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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河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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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特别喜欢这两个小羊角辫。
微微晃晃脑袋,便看着两个小辫子晃荡来晃荡去的,花香沿着风吹过来,可爱极了。
像是……
春天的样子。
江上酒思忖了一会,开口道:“我倒是知道有一人,同你一样,格外的喜欢花。”
重阳随口问:“你的故人么?”
江上酒道:“算是吧,《洪荒史》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重阳漫不经心的一边啃着饼一边答道:“约么看过吧,怎么?你的故人在《洪荒史》里?”那他的故人应当同他也算是故人。
江上酒无奈:“我今年不过双九,如何有故人在《洪荒史》里?不过是那书中记载的魔尊,就是前些年失踪了的那位君烒……”
重阳愣了一下,扬眉笑道:“哦?欺负我年纪小,那《洪荒史》里记载的魔尊君烒不过寥寥数笔,同喜欢花有什么关系?”
江上酒满面笑意,眼角眉梢上挂着夏日午阳,光芒万丈,白衣被风吹起,笑道:“是野史,上说君烒成魔之后,身边低等生灵便无法生存。故而有一日魔尊君烒屠城之后,唯有一位少女头发上别着野花活了下来。”江上酒顿了顿:“不是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那少女应当同你现在差不多。”
重阳沉默了一会。
江上酒可能不知道,魔尊君烒正别着两朵花听他讲野史。
于是重阳决定换个话题:“所以今日的课什么时候上?”
江上酒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望了望天上正烈的日头:“约么要结束了吧。”
重阳疑问:“那你为何此时才来寻我?”
江上酒干笑了两声:“长乐过大,迷路了。”
重阳点了点头。
江上酒望着重阳道:“那你呢?怎么也走到这儿了?”
重阳非常坦然:“长乐过大,我也迷路了。”
江上酒:……
江上酒有些迷茫:“那我们怎么回去?”
重阳闭上了眼睛,封了自己的目视,耳聪便变得极为灵敏。穿过窸窸窣窣的风打树叶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的朗朗读书声音扰的重阳有点耳朵痛,长乐山西,阳光遮蔽之处,水声隆隆作响。
重阳睁开眼睛,回头道:“此时回去上课怕也来不及了,昨日刚得了个好玩的,带你去玩。”
江上酒有些犹豫,一双手不安的攥着衣袖:“今天你我第一天在长乐学习课业,这样,不太好吧。”
重阳招手喊江上酒蹲下,然后一把抽出了江上酒的素微剑,剑尖向着江上酒。
江上酒咽了口口水,望着重阳认真的不住的点头道:“这样极好。”
重阳没理他,而是将剑往地下一丢,一脚跳了上去,回头问道:“你们御剑飞行都怎么掐诀?”
江上酒望着自己从清微山带出来一直没舍得用的素微剑就这样被重阳踩在脚下,总觉得自己的心仿若被一双大手捏的抽痛,心都在滴血,连忙阻止道:“御剑飞行不是掐诀念咒便可以飞起来的,而是需要大量的磨合练习,用灵力同自己的剑沟通好,方才能飞起来。”
重阳不耐烦的打断道:“磨磨唧唧。”
江上酒无奈,只得掐了个御剑诀。
再看重阳,只是瞟了一眼,十个短粗的手指头便拧在一起硬掐了个御剑决,仔细一看却发现手指都错了,估计只是学了个形。
江上酒劝道:“师妹,当年我们学习御剑飞行的时候学了许久,我光是飞起来便练了整整三个月,更别说随心所欲飞行了!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剑,他又怎么会听你的话!”
话音刚落,便听得重阳掐着错的御剑诀,低喝了一声:“起!”
只见那宝蓝色的素微剑在重阳脚下微微颤动,而后竟然缓缓的升了起来!载着重阳犹如和重阳融为一体一般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落回了原地,腾在半空之中,等待着剑上重阳发号施令。
江上酒沉默了一会:“我这算是被绿了吗?”
重阳丢给了江上酒一个复杂的眼神:“别想太多,先上来吧。”
江上酒踏上了自己的素微剑。
重阳双手微动,素微剑便随着重阳心意向着西边飞去。
灵云宝殿之中,香气氤氲,掌门东方黎正在中位上盘膝打坐运行周天,不知为何这几日似乎是觉得修炼的速度慢了些许,但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个一二所以然。
而大长老周渡尘和四长老孙也正对坐在两个莲花金座上,二人中央支了一方棋盘,正对着那方寸棋盘玩的兴高采烈。
“快点,老周,到你了!”
“到我了到我了,你可不能再用法术耍赖了!”
孙也爽朗的哈哈笑道:“不能不能,老夫不过一时兴起,大多数时候老夫恪守品格,周老弟不必担心。”
周渡尘冷哼一声,于是便一手托着宽大袍袖,另一手高高举起,随后手腕微动,两枚骰子铛啷啷的便落入了棋盘之中。
仔细看去,那棋盘并非一整个棋盘,而是方寸大小的棋盘上掏了一个洞,洞中嵌了一个碗,刚好落骰子。是一个伪装成棋局的盘口。
孙也捋着胡子望去,唷了一声:“罕见啊,周老弟你居然也能掷出个123点来,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弟子叩门。
孙也隔门问道:“何事?”
长千城道:“禀报掌门及二位长老,有人见重阳与江上酒二人未曾上课,而是在山上御剑飞行,向着西边去了。”
孙也望着对面的周渡尘道:“重阳?那个清微山捡来的不知仙魔怀孕的十岁小女?”
周渡尘叹了口气:“正是。”
孙也点了点头,随后一拍大腿:“西边…不是天河吗?!”
东方黎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阴沉。
正如重阳听到的一般,穿过房檐屋脊和森林小树,曲径通幽之处,看似无人能走,穿过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长乐山西,一处瀑布遥遥直挂,不知这挂着瀑布的峰有多高,仿若直插云霄,站在山脚仰望,倒是真的好像天河之水倾倒人间一般。那瀑布清澈透明,奔腾汹涌,水落下来砸的水花迸射,声势浩大有如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又如同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江上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滚滚天河,赞叹道:“泻雾倾烟撼撼雷,满山风雨助喧豗。争知不是青天阙,扑下银河一半来。人间竟真有此绝境?”
重阳啧了一声:“孤陋寡闻,你不知的事情多了。”
江上酒回头目光复杂的看了看重阳:“我现在信了你大约真的是某位仙人转世了。竟然望此景无半分感慨。”
重阳点了点头:“我也信了。”随后拉着江上酒走到瀑布前:“你进去。”
江上酒:???
江上酒不可思议的指着奔腾的瀑布:“我…我进去?”
重阳皱着眉:“是啊。”
江上酒望着被瀑布砸的迸飞的水花和纷飞的石块,又听了听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咽了口口水:“当…当真?”
重阳有些烦躁:“磨磨唧唧,让你进你便进,哪来的那么多话?”
江上酒也有些怒了:“我不觉有何处惹的你心情不悦,以至于你要杀我泄愤!”
重阳:???
重阳深呼吸了一口气,忍着想要一脚将他踹下取得冲动,道:“此处名为天河,是天上仙境之水,凡人渡一渡都可长灵根。”
江上酒指着湍急的瀑布:“天河?渡人?这水砸到人身上不说砸魂飞魄散,七窍流血也难免吧?”
重阳失语,满脸微笑的看着江上酒,然后一步一步的迈入了湍急的瀑布。
说来也奇怪,那瀑布竟如同一条活水一般,重阳所到之处,水流便变得柔和宛如溪流,缓缓淌过女孩的身躯。
然后江上酒便眼睁睁的看着重阳站在湍急的瀑布之下,金光狂闪。
金丹初期了。
重阳都看到自己丹田之处一颗鸡蛋大小的丹丸在散发着暖洋洋的金黄光芒,所到之处仿佛被太阳的光辉直直照射了一般灼热。
这天河直接将他体内的修为打成了一颗蛋。
修仙这么简单?
重阳有些失望。
面无表情走出瀑布,体内的金丹将重阳身上的水都烘了干。而重阳望着有些懵的江上酒,冷冷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江上酒望着瀑布,哑声道:“所以…这真是天河?”
重阳看着自己丹田处的金丹:“应该没跑了。”
江上酒咽了咽口水,不太自信的看了看江上酒,期待的道:“那…那我去了?”
重阳道:“快去吧,这水应当不是谁想淋便能淋的,再不去你就要被抓起来了。”
远处呼啸的风还有隐隐的杀意已经拂面而来了。
看来已经晚了。
果然,就在重阳话音刚落之时,一道剑光闪过,只见抬脚冲着瀑布走去的江上酒被打断站在了原地,再一看,一柄剑正斜插在江上酒的脚前,再迈一步便会被钉在地上。
吓得江上酒的冷汗沿着鬓边落了下来,跌坐在地,咬着嘴唇一个没憋住,眼泪又掉了下来,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要!不要杀我!”
丢人现眼。
“起。”随着身后冷清男声响起,那剑缓缓升起,飞到了主人的手中。
重阳回过头,只见东方黎身着掌门道袍手持那把泛着微微青光的剑,目光阴冷,身后一向温和的周渡尘也不见笑意,负手而立。
阳光照射,他们发带上的日月辉纹栩栩如生。
东方黎开口道:“长乐山规,山上禁御剑,天河又乃禁地,尔等犯我山规,又闯我禁地,可知罪?”
重阳一向脸皮厚,狡辩道:“犯你山规我认,只是你这禁地也不下个封印,谁知道你这地方是禁地啊?我俩迷路了,遇到了一条河而已,谁知你这是天河?”
此言一出,东方黎手里的剑没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