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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跟随你的心 容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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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家就那么不足四十平米的地方,被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见状,街里邻坊们更加肯定了容栀是个贪慕虚荣、拜金、攀附权贵的女人。他们一点都不避讳,就在容家门口指指点点。
徐岚面上有些难堪,她想解释什么,最终只是苍白无力地道:“事儿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容建海在她身旁,他一贯大男子主义,然而此时生出了一股无力,他能做什么?把全村人的嘴都缝上?他真是个废物,保护不了闺女。
夫妻二人竟谁也没有勇气去面对这场景。
“我说那天怎么偏就挑中了容栀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一点都不傻,都是装出来的!指不定背后怎么讨好老板呢!”
“要不能送这么多东西来?她还真是个狐狸精,你们可得看好自家男人了,要不然等她被玩腻了,被甩了,肯定要回过头来勾搭咱们村里的男人……她为了钱,连吕万顺那样的都能跟,真不要脸。”
“呸!”
容栀面色沉下来。
她将父母挡到身后,直面着那些嚼舌根的邻居们。
“你们有证据吗?无凭无据的事就在我们家门口撒泼?”容栀厉问。
“这不都摆在眼前了吗?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真恶心……”
不论原主还是她,都从未与任何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跟吕万顺的事,更是无妄之灾!分明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可眼下人云亦云,让她觉得可笑。当初师父说愚民愚民,她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
“你们愿意给我泼脏水,我管不着。但你们不能侮辱我的审美,就吕万顺那样的,你们这些三四十的老娘们都看不上,凭什么觉得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愿意跟他?编这样的瞎话你们不怕下地狱被拔舌头?!”容栀怒。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我容栀做人做事,无愧于心!反倒是你们这群长舌妇,继续编吧!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活着也会遭报应的!”
乡下最是迷信了。
这些人听了容栀的话,纷纷止住了话头,面面相觑。既是被容栀的气势震慑,也是被她的话唬住了。
就在这时,霍允祁才缓缓下车。
他站在容栀身边,视线一一扫过那些造谣的村民们,一句话没说,却让人感觉到无比恐怖。良久,他道:“容栀是我的老师,这些是拜师礼。”
“就她?”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允祁淡淡一瞥:“时间会证明一切,在那之前,管好你们的嘴!”
“走吧,上课了,容老师。”他又对容栀缓声道,跟先前那副阎罗再世的模样判若两人。一面是狠戾恐怖,一面却又温柔如春风。
容栀看了看他,心情复杂。
两人一起走进屋里的时候,只听霍允祁又低声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不论你是做尽了好事的善人,还是有钱人,当权者,总会有那么些人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测。永远跟随你的心吧,栀儿。”
容栀的心狠狠被扯了一把似的。
她再次望向霍允祁,这个她几乎恨了一辈子的男人。他眉眼晦暗,仔细瞧着,那英俊的脸上却还有几分未褪的青涩,只是因为他太过沉着寡言,让人觉得他像有二三十岁了的样子。
他,好像不再是前世那个暴君了。
“我听他们说吕万顺,那是怎么回事?”霍允祁很快恢复了神色,淡淡地问。
容栀移开视线,看着门外正在做饭的父母,道:“管好你自己,不该问的别问。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这种富家公子操心。”
霍允祁沉默。
他拿出了一摞手机摆在桌上:“挑几个你喜欢的吧,给你父母也留两个。”
“为什么要做这些?”容栀问。
霍允祁怔了怔,才旋即笑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亲切。说不定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莫名其妙想对你好。”
容栀垂眸摆弄着手机,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见你家没有刺绣用的东西,昨夜让人买来了。”霍允祁打破了沉默,“还买了些料子,待会儿你看看合不合心,不行的话我再重买。”
霍少爷买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业内最贵的真丝线、有价无市的海丝、金线银线……全都规律地装摆着,几批布料看着也是很好的料子,绸缎真丝或棉布一应俱全,当然还有各种要用的工具,放在小厅里,比桌子还高。
偏偏由他说出来,就像是街头买了几个肉包子一样随便。
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啊。
容栀攥了攥拳头。
“吃饭啦!”徐岚端着几盘炒菜进来,把刚送来的海鲜差不多都用上了,生怕怠慢了贵客,一点也没给自家留。虽说她做菜手艺不行,但淳朴热情却是实打实的,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精明算计。
“霍先生,您对我家的资助已经很多了,不用再送这么多好东西过来,我也不会做,都糟蹋了。”徐岚不好意思地笑笑。
容建海随后盛了几碗米粥来,打断了徐岚的话:“霍先生这是看得起咱家,你咋说话的呢?这不是让人家寒心吗。行了,你少说几句吧。”
徐岚讷讷的,抿抿唇:“不好意思啊,霍先生。”
“没事。”霍允祁淡漠道。他对除了容栀之外的一切人和事,都不太感兴趣。
桌上摆满了海鲜,即便只是被简单烹饪,也依然能尝得出特有的鲜美。尤其是那些鱼虾,肉质肥嫩,入口即化,若是再经过精心调制,恐怕味道还要更好。
就连一向对食物兴致缺缺的容栀,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饭后,容建海又下地了,最近秋收忙得很,再加上家里这些事,搞得他焦头烂额,几乎没个闲暇。有时候夜里徐岚想找他说说话,他听上几句就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撼地。
容栀从料子里挑了块绸缎的,先教他们几种简单的绣法。
这些都是现代也有的法子,学起来简便易上手。
“宝儿,你昨儿说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娘惦记一夜了。”徐岚帮容栀打着下手,道。他们家没电视,又没什么可消遣的玩意,就几本捡来的小说杂志都被徐岚翻烂了。她最是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容栀唔了一声,一边穿着针,一边娓娓道来。
“那家人原本该幸福美满地过下去,可惜被我搞砸了。我领了个灾星回去。”说着话的时候,容栀语气平平,“见父母脸色不好,我也没多想,以为是因为他们迂腐,讲究那什么男女大防,不乐意让我带男子回去。”
“灾星大约十二三岁,看着是个好孩子。”
“他跟我在院里玩了好一阵,我还把珍藏的风筝送给了他。然而自他一走,我爹娘就收拾行李带我出城,后来,他们被杀了。”
“我在梦里恍惚过了好些年,曾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也曾跟狗抢食,只为了活下去。有别的小孩奚落我,说你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有什么意义?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恨吧。”
“过了几个月,我逐渐摸进了丐帮,后来又被江湖上有名的剑客收为徒弟。日子慢慢好过起来,我惩恶扬善,还解决了几个帮派之间的纷争,在江湖上名望也越来越大。可是我心里空落落的。”
“我收留了许多无处为家的人,给他们开了成衣铺子,教他们刺绣。”
“当然,也一直暗中调查当年的事。”
说到这里,容栀顿了顿,她的指尖被针刺破,涌了个血珠出来,但她很快把手翻过去,没让徐岚看见。
“怎么不讲了?”徐岚正听得入迷,“那男孩才十二三,总不会是他害了你梦中的父母吧?”
“是他。”容栀平静地道,眸中却恨意翻涌,“我在江湖上站稳脚跟的时候,他也弑父登基了。那些年里,我慢慢了解到,其实他从小就是个怪物,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内心狠毒,无恶不作。他身边的太监侍女,几乎全都被他玩腻了后,残害致死。”
“我父母大概是早就听闻他的恶名,因此才带着我匆匆离开,没想到还是难逃毒手。”
“他就是个恶鬼,一旦被盯上,就会被他带入深渊地狱。”容栀总结道。
徐岚听得连连咂舌:“这人咋能这么坏呢?你看咱们村里的人,也有坏种,但没他这么残忍的。还好只是个梦,要不然多吓人啊。”
“你觉得呢?”容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允祁。
霍允祁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道:“他的确罪该万死。”
“你也觉得他该死?”容栀错愕了片刻,问。
“是。”霍允祁道。
一边,徐岚絮絮叨叨说着这故事情节不够曲折,如果改成他们两个从小相爱,青梅竹马,长大后又反目成仇,这样会更精彩。她准备把容栀这个梦改编成小说,看看能不能投稿到杂志发表。
“今天是第二节课。”容栀忽然对霍允祁道,“明天上完之后,你不用再来了。”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