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妾无双》钟域

4、阿苏 阿苏

　　赵玉玉有些慌，手足无措的望着徐锡镇。
　　徐锡镇走过去将赵玉玉拦腰抱起，搁到卧房的床上。徐锡镇的身材挺拔，力气也大的夸张，昨天他折腾她的手段赵玉玉还历历在目。
　　赵玉玉怕惹怒他，吓的连动都不敢动，任由徐锡镇解她的衣带。
　　徐锡镇俯下身子去吻赵玉玉的下巴和嘴唇，舌头划到她的脸颊时一片温热咸涩。徐锡镇怔了一下，看了看赵玉玉满脸的泪没有继续下去。
　　徐锡镇翻身扭到一边，压着嗓子说道：“睡吧，我今天晚上不会动你。”
　　赵玉玉眨巴下眼睛扭头看了徐锡镇一眼，看到他紧闭的眼睛如蒙大赦，一下子滚到了床角。
　　她又怕徐锡镇又突然动手动脚，握紧了前襟和腰带全神戒备。等了一刻钟徐锡镇一点动静都没有，精神难免就松懈了。
　　此时也不过刚到酉时，赵玉玉之前在赵家也没有这么早睡过。可是徐锡镇就在旁边，赵玉玉怎么着也不敢说自己不困。
　　赵玉玉临睡前看过蜡烛，每根都只剩拇指长那么一小节，她犯懒，也就没有吹灭，想等着它自己烧完。过了这么久，房间里还亮堂堂的。
　　赵玉玉数了数幔帐上的流苏，又翻了个身瞅了瞅徐锡镇。
　　徐锡镇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睡。
　　赵玉玉仔细看了看他的眉眼心里默默摇摇头。徐锡镇日间穿上官服横着眉，凶神恶煞的，瞧着还像那么会事。晚间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皱眉苦思，粗黑的剑眉皱成一条蚯蚓，着实滑稽的紧，像个小傻子。
　　还有那长而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个女人一样。仔细看了一遍，一张脸上只有那斧头砍的鼻梁和刀削的下颌依稀有些平日里的蛮横。
　　赵玉玉初识徐锡镇时徐锡镇才十二三岁，那时候他就生的这幅样子。
　　娇杏做的饭明明那么好吃又每天每顿都来送，也不知道是他挑食还是他吃不胖，就没见过他脸上长过婴儿肥。
　　赵玉玉跟徐锡镇吵架的时候还拿他的这个鼻梁和下颌骨中伤过他，说是不是女娲造人的时候到他这里就没有砂纸了。
　　当时徐锡镇倒难得的扳回一局，讥讽她说：“还不是你每天都偷吃娇杏给我带的饭食，自己胖的跟猪一样，害我饿的这么瘦！”
　　其实赵玉玉之前一直不中意他这样的容貌，看起来就飞扬跋扈难以招架，并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人。可是，现在这个人成了她的丈夫，似乎还并不难应付，对她还颇为纵容。
　　徐锡镇感受到赵玉玉的目光扭过了头，十分凶恶的问道：“看什么呢？你要是实在不困咱们做点别的好了。”
　　赵玉玉吓了一个哆嗦：“困，我困。马上就要睡了。”说完又翻过身去背对着徐锡镇数幔帐上的流苏。
　　过了好一会儿徐锡镇的语气突然又温柔下来，向赵玉玉问了句：“为什么不吹蜡烛？”
　　赵玉玉道：“一会儿它自己就……”
　　房间里最后一根蜡烛荜拨一声熄灭，赵玉玉愣了一下继续说完，“就自己灭了。”
　　徐锡镇“嗯”了一声也翻过身来，侧着身子卧在赵玉玉身后，还顺势将一条胳膊搭在赵玉玉腰间，赵玉玉没有挣扎。
　　徐锡镇将赵玉玉搂在怀里，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我知道我长得好看。我春秋正盛，你也不过二八韶华。不急，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看。”
　　他的鼻息热热的，吹的赵玉玉的耳朵有些痒。赵玉玉推开他把身子缩成一团。隔了好一会儿，赵玉玉才悄悄挠了下耳朵，又摸了下红的发烫的脸颊。
　　还好，蜡烛已经灭了。
　　赵玉玉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徐锡镇要上上早朝，早早的就离开了。赵玉玉睡得熟，卯时半的时候阿芷才过来叫她起床。
　　梳洗过之后竟然还有丫头端来饭食过来，说道：“公子吩咐以后五姨娘的饭食院子里自己开小灶做。公子知道五姨娘嫌烦，以后也没必要再和二姨娘三姨娘她们周旋。”
　　赵玉玉十分高兴。徐锡镇那几位如夫人确实都太闹了点。眼不见心不烦也是好事。
　　赵玉玉收拾完准备吃饭就有小厮通传，说是公子回来了，还没吃饭，要五姨娘等等他。
　　赵玉玉夹了一口菜已经快送到嘴边，又不情不愿的放了回去。
　　阿芷劝赵玉玉说在门口站着等更显诚意，赵玉玉拗不过她，又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挪到门口台阶上。
　　徐锡镇倒是没有让赵玉玉等太久，很快就带着丫鬟小厮过来了。
　　赵玉玉来徐府还没有几天，但是徐锡镇身边的人她还是都认得的。徐锡镇来的时候身后除了惯常带的小厮，又带了一个青衣小鬟。那小鬟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个子矮矮的，骨瘦如柴，偏偏一张圆脸鼓囊囊的。
　　阿芷在一边看着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公子的口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赵玉玉看见那小鬟手指颤了一下，掌中的帕子掉到地上也没有管。
　　赵玉玉往前走了一步，到了阶前止住了脚。那小鬟脚步也顿了一下，看了眼赵玉玉又看了眼徐锡镇，徐锡镇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指了指赵玉玉，说道：“去吧！”那小鬟也没有迟疑，朝着赵玉玉就奔了过来。
　　那小鬟身材虽然娇小力气却极大，猛地一冲差点把赵玉玉撞个趔趄。
　　赵玉玉下意识的抱住了那小鬟，那小鬟倚在赵玉玉的肩膀上，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小姐！”
　　赵玉玉看着怀里瘦的几乎脱形的人儿几乎不敢认，莫名觉得心酸。
　　赵玉玉摸了摸那小鬟的脸，颤声叫道：“阿苏。”
　　阿苏是阿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赵玉玉未嫁之时的贴身丫鬟。
　　阿苏比阿景稍小几岁，跟阿景一样都是自幼就跟在赵玉玉身边。
　　一个多月之前赵泰的债主过来追债，赵泰无力应付，就想着要卖家里的丫鬟。可是嫡母身边的小丫鬟他不敢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他又舍不得，就想法子掳了赵玉玉的几个小丫鬟送出府卖了。
　　赵玉玉当时气得要死，还闹到了嫡母张氏那里，张氏几次都是敷衍搪塞，拖延到两日前赵玉玉上了徐家的花轿，赵玉玉才反应过来。
　　连她这个主子他们都给卖了，又怎么会留下她身边的几个丫鬟？
　　赵玉玉后来不是没有想过要想办法找她们救她们，可是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别说去救她们了。没想到徐锡镇竟然如此有心，把阿苏都给她找回来了。
　　徐锡镇也慢悠悠的走过来，走到赵玉玉身边停下。赵玉玉还在拍着阿苏的后背安慰，感受到面前的阴影下意识的抬了抬头，看向徐锡镇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感激。
　　徐锡镇笑了笑，越过赵玉玉进了房间。
　　赵玉玉又摸了摸阿苏的头顶：“阿苏，你渴不渴？你饿不饿？咱们进房间去？姐姐给你拿东西吃。”
　　阿苏还是呜呜的哭：“阿苏又渴又饿。阿苏最近这一个月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阿苏一进赵玉玉的房间，看见那摆了一桌的菜眼睛就放了光。阿苏被赵玉玉宠惯了，一向都是跟赵玉玉同桌吃饭。此番见了这一桌子菜也没跟赵玉玉客气，一屁股坐下拎着筷子就开始吃。
　　徐锡镇还在，阿苏确实失了规矩。
　　赵玉玉捏了阿苏一把，又给阿苏了使了好几个眼色阿苏都没明白过来。
　　阿苏嫌赵玉玉捏的疼了，正趴在碗里狼吞虎咽的脑袋还顿了顿，百忙之中从碗里探出脑袋，含着一嘴的米饭颇为哀怨的看了赵玉玉一眼：“小姐，疼。”
　　赵玉玉抚了抚额，悄悄看了眼徐锡镇，略有些尴尬。
　　徐锡镇倒是没有见怪，笑了笑又吩咐小厮通知厨房再加两个菜。
　　可是加两个菜完全没有作用，赵玉玉跟徐锡镇才刚两筷子，一桌子菜就又被扫荡一空。徐锡镇眉毛抖了抖，又叫厨子炒了两个菜。
　　赵玉玉和徐锡镇几乎没有怎么吃，全程都在看着阿苏再吃。徐锡镇起初还夹两筷子，后来也就不夹了，只是吃自己碗里的米饭。赵玉玉差不多也是这般光景。
　　赵玉玉扭头看了眼徐锡镇，正好迎上徐锡镇的目光。两人交换下目光，看了下对方碗里的白饭俱都愣了一下，而后又相视一笑。
　　赵玉玉看阿苏吃的差不多了才问她：“你最近都去了哪里？你姐姐呢？”
　　阿苏嘴里的最后一口饭还没有咽下去，也就没有回答。
　　赵玉玉又扭头问了下徐锡镇：“公子是从哪里找到阿苏的？”
　　徐锡镇含笑欲答，可嘴巴长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嘴角的笑笑着笑着就崩了。赵玉玉有些疑惑，抿了抿嘴也没敢问。
　　半晌阿苏咽下口里的饭才替徐锡镇说了出来：“小倌馆。”
　　赵玉玉抬眸看了眼阿苏，阿苏突觉句式有问题，才道：“大公子要卖我和我姐姐。到了妓院，鸨母嫌我丑，说是她们院子里扫地的老妈子都比我长得体面，就没要我。正好附近小倌馆缺打杂的，价钱还行，然后大公子就把我卖到了小倌馆。今天早上徐公子去早朝，下朝的时候路过我们院，我正在院门口扫地，徐公子看我脸熟，想起了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就帮我赎身替小姐把我捎过来了。”
　　徐锡镇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赵玉玉还欲再问，徐锡镇却突然抓着帽子起身：“你们慢慢吃，我要去衙门了。明天天圣节，光禄寺要忙的东西很多。”
　　赵玉玉哦了一声起身给徐锡镇行礼告别。
　　徐锡镇走了之后赵玉玉拉着阿苏就要问她和阿景的近况。可是赵玉玉连嘴巴刚张开，阿苏拍拍嘴巴就打了个哈欠：“小姐，我去睡一会儿。我在那间小倌馆每天都值夜班，困死了。”
　　赵玉玉张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又把嘴巴闭上了。
　　赵玉玉把阿苏安排在耳房里休息，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了跟阿苏同房间的阿芷：“阿苏醒来之后你告诉她一声，叫她马上到我房里见我。就说我有话要问她。”
　　可谁知阿苏竟一觉睡到天黑，徐锡镇都从衙门回来了阿苏都还没醒。
　　阿苏醒来的时候阿芷正好在旁边，跟她说夫人叫她过去问话。阿苏“哦”了一声就跑到赵玉玉的房门口。
　　赵玉玉的房门没有锁，阿苏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相拥着调情的两个人没好意思进去。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在小倌馆里待了一个月，什么没见过，这些东西也都见怪不怪了。在小倌馆里，主子们在做事的时候她若突然打扰是会挨打的。阿苏摸了摸自己伤还没好的屁股撇撇嘴，替他们关紧了门，扭头去了厨房。
　　唉，吃完早饭还得回去倒时差，这小倌馆真是害死人啊！
　　徐锡镇在赵玉玉房里对赵玉玉一阵狂撩，又是坐腿又是喂饭，一双手从头到尾都没闲着，一会儿摸摸赵玉玉这里一会儿捏捏赵玉玉那里。赵玉玉不胜其烦，可是她胆子小，不敢忤逆他。更何况今日徐锡镇又帮阿苏赎身，怎么算都算欠他一个人情，只好任他施为。
　　可是赵玉玉实在不情愿，面对徐锡镇的各种攻势越发无法忍耐。
　　赵玉玉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多方敷衍周旋，能守着一城算一城。赵玉玉算着时间阿苏也该醒了，正等着阿苏过来救场，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
　　这个死丫头到底怎么回事？真是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