祁微微蹙眉道,“我还得再学几天。”
容栀把玩着细线,挑眉:“冒昧问一句,像您这样尊贵的人,怎么会来这儿?”
“来办父亲交代的事。”霍允祁淡淡声道,眼角眉梢却都氤氲着笑意,好像冰雪消融后的一点暖,“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么可爱的女孩。”
说罢,他又绷紧了唇线,补充道:“容老师才华惊人,待在这小小村子实在可惜。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嗯?”
“菩萨不是说我欠了你们家吗?就当赎罪吧。”
他又招手叫来保镖,拿了个平板出来:“先用这个,过几天我让人带些手机来给你挑。”
见容栀面露疑色,霍允祁温声说:“我看你手艺很好,只是对外界信息了解太少,用这个也许能对你有所帮助。这是插卡版的,能上网,可以查资料,了解最新流行的款式和服装行业。”
对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容栀不以为意。
这老贼一贯如此,要不前世咋死的呢?还不是因为贪图美色。
但徐岚可就坐不住了,她看看容栀,又看看霍允祁,想说什么又怕太过冒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家宝儿还小,蒙骗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霍允祁失笑。
“我发誓,自己没有任何目的,也绝不会伤害栀儿分毫。只是看她亲切,又同情你们家条件贫寒,想资助些而已。”
徐岚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有些动容。
然而。
“这点钱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霍允祁道。
徐岚:……
能上网的平板,对容栀来说确实是救命稻草。即便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这一世的霍允祁帮了她很多。仇恨与些微感激在她心里激烈对冲,她向来都是爱憎分明的人,现下却有了倏忽迷茫。
霍允祁语气分外柔软,耐心地教她怎么用平板。
就像……那时他们耳鬓厮磨。
不知怎么,一想起这事,容栀就觉得心烦意乱。她时刻在心底告诫自己,是霍允祁害死了父母!她绝不能有片刻动摇!
……
是夜。
入了秋的夜晚有些凉,盖着薄被也觉得不够。容栀翻身起来披上外衣,坐在窗边想事,等她教会徐岚刺绣后,他们家便也有了活下去的依仗吧?镜面晃了晃,又浮现出了皇宫里的景致。
一排人跪在少年霍允祁面前,瑟瑟发抖。
不远处摆放着一具中年女人的尸体。
镜子里的霍允祁稚嫩清隽,只是此时他紧抿着唇,一滴泪迅速滑落,好像从来没出现过般。那是一种压抑的痛苦,仅能从他眼里看出几分悲恸。他背过身去,不再看那跪着的人,颤抖着摆了摆手。
就有侍卫过来,把跪在最前边的男子拖了下去。
血溅七尺。
等霍允祁再回身的时候,面色已无任何异常。他好像说了什么,下首的人纷纷散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自己,站在那里,恍然看着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那样隐忍不发的哀伤,就像……今天。
容栀有些心烦。
她猛地把镜子扣转过去,深吸一口气,回到床上睡觉。
梦里又回到那一天。
她从邻居家买了个很甜的糖人,捧着自己的陀螺去空地儿玩。天空也很明朗,蔚蓝底色,有雪白的云朵漂浮在那上边,阳光暖而不燥。
她来到老树下,刚放下陀螺,抬眼就与来人视线相撞。
“这是何物?”
至今,她都记得霍允祁与她讲的第一句话。
“这是陀螺啊,大哥哥,你也想玩吗?”容栀仰头眯着眼笑,跟天边的云一样洁白柔软,却又有点带着稚气的狡黠,“输了的人要被打手板。”
霍允祁被打了许多下。
但他从来都不生气,只是浅浅笑着,还让小厮去买了糕点过来给她吃。
再一转眼,就变成了他弑父登基的场景。
容栀站在梦境里,心智仿佛也回到了五岁左右,她蹲在原地嚎啕大哭。为什么?怎么会?那样温柔清朗的大哥哥,怎么会是吃人的恶鬼?!她真的不明白。她不懂。但下一刻,她就执着剑,狠狠刺向霍允祁的胸膛。
霍允祁朝她步步走来,任由长剑贯穿了心脏,然后,拥抱她。
他说:“栀儿别怕,有我。”
这个梦虚虚实实,即便醒来后,容栀也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实在是烦躁,连饭都不想吃。她拿出平板来继续查阅这个时代的各种资料,像个中年人一样从最简单的开始学习。
直到曙光乍现,村子里渐渐起了鸡鸣。
而容栀家的门却猛地被砸响,砰砰砰的,险些把门都砸烂。
“别装死,快赔钱!要不然就把容栀洗干净送我那儿去!”吕万顺扯着嗓子喊,“快开门!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容栀翻身下床,披了件宽大的外套,比父母还先出去。
“叫什么叫!”容栀厉声喝道。
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凌厉气场,连眼前的吕万顺也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容家的傻女,怎么好像不一样了?!一时间,他心里虚得很。
见他不说话,容栀又冷笑着问:“你是来要赔偿的?”
“对,对!”吕万顺也顾不上那许多,连连应声,“钱呢?要是掏不出来,那就你跟我走!”
容栀将他上下打量一遭,笑了。
“顺伯,你这看着好好的,要我们赔偿,说不过去吧。”容栀慢慢道,只是眸中隐隐有某种兴奋。
吕万顺这才觉出不对劲来:“你不傻了?那你就是故意的!伤人赔钱,天经地义!小兔崽子别他妈想赖账!”
“哪儿能啊。”容栀的笑容越盛,却越是让人无端感到不安。
“我只不过是想帮顺伯。你想,现在大家看你好好的还来要钱,岂不是要说你仗势欺人?”容栀说着,一个闪身上前,猛地揪住吕万顺的衣领,一拳直袭面门,又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身上,其后从旁边拿起铁锹,狠狠拍在他膝盖骨上。
“啊!!!”吕万顺凄厉惨叫。
这动静,别说徐岚和容建海了,就连街里邻坊都听见了,纷纷出来瞧热闹。对这,容栀倒是习惯了。她趁着徐岚他们出来之前,痛痛快快的把吕万顺打了一顿,这次可下了死手,保准他三天下不来床!
“贱……货!啊!别……他……妈打了!”吕万顺撕心裂肺地喊。
徐岚急急过来拉住容栀:“宝儿,你这是做什么?”
“娘,你别管,这是菩萨娘娘的旨意。”容栀早就想好了说辞,“她老人家说了,我这属于为民除害,是大好事。何况我昨天上网查了,要是有人想对我做坏事,我打他,那就属于正当防卫……反正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是了,她昨晚最先查的,就是这个时代的律法。
不能杀人,却总不能让他们一家受欺负吧?没这样的世道!
“这,哎……”徐岚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打人不好的。”
“放心。”容栀宽慰她。
不过说到底,她也没继续打了,而是嫌恶的把吕万顺一脚踹出将近一米外。她又从屋里提出钱来,一摞摞砸在吕万顺脸上,凉凉地道:“五万块,一分不少。拿着钱赶紧滚吧!”
“你……”吕万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你又打我!五万不够!”
“不够?”容栀冷笑,“那我们报警吧,让专业的大夫鉴定下,你这伤到底需要赔多少!”
吕万顺冷汗直冒,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心虚。他忙收起钱,恶狠狠地瞪着容栀,这死丫头,不仅不傻了,还变得伶牙俐齿!难道真是菩萨显灵?想到这儿,他更是害怕得紧,一言不发瘸着腿就往出走。
“等等。”容栀叫住他。
“干,干什么?!”吕万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
容栀似笑非笑:“给了你五万块,之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别想背地里给我家使绊子。否则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她声音不大,但却格外摄人,周围静了几秒,周遭气压低得吓人。
吕万顺抖了抖,落荒而逃。
然而周围的议论声却没有停止。容栀倒是有闲心听了几句,没听到他们唾骂吕万顺龌龊恶心,反倒听见他们说着什么“容栀那丫头根本就不傻,我现在算是信了”、“怪不得前些天有人说她到处勾引男人,原来是真的!”、“这钱说不定就是以前吕万顺跟她睡的时候给的,要不然以她们这条件,怎么拿得出来?我看啊,是她见新来的老板年轻,想甩了吕万顺,俩人闹掰了,吕万顺气不过才要了赔偿”……
容栀这暴脾气又上来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时,远处传来了汽笛声,没过一会儿,一辆酷炫闪着彩灯的大豪车就停在了容栀家门前。然后穿着整齐黑衣的保镖们纷纷下车,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
各式各样的滋补品、进口水果、生鲜肉蔬,还有一叠叠堆起来的全新手机,全都送进了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