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落棋有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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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三千年前要害我如今又来找我？”望舒曾经问过李土。
“不是我做的。”
望舒惊讶他会否认：“你想说悠和树里骗了我吗？”
“不，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其实你过去一度把他们保护得很好，他们对你的了解远没有我多。”这个疯狂的君王难得有陷入回忆的平静。
“还能是……误会？”
“总有得利者。”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能预测未来呢？”
“你告诉过我不要爱上即将出生的妹妹，但我在看到树里的第一眼就知道……”
望舒愕然，这就是一见树里终身误吗？该不说纯血种的爱情有着源于血脉的命中注定？
担心李土提起树里又黑化（虽然早就黑化了），她转移话题到死神突然消失的原因。
……
望舒披着黑色的斗篷，隐匿在厚重的阴影中，只有一把雪亮的长剑闪烁着寒光，在换上这身装束时，她还想过要是她的武器是像优姬那样的巨大镰刀，肯定更有死神的感觉。
她已经站在一翁的密室里。
“从亲自体会了那种只要有心就能随意将我们制服的血的力量后……源自本能的深刻恐惧让我意识到，纯血种才是吸血鬼社会的天敌。”能走到今日，一翁依旧能不露任何惧色，淡然地面对死神之剑，“我就知道那不是你的死法，塔纳托斯大人。”
“是啊，我在大量杀死纯血种后，见到你们在纯血统治的真空区域，失去了天敌之后的肆无忌惮，可惜我没有消灭完各级吸血鬼的能力。”望舒举起手中剑，“既然见到我了，那么消失吧。”
除了原人类以外的各级吸血鬼其实都享受着纯血种增加仆人带来的红利，一旦纯血种无法将人类转化，其他吸血鬼将面临等级压制下的直接剥削。塔纳托斯曾想消灭纯血种来防止人类被转化，也在无形中令贵族摆脱压制，但发现失去天敌后的贵族及其下属更难约制后，她开始研究在维持纯血种数量的情况下隔绝人类被变成吸血鬼的办法。
一，血清计划，即将被咬的人类逆吸血鬼化。
“停下。”当初死神在研究时被李土发现，他直接警告，“你在挑战吸血鬼社会的底线！一旦暴露玖兰家保不住你！”
“根本研究不了。”塔纳托斯说，“我唯一的成果就是证明人类的吸血鬼化不可逆。”
二，疫苗计划，即为普通人提供免疫纯血种獠牙的办法。
但如今望舒并不知道她当时为何会将未完成的研究的“钥匙”交于李土，导致她还真的会被拿捏到。
如果她与死神真的是同一个人，不应该首要防备他吗？
“我想毁掉那种力量，而你们贵族想利用那些力量。”回忆戛然而止，望舒眸中寒光闪过，“从各自的立场上，我们都对了。”
她执剑开始了战斗。
以一翁为首的利益集团其实从来都不知道望舒就是死神，一切对北氏等猎人家族的迫害都源自他们的一点点猜测，所以在望舒承认身份的同时，她也绝不会放过。
她知道她走出元老院的时候，玖兰枢会开始对元老院的屠杀，但这已不是她要参与的，按照狩猎名单处理掉元老院的老人物后足够猎人方占据优势了。
前提是猎人协会内部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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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直接光明正大地来增援吗……”夜刈完好的那只眼睛看了一眼四周的林木，那其中隐现着元老院的吸血鬼们，“敢问协会何时与元老院的走狗混得这么熟？”
“是你出来护着这个实现愚蠢愿望的学园吗？”协会长展开折扇，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黑主那家伙呢？放弃了协会长的身份，如今又要放弃理事长的身份吗？”
“无可奉告。”夜刈迅速扣下扳机，解决了冲到面前的吸血鬼。
“海斗，你先去尽量劝阻那些对付夜间部的同僚们。”让大徒弟离开后，夜刈环视着手执武器的猎人们，他清楚都是猎人武器他们无法相互伤害，真正的危胁在隐匿于环境中的无数吸血鬼。
他回想起徒弟锥生零出生的那天，也是大量的吸血鬼，也是他一人支撑守门，然后————
“这是什么！”
突然间铺天盖地的藤蔓从学园里涌出，飞速地扑向蠢蠢欲动的吸血鬼们，伴随着灰飞烟灭的惨叫，在场的猎人们慌忙地寻找藤蔓源头。
“都慌什么！”夜刈冷笑一声，手中长（河蟹）枪对准面前的协会长，“猎人武器怎么可能伤到人类呢？”
他的行动骤然抓住了在场猎人们的注意力，因为随着话音的落下，协会长的腹部正中破开猩红的血洞。
他竟被猎人武器所伤？
“协会长，你！”一个年轻的女性猎人尖叫出声。
“诸位一定好奇吧？”独目的男人将枪口抵住协会长的眉心，限制住其行动，“零，告诉他们。”
一瞬间警惕的人们条件反射般的举起了手中武器，因为在夜刈身后大理石制的大门里，那仿佛有无尽杀伤力的蔷薇藤蔓的源头之处，一个银发的年轻猎人一跃而出，侧颈的刺青无比熟悉。
那些有着可怕力量的藤蔓从他身上生长出来。
“锥生家的双子！”
无视了蓄势待发的猎人武器，锥生零将手中物猛地抛向天空，纸张纷纷落下停在震惊的猎人们手中，惨白的纸面犹如协会长的脸。
望舒赶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猎人们把武器对向那个女装男子的瞬间。
“你们……”她慌忙冲上前，协会长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破碎开来。
四周突然间变得无比安静，一时间空气凝滞得她喘不过气来，目光锁定中心那个少年，数不尽的藤蔓纠缠在他的手臂上，从他敞开的衬衣能看见这些恐怖的藤蔓是如何从肉（河蟹）体生长出来，并以鲜血为驱动力。
血蔷薇的觉醒形态。
“零……”泪水随着心底泛起的窒息般的苦意，从少女的眼中溢出，望舒的声音止不住地带上了哽咽，“我还是没做到……我至始至终不想让你被变成……这样的，活生生的武器……”
双子的力量终究还是合二为一，如那个人所愿。
“不。”他走过来，藤蔓轻柔地避开少女，将她搂在怀里。
“呜……零！”望舒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因为供给战斗而躁动的心跳。
“望舒，你做到了，你改变了。”零未持枪的手缓缓地抚过黑色的头发，停留在她的后脑，然后新生的最强猎人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他温柔地亲吻她，间或能品尝到滚落的泪珠的咸意。
“和你知道的不同了，我是因为爱，是因为对未来怀有美好的愿望，才选择了这一切。”
“所以望舒，不要为我哭泣，我们……”零慢慢地放开她，盈满温柔地注视着少女的双眼。
其实周围一直纷扰，望舒却感觉不到什么声响。
“北望舒？北望舒！”
夜刈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望舒猛地回神过来，四周是断木碎石，以及飘扬的尘土，不远处猎人们聚在一起，正和背对她的黑主灰阎说着什么。
“他怎么出来了？”望舒晃晃头，眼神渐渐清明，问面前的夜刈，“还有，刚刚我怎么了？”
“黑主说什么作为理事长不能休息，我拦他做什么？还有，你就这么没用？我那徒弟亲你一下你就傻了？”
“啊？”望舒下意识地捂住嘴，瞬间反应过来，刚刚零暂停了她的神识！
她立马转身朝着学园里飞奔：“我得过去！”
破碎的建筑物上，铺天盖地的藤蔓淹没了血鞭的涌动，这其中一个娇小的少女手持巨大的镰刀，长发飞扬的样子恍惚是当年的树里。
优姬举起觉醒的狩猎女神，寒光闪过的刀刃刺向面前的伯父。
“哐当！”
突如其来的长剑拦住了她的进攻，巨大的力道逼得优姬向后跳开缓冲。
“望，望舒！”优姬吃惊地喊道。
望舒握紧剑柄，以战斗的姿态挡在李土前方。
“优姬。”李土微笑着说，“你看，我说过会你不会赢。”
“为什么啊！这个男人害过你啊！”优姬睁大眼睛对望舒说。
“不是他。”望舒冷冷地说，然后，她看向优姬后方的零，“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有留下他的理由。”
“这样吗……”零缓缓地放下血蔷薇之枪。
望舒惊讶地看着他，一时张嘴说不出话来。
“玖兰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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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前的元老院密室里，银色的长剑滴落了最后一滴血，一翁和他的忠仆的身体化作灰烬。
然后，玖兰枢走了进来，无声地伫立在暗红的实木旁看着她。
黑色的风衣勾勒出冷肃的线条，暗红的眼眸仿若危险的深渊。
黑袍下的死神身高只能到他的肩膀，但望舒依旧不输气势地与之对视。
“望舒。”
在他开口的同时，望舒手中的忘川对准始祖的心脏直刺过去！
“当”的一生，剑尖在将要没入躯体时堪堪偏开，刺进一旁的木制书柜中。
始祖年轻而美丽的容颜波澜不惊。
“十年前，李土用这把剑夺走了你们兄弟的生命，”他的声音听不出感情，甚至闭上了眼睛犹如假寐，“如果你现在刺中我，有同样的效果。”
“直到现在，你都未将我除名，家主大人，请问你何时高抬贵手放过我？”望舒抓住剑柄的手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只要你愿意。”
玖兰枢睁开暗红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轻松，望舒简直觉得，他是拿定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是否他落下每枚棋子决定别人命运时，也这么毫无感觉？
这种无可发泄的感觉让望舒怒火更甚，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被忘川威胁的始祖冷笑：“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做不到，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得偿所愿而已！”
仿佛桎梏不存在一般，玖兰枢伸出手，轻缓地触碰到了少女的脸庞：“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不能让你就此结束我，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得偿所愿，而是因为你需要我，有些东西，玖兰李土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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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算了？”望舒惊讶地看着放下武器的零，“我还没有说为什么……”
“你能保证他不会害你对吗？”零的身影逆着光，但望舒能看见他的微笑，“我相信你。”
“可是望舒……”优姬急急忙忙地想绕过血蔷薇的阻碍冲到前方，却被零拦住了。
“好。”望舒转身看向李土，两人对话多次，这次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总是下意识地将这个男人当作恶劣的化身，但总该正视蝴蝶效应造成的改变：“剩下的是你们纯血种内部的事情了，只要不牵扯到纯血以外的人……我想，做到这个地步，足够你兑现承诺了吧。”
“是吗，”李土却看向阴云厚重的天空，异瞳映出蝙蝠飞过的痕迹，“好心提醒你，别忘了还有他。”
“当你要求我杀死他的时候，”废墟上，零将枪口对准逐渐汇聚成实体的玖兰枢，血蔷薇的藤蔓飞速扑过去，“有没有想过我也能杀死你？”
“真是过分的打招呼方式……”玖兰枢随手抓住藤蔓，毫不在意更多的缠上了自己的身体，在来到此地的时候他已将现场局势尽收眼底。
“血蔷薇，觉醒到这一步，你应该认出我，”始祖对那些攻击自己的藤蔓说，“退下。”
“零！血蔷薇认识他！”与此同时明白他要做什么的望舒飞奔过去，借着跑步的助力将手中忘川扔向零，“用我的剑！它是我的血肉做的！”
零用未持枪的手接住忘川，他的主攻不是刀剑，但这把源自望舒的武器足够配合他。
“望舒……”身上的束缚已解，面对举剑对他出击的猎人，作壁上观的玖兰李土，以及欲上前却又无计可施的玖兰优姬，玖兰枢似乎毫不在意一般，暗红的眼睛专注的凝视着黑发少女。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刚落，望舒突然感觉脚下一轻！
她看见了零猛然顿住，以及优姬惊呆了的神情……然后，就像打游戏开了第三人称视角那样，她看见了自己。
少女的身体被骤然的力量吊到半空，白皙的皮肤破开无数的裂口绽开可怖的血花，无数黑色的蝙蝠正从她的体内破壁而出！
“锥生，动手，否则她撑不了多久。”望舒听见了玖兰枢的声音。
而玖兰李土竟然毫不在意地嗤笑：“前提是你真下得去手。”
她的身体蓦地落下。
望舒的神识回归，但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就像是飘浮在混沌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她不记得自己喝过玖兰枢的血！
不知飘到何处有人接住了自己，她感觉到那个人在抚摸她的脸。
“还有，我给你带了血。”
望舒想起来，那天是理事长宣布成立夜间部的时候，玖兰枢有问过她要不要去夜间部，并给她带了一瓶血。
只可能是那个时候，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
四周环境依旧无法无法感知，望舒只在一片混乱的杂音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其实那一瞬间若将忘川刺入身体，死神残余的力量足以抗衡我的血，但你将它交给了零，然而到头来我竟是落棋有悔，但是……望舒，你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落棋有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