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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与零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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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个地方最适合冷静。
阴暗的地牢中,零能清晰地感觉到,存在于望舒血液中的负面情绪。
与此同时,这个空间里不止他一人。
“又多了纯血种的气息……”锥生零厌恶地皱眉,“碍眼的家伙!”
“挺有精神的嘛……”玖兰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铁门前,“精心培养的车,终于要吃掉王了。”
“没错,”锥生零突然怒极反笑,“我是车,将你唤醒的、刚刚彻底复活的、觊觎玖兰优姬的玖兰李土,就是那个王!”
“是啊……你即将成为最强的猎人,只有你,能将我从李土的诅咒中解救出来!”
狱中的猎人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纯血种深渊一般的眼睛,“难道你觉得,我会按你说的做吗?我早就知道你名义上的‘妹妹’的身份,你怎么就敢保证我会保护她?”
“但你不会背叛望舒,这就够了……”
玖兰始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他似乎依旧掌控了一切:“望舒听见了李土说你对优姬有情,哭着跑出学园,如果不是理事长拼死相护,她根本不可能完整地回来。”
“她……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那这次,我干脆看着你的公主被吞噬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吧。”
回讽话音刚落,冷硬的铁门被打开,玖兰枢无视了猎人武器的排斥,径直来到锥生零跟前:“还不明白吗?是谁让她一直患得患失……我从见到她看向你的第一眼,就再也没有落棋在优姬一人身上:塔纳托斯不是谁要她死,而是谁都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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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劝诸位还是快点跑。”晨光微曦中,死神塔纳托斯站在高高的校门上,黑色的短发迎风飞扬。
一个身上印有协会驯养术式的吸血鬼发出了嗤笑:“小姐还请别让我等为难。”
“是吗?警告完毕。”望舒将手中剑举过头顶,光亮的剑身闪烁着银光,“相传这是死神的遗物,有其五成的力量!”
“那么,有请诸位见识一下!”
瞬间银光一闪,凛冽的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暗红的电流————
“这一波搞定。”伴随着吸血鬼们死后弥散开来的尘埃,望舒跳下高门对赶到的夜刈说。
“如此强大……”他皱眉,“你老实说,怕不止五成吧?”
望舒低头,头发的阴影笼住了面容:“不到一成……”
“……怪不得,那个时候不容死神。”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望舒抬起头故作轻快地说,“都是最好对付的吸血鬼嘛,学生那边怎么样?”
“刚才那个叫如月绘真的女生找到我,说她曾经把偶然发现的密道告诉过‘外面的人’,还好疏散得及时,日间部的学生都没事。”
“那好,剩下的有他……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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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始祖时代,我就开始寻找杀死纯血种的办法,在漫长岁月过后,我留下了一个足以创造出比纯血种更强大的物种的研究————以我的血脉为材料。”
“后来,我的一个有野心的后代出于‘成为创世神’的目的,完成了这个研究,望舒便诞生了,可是走向却并不如意:吸血鬼们恐惧她,而人类们不信任她,利益集团们无法控制她————世人皆言,没有死神的世界更安全,他们相信绝对的约束,就像猎人武器之于吸血鬼,纯血种獠牙之于人类,比死神本身的道德更有用,所以不是某一个个体容不下她,是这个世界的人心容不下她。”
纯血始祖微微俯身,在年轻猎人身边低语:“望舒是从李土那里得知的,你觉得他知道多少呢?只要他想,望舒的身份完全可以暴露,她被销毁的历史就会重演。”
“所以,只能是你,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候,我选中了双子中有一人半力量的你,在你成为吸血鬼后容许你大量饮下玖兰之血......只有你成为最强猎人,你来替她成为纯血种杀手。”
玖兰枢看着他,暗红深邃的眼眸在稀微灯火的跃动间看不出情绪,他把血蔷薇放在锥生零面前,枪管触地的时刻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见......”他转身,黑色的身影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零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用力得指节都有些泛白,他瞪着地上的血蔷薇,这伴他战斗许久的武器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陌生。
“你真的爱人类吗......那为什么留下这样的诅咒?”
指腹轻轻摩挲枪身银色的纹路,一瞬间他又想起她手持卡戎的模样。
在强忍了四年体内嗜血野兽的折磨后,他最终被逼到了极限,咬破少女血管的时候甚至想过终结掉令他厌恶的自己,望舒却向他坦白了她的过往,她告诉他,灵魂是自由的,而不是被禁锢在越来越陌生的躯壳中。
躯体如何,不该成为灵魂的束缚。
所以从人类的爱情出发,他应该尊重爱护他的恋人,她想知道真相他就帮她去找也让她去找,但实际上体内的吸血鬼因子早已侵占了他的每一个角落,几乎连自己有这样的想法都无法逃避。
吸血鬼的爱是,将心属之人的每一滴血渴求殆尽。
“我渴求你全部的血啊望舒……说到底患得患失从来都该是我,这样的,和你、和我自己要消灭的吸血鬼其实没什么两样的,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们的灵魂从来都没自由过,本能的牢笼囚禁着直至躯壳归于无。
零从地牢中走出,迎面而来的朝霞令他眯起了眼睛,他这在个地方留下过太多的挣扎,这里也一并关押过一个执着的死神。
找到望舒时她即将离开,几只蝙蝠正从后背涌出。
“啊,零?”望舒猝不及防地看见他出现,本来想直接走人,但还是手足无措站在了原地。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一见他就各种难过和委屈涌上心头,明明不想给他添麻烦却疯狂地不甘心。一瞬间甚至想过无理取闹吵得他和自己一样烦心也好,但这样她显然不会更高兴。
“你才遇到危险,还要出去?”他问。
“嗯,以一翁为首的现存最古老了元老院首脑们,仅仅因为‘可能’,害死了包括我母族在内的太多猎人,我有义务剿灭他们,另一方面,理事长和你师傅他们也在着手洗牌协会,我拿了理事长开的指令去元老院复仇,也是为了在日后的谈判中让猎人方占据主动地位……”她仿佛没看见零的神色似的,眼观鼻鼻观心地喋喋不休,“还有之后的事情我告诉你,虽然李土想吃掉公主,但有你在优姬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了!”零皱眉打断,“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受伤!”
“你闻不到吗?”望舒后退一步,从他的影子里退出。
“伤又不光是流血……”
“我承认我就是死神,但我没有继续大杀四方的想法,记忆的流失是不可逆的。”望舒低着头苦笑,零明明什么都没表示,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面想。
可怎么又是最坏的呢?一切不是本该如此吗?她以为她能改变零的命运,但一切还是那样,她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果然她只是失败的废子吗……
望舒想起小时候初看这部动漫的时候,是多么希望优姬能和零在一起,因为她希望零幸福,现在想来,自己除了自私什么都没有长进。
然后,头上突然被盖了一巴掌。
“是我的错。”零伸手抚过她变短的头发,“明明该担心失去的人是我。”
“我没有多厉害,你不用担心我伤害她!”望舒突然就害怕了,猛地抬头大喊,“给我个痛快吧,零!”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按住少女的肩膀,“从不久前,你留在我体内的血就一直在不安!我也告诉你,我甚至比你自己更能读懂,流淌在你的血液中的感情……”
“对不起……”望舒想不到自己居然没有流泪,仅仅是对他无力的微笑,“明明你一直都直白的告诉我心意,但我却在怀疑你……”
“你没有怀疑我,我知道的。”他浅紫色的眸子凝视着她,声音沙哑,“你不相信的是你自己,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
“可是越想越觉得,我没那么好。”她的目光垂落到冷灰的水泥路上,“可我还是要问,你是不是不那么喜欢我?”
“你非要听个明白吧。”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融入彼此的骨血
望舒听见他清冷的、却又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让你失望了,我一直能感应到你的心情,却逃避着不去面对吸血鬼的本性————
我喜欢你以至于恨不得吃了你!”
黑色的蝙蝠陆续涌出,怀中的少女一点点地分解,直到他根本抱不住,维持着环抱的双臂缓缓垂落。
他仰头,看见望舒还完整的面容正对他微笑,然后一点点地远去消散,在阳光中模糊成柔和的光晕。
望舒收回温柔注视他的目光,踏上了征程。
够了,这就够了,这是吸血鬼最深厚的爱情,从今往后无论是何种风雨,都有撑伞的那个人了。
“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看着最后一只蝙蝠消失在视野中的银发少年转过身:“一缕。”
一缕停下手,抱臂对孪生兄长微笑:“你说了什么啊,让她就这么跑了。”
“只是令我们都能平息的,真心想表达的东西。”零淡漠地回应自己的兄弟。
一缕无所谓地摊手:“好吧,我其实来想说你的品味也不赖。”
“一缕……”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熟悉的枪口直直地对着他!
“这么轻易让我偷了枪。”一缕扣住血蔷薇的扳机:“该说你们一个二个都觉得我没有威胁吗?”
“砰”的一声,少年的左胸绽开一朵血花。
零在墙边滑落留下一束暗红血迹时,望舒已经潜入元老院的密道,玖兰枢的分(河蟹)身正在召唤元老院的成员,夜刈和海斗忙着与亲临的协会长对峙,理事长还在休养,夜间部学生专注于守护公主与君王的领地,玖兰李土刚刚得到纯厚的始祖之血,没有人发觉,或者说有精力发觉学园边缘出现了新的纯血之君。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黑袍之人悄悄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