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画赠君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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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仙府，人间仙境，有天河倾泻与仙界相通。若是能越过天河，便是直入云霄，飞升成仙。
这是个传言。
很古老的传言。
在长乐山建下的这些岁月里，不少修仙者慕名而来，围着长乐山转转悠悠，无一人见到天河。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长乐山下了重重封印。
就譬如就在重阳上山之时看到的山门，那山门处便是已经下了结界，若非修仙修道有缘之人，就算是将这长乐仙山翻过来也见不到那念文真君落下的四个大字。同样的，长乐仙府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此时若是山上有弟子私自前往山下，也会被记录在册。
更别说这天河之处了。
除了掌门知道天河所在，就连从小便在长乐山长大的长千城也不知这天河流在何方，听不到看不见摸不着。
而如今重阳竟张嘴便道随意走过来的？
可不是气煞人也？
若说是重阳一个人随意走来便罢了，可他身后的江上酒此时此刻竟也如同一个无事人一样好端端的，两个人都不声不响的闯过了封印没被发现，还好好的站在天河之前？？
周渡尘眉毛拧到了一块。
东方黎望着站在那正无辜笑着的重阳，手里捏着的剑紧了紧，却还是闭上了眼睛，长舒口气：“汝等既入长乐，当守山规，念在初犯，从今日开始，重阳藏书阁闭门思过三个月，江上酒罚扫山门三个月，尔等可服？”
重阳刚想骂一句服个屁，只见江上酒不知何时走到了重阳身后，长腿一迈，横在重阳面前，弯腰拘礼，一边哭一边开口道：“吾等初来乍到不知长乐山规，掌门念在初次不予重罚，我与师妹感激涕零，甘愿受罚。”
重阳望着江上酒弯下去的脊背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明明一身仙骨，却偏偏怂的如同草包。
望着身后滚滚天河，重阳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在东方黎和周渡尘面前将江上酒一脚踹下去的方法，也不白禁闭三个月。盘算无果，最终只得同其余三人重返长乐。
长乐山禁御剑飞行，周渡尘捏了个咒，四个人一瞬便到了长乐藏书阁中，门一关，便就只剩下了重阳一个人，还没来的及同江上酒说上一句话。
长乐藏书阁是真的用来藏书的。
从远处望去，如同一个塔楼，外边看去高高七层，进去后才会发现是空心，层层塔壁上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本典籍，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书墙，将这塔壁生生又围了一圈，每层向着塔内突出来窄窄的一个檐方便人站在上面取书。
为了书籍的保存，这塔内并没有设置窗子，而是在每层的塔檐处掌了两盏灯火，明明灭灭，不算光亮，却也不至于让人置身黑夜。站在中央便可抬头望到七层之上的房梁。房梁上吊着几个铃铛，这塔楼里没有风也没有光，那铃铛也黑漆漆的不会响。
重阳仰着头数了数，刚好七个。
排列布阵，犹如天上的北斗七星。
重阳叹了口气，便在塔第一层的中央放着一个蒲团坐了下来。这蒲团仿若是专门为了被关弟子设的一般，硬的硌人。金色的绢布上面绣着一朵莲花，左右两边各放了两个掌灯台。坐在那蒲团上，重阳才看着，直面的桌子上摆挂着的不是谁题的字，而是一副古画像。
重阳猜测是是长乐山之前的某位长老。
画中的男子身着素色白衣，长身玉立，墨发如瀑，手拈绽放金昙，如画眉眼里蕴藏着的尽是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不知为何，四目相对，望着面前的古画，重阳的心里竟生出了几丝怀念的心情，仿若在哪里见过。
重阳仍是重新站了起来，踱步至画前，爬上了那供桌对着那副画细细观摩了起来。
不知这画是何时放在这里的。背后的锦绣画布保存的极好，不知是不是仙术的作用，看起来仍是崭新的，但是那画纸却有些过于旧了。
画纸约有十岁的重阳那么高，泛黄，甚至有的地方开始干裂。但是上面男子的风姿卓越和悲天悯人的神情仍是栩栩如生，似乎是穿越了几万年今天活着一样站在了重阳面前。那画上男子的眉目里含着慈悲，一双薄唇淡淡笑意。哪怕穿着素白长衣，却难掩身上的仙风道骨，就算是个凡人也不会指着这话中人说出这是个魔修来。
那画的笔触时而细腻婉转，时而潇洒果决，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作画之人作画时藏在凌厉笔锋下的温柔。
重阳蹲下身来，在那男子的衣摆边，看到了一行行楷小字，画纸干裂有些看不清，眯起眼睛细细看来，缓缓读到：
“赠—君—阢……君阢？”
重阳看了看画上的男子，又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右下角的题字，方才明白，这画上的男人便是天神君阢。
“君阢竟是长这个样子么？”重阳点了点头，自嘲道：“如此看来，这天神君阢倒是生的举世无双，俊朗的很。比那洪荒史中青面獠牙的君烒好看得多了。”
这话属实。
重阳着实有些忘了君阢生的什么样子了。
君阢已经陨落了太久太久了，纵然相识几十万年，可他离去却也十万年有余了。
日升月落，岁月穿梭，时间将记忆一点一点的打磨消失，这个曾经的故人敌友的样貌早就在重阳的脑海里被磨平了。
如今再见，却依然惊艳。
手指划过画上，那笔墨仿若昨日留下的一般清晰，吻在指尖，无限柔情。重阳心头一动。
不愧是三界内唯一能与他容貌相提并论的男人。
转了转又玩了玩，没有剑又登不上塔又无处可去，实在无聊，便直接躺在那供桌上睡了。
周倩跪在灵云宝殿，一双杏仁眼里盈满了泪花，贝齿紧紧咬住嘴唇，一张俊俏的脸上俱是委屈。
周渡尘满脸懊恼，站在前面：“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的便告诉了她天河的事了呢？！”
听闻此言，周倩再也憋不住，泪珠如同断了线一般滚了下来，骄纵的吼道：“哪个来长乐山的修仙子弟不是为了天河之水和这满山仙气来的？！这算哪门子秘密？！爹爹你又没有同我说过不许和她说，怎么如今出了事情都赖在我一个人的头上？”
“更何况那天河之水人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不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貌！如今重阳她同江上酒凭着自己的本事寻到了天河，与我同不同她说天河的事有何干系！”
“你！——”
周渡尘今年七十有九，虽是生的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样，可到底是老来得子，更何况膝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明珠。如今看着周倩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头上的马尾随着她的抽泣也一抖一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到底软了下去。
周渡尘坐在了莲花座上，伸手抓起袖子里的两颗骰子，扶住了自己的头：“罢了，你先起来吧。”
一旁沉默不语的东方黎开口道：“倩儿，此事与你无关，只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寻到天河，我和你爹都有些反应过激，你先回去吧。莫要气了。”
周倩哭着摸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横了一眼周渡尘，便砰的一声头也不回的关上了门走了出去。
周渡尘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睛里却不见怪罪之意，反而几分精明：“倩儿到底是骄纵坏了，不如祭儿乖巧懂事。”
东方黎听懂了周渡尘的弦外之音，阖上了双眼：“儿女的事就不用我们这些老东西操心了。”
周渡尘在掌缝中偷偷斜了一眼东方黎，干笑两声：“不过这重阳，昨日见她之时，还灵气全无，今日再见，便隐约可见金丹沉于其丹田。若是魔修，莫说是结丹了，不销魂蚀骨就算命大了。”
东方黎道：“嗯。”
周渡尘感慨道：“倩儿他们自小便于天河之水中洗沐，虽也进步飞速，却也没有如此夸张……”
东方黎闭着眼睛，声音清冷：“终究是七十二道诛仙封印封着的，不比平常。”
周渡尘点点头：“罢了，此人若是能为我长乐山所用……”
东方黎睁开眼，看了看周渡尘，心中虽有所动，但却是心里碍着什么，沉默半晌：“再议罢。”
周倩哭着从灵云大殿出来后，还没跑两步，便被一把抓住了衣袖。
“谁啊！别碰本小姐！”周倩一把甩开那人的手，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暗暗金色的眼眸，周倩哭的哽了一声，低声唤了声：“祭哥哥。”而后受到的委屈仿佛开了闸一样泵了出来，扑在东方祭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东方祭皱着眉将周倩推开：“怎么了？”
周倩擦了擦眼泪，抽噎着将重阳连跳九阶和挨训的事同着东方祭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而后红着眼睛如同小白兔一样望着东方祭：“你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正值晚夏日暮，正红的晚霞烧了半边的夜空，昏黄的日光打在女孩挂着泪珠的脸上，细细的绒毛如同沾了露水的水蜜桃一样令人心动。
只是东方祭似乎若有所思，拧着一双眉，开口冷冷问道：“你是说…重阳现在被关到藏书阁去了？”
周倩顿了一下，没想到东方祭却是问这个，擦了擦泪水道：“听我爹说是的，怎么了？”
东方祭摇了摇头：“无事，随便问问。”话锋一转道：“你身为长乐弟子，周长老虽是你的父亲，但却也是掌门，你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周倩憋着嘴抽泣，不出声，心里暗道祭哥哥当真是越来越像大师兄长千城了。
是夜。
重阳在案台上被饿醒。
还在狐疑为何没有人来送饭，却突然想起修仙之人大多辟谷，虽是设有饭堂，但多数不过一日一餐或是两日一餐，约么在这塔里也是没人送饭练着辟谷的。
重阳低下头望着手上的苍蓝指环咧咧嘴，未雨绸缪这个优点很令自己欢喜。
手刚要探进空间戒指里寻吃食，便听得藏书阁外稀稀疏疏有东西作响，重阳放下手里动作望向门外。
果然，不久，门便被推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画赠君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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