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城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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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单身了几万年，不知姑娘可否发发善心把小生收走？家父定不胜感激。”
江霖月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眨眨眼。“您都被人剩了几万年了，再多等十几二十年对您来说不过蜉蝣一瞬。您，我真的要不起。”你父亲又不是我父亲，关我什么事。她又不是开善堂的，也不是开佛堂的，谁都捡进来。
他不生气，随手理了理衣袖，施施然走到她面前，眼中没方才的戏谑之意，如一湾流水脉脉含情。
江书怀柔声对她道：“方才是我唐突了，但并非故意戏耍你。我与你都是为了今日的烟火。大家闹完了自然会散去，我先在这里和你说声抱歉。望江姑娘不要记心。”微微施礼，儒雅有气度。
她怎么也料不到方才的邪魅公子忽然变了个性子，一本正经地和她道起歉来。真是个怪人。
他抬起手，摘起落在她发间的枯叶。
江霖月余光瞥到楼上的女子拿起笔一勾，随后女子挥挥袖子，楼内飞出一只大白鹤。众人见白鹤飞去，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欢呼声。
他执起她的手，将枯叶放在她掌心。
“遇见便是缘。”
她正想着怎么接他这极其官方的话，空中一声轰然响，云层叠叠的夜空瞬间被点亮。烟火起，整个鬼市漆黑的上空，无数朵烟花绽放。
整条街，鬼影缥缈，火树银花不断。
他就着她的手触上冰凉的金属面具，火光点点映照在他的眼中，衬得他眼睛中的那浅浅的柔光更加令人心中涟漪荡漾。
“想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模样？”
她不知为何，望着他水光澹澹的双眼中荡漾起的笑意，心中隐隐难受，莫名酸了鼻子。
“你是谁？我们见过是不是？”
他松开她的手，推了推金色的面具。“你看了，要对我负责的。负责不了就不要看了。”说完，他抽出腰间的玉箫，在修长而白皙的指尖灵活地转动，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见她没有喊他，任由自己离开，他心中生出一阵落寞。低低自语道：“我要许愿望了哦。”蓦然回首，她仰面痴痴地望着天空中的烟花。
他做深呼吸一口，下了个决定。跑上台，拉起她的手往街上跑。她虽然不认识他，不抗拒也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拉起自己往前跑。
穿过无数腾起的星光喷泉，耳边是轰然作响得烟花绽放声，拂面而来是觉凉的晚风，鼻尖是他身上传来的不知名的清香。他的温度从他的手掌处传来。
街道两旁华灯起，影影绰绰的望月楼魂使不断更换街道上的烟花筒。银色的光点从烟花筒中喷射而出，随后点点化作花瓣形的光影，缓缓在空中飘荡，渐渐消失在空中。
烟花落尽，寂寞徒然滋长。
他挑了挑眉，“日后再见。”扬了扬手里的玉箫，转身就往望月楼的方向走去，潇洒不羁。
在这鬼市里，江霖月遇多了，见惯了，这样性子古怪的人物，耸耸肩膀，随意走到街边等洛小八追上来。
街上的火树银花停了，街上的热闹却没退。
河道边，不少地摊摆了出来，她一路看去，买了些香料。见着辰溪镇的朱砂，讲了半天价格才付钱。行到古玩的摊子上，她有意似又无意地挑拣着地上的玩意儿。
“姑娘，你看看这对双鱼玉佩，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
她伸手接过来看，确实是精品，玉料上乘，雕工也卓越，一看就是千年前的古物。
“这多少钱？”
“一万。”
她笑出声，道了声“切。”
听她拉长了音，摊主顿感不悦。这玉绝对是好玉，无论从质地还是雕工都称得上数一数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出五百。”
“开什么玩笑！不买就走。没钱还问价，问了价乱还价，走走走。”
她慢慢道：“我没看错的话，这东西是从人家坟墓里挖出来的。玉是好玉，东西也是好东西，只是这东西是墓主的重要之物，你拿什么不好偏偏拿这个，阴气那么重，你卖给谁都会倒霉，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倒霉。这几日，你应该是噩梦连连，寝食难安吧。说的准确点，屋子开着暖气，几重被子压在身上，怀里抱着暖水袋，睡着了，浑身依旧如处冰窖。想醒醒不来，想睡睡不实。梦中惨死模样千千万万，逼真得很呐。”她假装害怕地抖了抖身子。
摊主闻言，眼光闪了闪，“你，你怎么知道？”
“你眉间黑气环绕，眼角不自然下垂，不是沾了戾气，衰了，还能是什么？不信，你再等几日就是中元节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找上门，拍得你家门窗啪啪啪作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我又没叫你硬信我。随你，我再逛逛。”她懒懒地起身要走。
“等等！”他顿了顿，“你有什么办法？”
她背着他暗暗偷笑，收敛了表情，转过身子，蹲回原来的位子。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成黄色的符咒。“这是僻邪符你戴在身上。明日窗前放一桶水，过了午时，放些艾草，把自个儿从头到尾洗个遍。要是方便，把这些东西放在露天底下晒个三五天，散散阴气。”她指了指面前的各类土物。
她刚要走，那摊主又唤住她，“五百就五百，算是还你这人情。”
江霖月扔了一千，让他可以早早收拾回去了。
“缺德事儿少干，正儿八经地找个事儿做。鬼神啊，敬而远之就好。记住了，远点。”江霖月劝告道。
江霖月走后，摊主开始收拾起东西，发现一枚玉蝉上有一滴红色的血，心下更慌了，胡乱把东西收到箱子里就匆匆离开了。
河边。
她高兴地把玩着两枚龙鱼佩，打算回头让人用绳子串好了，一块给宋翎，另外一块给向云。
洛小八：“张冠李戴，这玉虽然有些阴气，也只是因为在地下埋太久了，浊气重了些。这玉一看就是出自玉雕大师之手，没见过鱼化龙的场景还真雕不了这样逼真。”
“我也没坑他，他确确实实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那枚玉蝉阴气那么重，不是人家的口含之物是什么？要不是我拿血滴打散了上面的怨气，他还不知道要倒多少霉。不过么，其他物件上的浊气也够折腾他几天。”
洛小八：“就这胆子，这技术，还好意思学别人动阴人的东西。”
“你也是。”
“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安分点，人家死都死了，让人家好好睡个觉不行吗？”
“呵呵，你这专业，十之八九也是要扒人坟墓的。”
“啊！”洛小八一声惨叫。
“皮痒了是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城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