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岁安. 翎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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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越来越明媚，雪早就化干净，田埂边的沟渠内淌着清澈的水。新生的绿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睛，从毛茸茸的细草中钻出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孟暄跟着落儿在田野上追野兔子。
赵翎拉弓试图射南归的燕子，比了半天，作罢，改射远处的稻草人。
中途，落儿跑过来，跳起来抢过他手中的弓箭，随手上箭拉满弓，“咻”的一声，箭离弦远去，远处的风筝断了线，坠落。“二哥哥，我去捡风筝了。”喊完，把手里的弓箭塞回宋翎手里，拉着孟暄又跑远了。“风筝风筝，我们来啦！”
萧羽钧和赵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不知是风筝刚好断线，还是她箭飞百米，一箭射中。赵翎抱着弓箭，愣愣道：“我没看错吧。”他竟然不如一个小娃娃。
萧羽钧从马车上取下从小炉子上温好的酒，倒了一碗给他。“别用力过了，胳膊还是需要再养些日子。听汴梁总归没错。”
“听兄长的。”他把手里的弓和背上的箭递给萧羽钧。
落儿带着孟暄跑过来。“大哥哥，二哥哥，你们在喝什么呀？”
她双眼发光，明知故问。
赵翎把没了酒的碗放到她的鼻子下，“嗅嗅。”
“酒。我也要喝一口。”拿手指敲了敲碗。
孟暄拉她衣服。“酒是大人喝的，我们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暄暄说的对。”萧羽钧给了孟暄一个赞赏的眼神。
“我渴了，大哥哥。”
赵翎：“车里有冬储的苹果。吃那个。”
“好吧。”她无奈妥协，转身做了个鬼脸。
休了战的这段时光如同偷来一般，匆匆享受着，贪婪地过着，恨不得一日活成两日，子时的更敲打声晚一点响起，动荡之后，短暂的安宁尤其珍贵。
燕州城更加繁荣热闹了。
落儿喜欢赵翎的那间房间，窗外种了两棵梅花，总跑去赵翎的房间，爬上窗户，够下梅花嗅个不停。见她喜欢，赵翎很大方地把房间给了她，搬去和萧羽钧住了。萧府并不小，收拾一间屋子来住人还是有的。
那日，落儿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算是给赵翎的补偿，结果她收拾了半天，赵翎搬去和萧羽钧住。小丫头气呼呼地念了赵翎一个早上，摆了无数个臭脸给他看，最后被一串糖葫芦给哄好了。
“二哥哥，你和大哥哥一起睡不挤吗？”
“不挤，刚刚好。”
“你们以后会成亲吗？”
赵翎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小丫头躲得快，大多数喷到了孟暄脸上。
“什么！你这小丫头脑袋里整天想些什么呢？”
“我祖父说夫妻才睡一张床，还叫我不要打扰爹爹他们。”
“你小时候没和你爹娘一起睡啊。”他端起空杯喝了口水。
“没有啊。我从小自己睡。有时候猫猫陪我，它会替爹爹娘亲给我盖被子。”
“你捡来的。”
“二哥哥，我爹爹给我娘亲束发是夫妻之间的乐趣。我小我父亲给我梳头。你那么大了，大哥哥还给你梳头。你羞羞。”
“我手受伤了。”
“你骗医。”
“你脑子装些有用的，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你怎么回家。”
......
落儿前一夜睡得早，早早起了床，自个儿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间门。刚出门，便见孟暄从房间里猫着身子走出来，活像是个偷拿了东西的贼。
她放轻了脚步跟上去，出了箫府，沿着街，一路向前出了城门。越走越远，越走越荒，她握紧小拳头敲敲自己的腿，抱怨他体能不错，累死她了。
到了一座山神庙，他高兴地望里面跑，嘴里喊着：“大黄。”
一只大黄狗在他怀里不停蹦跶，一会儿舔舔他的脸，一会儿又舔舔他的手。他的手从它头上的毛顺到背脊上的毛，不停唤着它的名字。大黄狗叫几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和它说昨天发生的事。
落儿从门后出来，大黄狗立马冲着她狂吠。
“落儿，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顿时局促不安起来，手脚不自然地乱动。
“哇，大狗狗。”她猫起身子，“乖哦，让我摸摸。大狗狗乖乖，快过来。”
孟暄把大黄狗推到她身边，她抱住揉揉它可爱的耳朵。
“汪汪汪……”
“我是暄暄的姐姐，是姐姐哦。”
“汪汪汪。”
“你也好呀。”
“汪汪汪汪汪汪......”
“说太快了，听不懂。”她跟摇拨浪鼓似的摇摇头。
一人一狗，一来一去，孟暄疑惑起来。“落儿，你和大黄在说话吗？”
“对啊。”
“你听得懂？”
“一半一半了。”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物，正是昨日剩下来的饭菜。“暄暄，你每天帮忙收拾厨房是为了给大黄拿食物？”
“嗯。我求你，不要告诉父亲和叔父。我，我。它和我一样，它已经陪了我很久了。我们从祖父家搬出来，搬到隔壁那个现在已经坍塌的木头房子里。娘死了，我被人追着打，再也没人护着我。从四岁开始，它一直陪着我。小点的孩子欺负我，它帮我赶走。大孩子欺负我，我们一块儿被打。它很机灵的，别人要捉它，打它，它总能跑掉。”
“暄暄，你怎么不和大哥哥直接说呢？大哥哥人那么好，肯定会收留大黄。”
“我，我不想再麻烦父亲了。我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了。舅舅舅母本来就希望我不回去，可他们还向父亲要了银钱。我就是一个麻烦，我怕以后，他们还找父亲要钱。世道好过，日子就好过一点。要是真的没钱了，他们也许还会上门。”
“暄暄，他们要是再寻来，大哥哥想给钱，二哥哥也不会答应。二哥哥的拳头最管用。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来了。你是不是没有真心把大哥哥当父亲呀？”
孟暄急道：“当，当的。”
“既然是你的父亲，你是他的儿子，你们之间就不要那么见外了。哪里有儿子不向父亲撒娇的？现在你不撒娇，长大了就没有机会了。陌生人之间才见外，你们要当陌生人不成？”
“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喜欢父亲，喜欢父亲唤他暄暄，喜欢父亲替他整理衣裳，教他写字，指导他练武功……
“暄暄，你真的很笨。”
“什么？”
“就算你不把大黄带回家，你也应该把它安顿在离家里近一点的地方。这里那么远，要走好远的路。”她抱住大黄，把下巴搁在它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大黄。
“是哦。”挠挠脑袋。
“走，我们现在带它回城。”
两人一狗刚走出庙不远，一群孩子拿着木头当作剑嬉闹着过来，见了他们，便将他们围起来。
“小妖怪，你回来了！”
“你舅舅把你卖给别人当儿子了。”
“黑子，你表弟当了人家的少爷，瞧瞧，穿得人模狗样的。”
落儿立马回嘴道：“你穿得狗模人样。”
“我自然是人样。”
落儿捂嘴笑起来，抱着大黄脖子抽了半天身子。
“诶，妖怪，人家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克爹克娘的妖怪。”对方又喊道。
“哦哦哦，扫把星，你滚远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捡起石头砸向孟暄。大黄冲上前露出尖牙，冲他不停狂叫。
孩子们还不停说着大人们说的刻薄话，落儿知道肯定是听大人说多了，说起来才会这么顺溜。眼瞧着一根木棍招呼过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人多欺负人少，不要脸。拿棍子当剑使，是没见过真的宝剑吗？”
“你是谁？”男孩见棍子被抓住了，动弹不了，生气极了。
“我是你祖宗。我比你姥爷都大。你还不给我走开！”她叉着腰，挺起小胸膛，扬起骄傲的小脑袋。嘴上她可没有吃过别人的亏。她用力一抽，将木棍抢了过来，曲膝横过木棍，折成了两段，十分霸气地朝地上一掷。
“上！怕什么小丫头。”
“对，给她吃点教训。”
落儿：“大黄，谁上来你就咬谁。要做一条好狗，得先学会仗人势，听我的！”
她夺过另外一个男孩手里的棍子，冲着他们一顿乱挥。落儿人虽小，力气却大，一棍子敲在一旁的小树上，拦腰断了。“看来我饭没白吃。”
大黄龇着牙，弓起背，随时准备冲上去。
落儿把棍子给孟暄，“谁打你，你就打回去，别丢大哥哥和二哥哥的脸。我娘亲说了，不可以欺负人，但是也不能被人欺负。人家动嘴，你也动嘴。动嘴吵不过就打回去。人家打你，你一定要还手。别人不会看你好欺负就不欺负你了，反而会变本加厉。上！”
孟暄跟着赵翎学了点拳脚功夫，耍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而落儿人小，力气却大。一架打下来，场面虽然混乱了点，两个人倒是没受什么伤。一个孩子抢先落慌而逃，其余几个也跟着跑回村子。
“能吵动嘴，吵不了动手。圣人说的话都不会错。”她的头发全散了下来，随手把额前的头发拢到后面。
孟暄扔了棍子，一人一狗歪着头望她，“圣人是谁？”
“我娘亲。”她仰起聪明的小脑袋。
一人一狗：“……”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岁岁安. 翎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