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岁安. 翎云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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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翎见了她父亲，明白了为什么丫头这般活泼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家里有人宠。她父亲怕是舍不得打骂她。他心想要是我闺女跑到外面几个月不回家，非先臭骂一顿，再打断她的腿，关她个三五个月。
想起大家，她从父亲的身上爬下来，拉着他的手再往里面进。“爹爹，这是大哥哥和二哥哥，是他们把我捡回来的。这是暄暄，我认的弟弟。那个是大黄，比杨叔叔的狗听话，不咬人。”她一 一向自己的父亲介绍大家。
赵翎、萧羽钧和男子互相作揖问候。
“这些日子叨扰两位兄台了。小女顽皮，想必是给大家惹了不少麻烦。”
萧羽钧温声道：“令千金乖巧懂事，十分讨人喜欢。”
“没有，没有麻烦，落儿机灵得很，先生与夫人好福气。”赵翎夸道。
落儿的父亲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十分宠溺。
孟暄知道到了要离别的时候，心中不舍，难受起来。她虽然小，却更像姐姐，父亲叔父教的东西，她总比他先学会，知道的也多。叫声“姐姐”，也是可以的。
“这点是洛某的心意，请两位收下。”他从袖子里取出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块，萧羽钧忙推回去。
“先生礼重了。我们见落儿可爱，留她在身边这些日子，白得了不少欢乐，这是千金换不来的。”
“爹爹，你身上还带了什么？除了钱，还有什么？”落儿催促道。
“落儿。”萧羽钧唤住她，轻轻摇摇头，暗示不用。
“大哥哥，你别摇头了。我爹爹宝贝多。”她急着拍拍自家爹爹的手，“爹爹，你快拿出来，你肯定有好东西适合他们的。”
他哪里不知道自家女儿是在替他们讨要东西了。他先看了一眼一边和大黄待在一起的孟暄，又扫了几眼赵翎和萧羽钧，低头迎上自家女儿满是期待的眼神，给了一个温柔的笑，从袖子里取出两物。
一个海螺，一粒褐色的石子。
“令公子不是凡人，待萧公子百年之后，去南海边上，吹响海螺，自有他的族人带他回去。做一个凡人还是走修炼的路，他有选择。”他把褐色的石子递给他，萧羽钧接过。“这是……”
“这是结缘树的种子，以执念为养料，种下它，待它花开，许下一愿，可期许来世。”
若是听别人说这话，赵翎定会认定来人是骗子。而眼前的男人，几句话都说中他们未言的秘密。他浑身的气质如同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翩然君子，偏偏温润之下，隐隐透出一种不容藐视的威严，仿佛世间万物尽在他掌控之中。
他见过魏帝，也算是见识过天子威严。与之相较，魏帝不过尔尔。
“萧二公子所寻之人还在人世。”
闻言，赵翎立马激动起来。“先生的意思是……是，我哥哥还在人世。”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萧羽钧，答道：“是。”
赵翎欲言又止，“先生……”他在哪里？本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如今有人告诉自己是真的，他真的可以再见到哥哥。赵翎眼眶热起来，心跳得快到直在胸口擂鼓。
“我们一家已避世久矣，人间纷扰不再干涉。萧先生，你还有时间想。至于萧二公子，乃将军之才。若是在萧先生的帮助下，他必定是一军帅主。”
话至此，他不再多言。洛儿已经为他们争取了这些日子，余下的路，他们只能自己走。
落儿和大家告别，难过走到男子面前，由父亲拉起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箫府。三人一狗出了门又送了几步。
落儿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向萧羽钧与赵翎行了晚辈见长辈的礼，“落落在此谢大哥哥和二哥哥这些日子的照料。”
“落儿要是愿意，随时回来。”
“大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我翻不动墙，我学兔子从墙角打洞出来。嘿嘿嘿。”
众人：“……”
“暄暄，我以后请你吃很多很多糖葫芦。”
“落儿。”孟暄双眼仍不住开始冒眼泪。
“爹爹，抱抱。”她撑开手臂，不看他们。她最不喜欢分别。男子抱起落儿。落儿圈紧父亲的脖子，“爹爹，我还能回来看他们吗？”她略显伤感地说，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我们能把他们也带走吗？我能再回来吗？”
“随缘吧。”
“娘亲呢？”她这下才想起其他家里人。
“去给你出气了。你太笨，打不过人家还逞强。”他微笑着点点她的鼻子。
“她也没好过。我晕上三日，指不定她也躺了三日，或许，比我还更久。”她不喜欢这个话题，丢脸之事可以不提起，换了个话题，“谁叫你们丢下我就出去玩了，哼。”她开始兴师问罪。
“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人怕是要掀了天，铲了地，全族出动寻她。
“爹爹，你刚才骗人了。爹爹要是退隐，祖父肯定要哭鼻子了。还有，我把温祖母的后山给烧了，回去了，她会不会抓我去背家规，我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不是为难我吗？”
他轻轻笑了声。
……
已经没了他们身影，赵翎嘀咕：“高人。还好汴梁不在，要不然就要见他缠着人家拜师，追着人家丟脸子了。这样的仙人，定是瞧不上他那样的傻货儿。”
“父亲，叔父，落儿还会回来吗？”暄暄的情绪有些低落。
向云只笑不语，摸了摸他的头。
缘字太玄乎。
往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半月有余。
这日，萧羽钧从程家归来，亲自下厨做了一些饭菜，热了一壶酒。
等他们再醒来时，人已经不在萧府了。
城外一处的茅草房里，桌上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燃着，屋外的风呜然呼啸，怕打木头窗户。燕州城的秋来得早，时日也短，肃杀觉冷，窗外的原野上，月光如霜覆盖，分不清秋霜还是月华。
赵翎醒来，下意识摸了摸一旁的孟暄，孩子的呼吸浅浅，确定无碍后，吁了一口气。
油灯下，有一个人背着他端杯饮茶。转过身来，此人正是程墨羽。
“程大人为何掳我们叔侄两人来此地？”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掐了自己一把。
“赵翎将军无需慌张，萧兄托我带你们离开燕国。”
赵翎心下一慌，既然喊出他的名字，自然是知晓他的身份，不自觉拽紧了手边的剑。
“赵将军，我答应萧兄保你就不会伤害于你。”
“程大人，我兄长他……”他迟早要回去，萧羽钧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送他走，道个别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是他给你的东西，回到了魏国再拆开。粮食和水在马背上。”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可以离开了。
赵翎看了程墨羽一眼，低头便开始拆包袱，只想快点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两身衣服。他抓起盖在身上的狐裘披风，动手捏了捏，心知这也是给他的。他将墨衣抖开，动作间，衣襟处掉出来一些东西。
两封信，一封平整熨贴，另一封微微鼓起一处，明显装了除纸张以外的物件。
他先打开了后面一封，掉出来一块玉佩，和田白玉龙鱼佩。
他伸进脖子，用手指勾出一条颜色微暗的红线，一枚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佩带出来。他瞬间红了眼眶，回忆起过去，两人实在像，原以为只是像，却不知……他为何没有认自己。
他嘴里念着羽钧二字，几遍之后才反应过来，鋆可念“云”，亦可念“钧”。
羽钧，翱翔云间。
“你欺我读书少！”怒与怨愤然发作，委屈上来了，眼眶热了热，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哥，哥哥，不，我要回去，我要把他也带走。”他起身，披起狐裘就要往外走。
程墨羽放下茶杯，重新给自己满上，泰然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萧府。”他坚定道。
“百里家和霍家的仇，你忘记了？”
“你到底是谁？”赵翎“刷”抽出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杀气瞬间露出来。
“潜在燕国之人。”
“你是魏国人？”
程墨羽不否认，算是默认了。
“呵呵，你要我帮你们。哈哈哈…….”他仰天长笑，“怎么办？魏国我也恨，昏君奸臣，有什么好期待。死在战场上的人不计其数，死在政法之下的人还少吗？”
他捏着剑刃推移开自己的脖子，无比冷静，缓缓道：“那便一同灭了。”
他说此话，如是谈笑间的笑言。赵翎悍然，越发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了。
“你兄长所求，正是吾之所愿。”程墨羽与萧羽钧师出同门，因志同道合关系算是不错。
赵翎指腹摩挲信纸的边沿，心中默默念着纸上的字。信中没有过多的笔墨寄语，留白甚多，却字字千金。
仅三愿：
愿你寒冬衣暖。
愿你鸿鹄志远。
愿你岁岁安。
落款处：兄长百里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岁岁安. 翎云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