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楚玉娇娇

4、风波 那天聊

　　那天傅修言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楚玉愣在了当场，傅修言见他一脸震惊反倒笑了，说：“你不用有压力，我说过不会逼你，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回我。”
　　之后便不再纠缠于此，将话题引回了餐桌上，吃完饭更是一秒不耽误地送楚玉回去，一整晚都没有丝毫逾矩之举。
　　除了临走时主动添加了他的微信。
　　这也算不上逾矩，真要算起来，应该是楚玉高攀了的。
　　“关于我的那些传闻，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是傅修言给他发的第一条信息，在回去的路上。
　　楚玉看着这句像是解释的话，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回应，但又不好晾着不理，于是写写删删地只回了个嗯字。
　　好在傅修言也没再回他。
　　一个月过去，风平浪静。
　　这天周树在舞蹈室找到楚玉时，他似乎刚练了几个小时舞，穿着个低胸背心靠在镜子前休息，背心湿透，微卷的头发也湿答答滴着汗，一手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另一只手捧着手机，全神贯注地不知在看什么，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以致于周树喊他的时候，楚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机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周树被他一惊一乍弄得莫名其妙，伸头一看，发现是个微信聊天页面，还没等看清内容就被楚玉慌慌张张地收起来了。
　　“你在跟谁聊天？”周树警惕地看着他。
　　“我妈，问我最近怎么没动静。”楚玉强装镇定地撒了个谎，果然，周树一听这话就没再深究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不是新戏才上线没多久嘛，你也辛苦了，正好休息休息。”
　　“嗯。”楚玉不在意地点头，“树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树这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喜笑颜开道：“大喜事，《恃宠而骄》播放量破十亿了，累计播放量已经打破《花好月圆》的记录，荆花奖工作组联系我们，你被提名年度新锐演员了！”
　　荆花奖是香港青年电影协会去年开始主办的一个电影奖项，今年是第二届，虽说历史不长，但评委组是由香港青年电影协会成员及十大知名媒体、百位大众评审组成，在20到30年代人群中广受关注，因此也算得上是个有分量的奖项了。
　　楚玉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我？我吗？树哥你没开玩笑吧？”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周树白了他一眼，直接把邀请函递给他：“喏，自己看，颁奖典礼下周六晚在香港举办，节目组对接人说给你安排了一个节目，你提前准备下，我去订机票，我们周四就出发。”
　　周树说完就被电话呼走了，楚玉捧着邀请函，手指忍不住摩挲着“年度新锐演员提名”几个字，看了好久，拿出手机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却只是存在相册里，没跟任何人分享。
　　关于颁奖典礼上的表演节目，楚玉选了一个他很喜欢的前辈的歌，是一首唱跳曲，有一定难度，于是最近他干脆整个人扎在了舞蹈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直到出发去香港的前一天晚上，周树再一次来练习室找他，表情却十分地难看。
　　“你没事吧？”周树问他。
　　“我没事啊，怎么了？”楚玉刚练完一遍舞，气都没喘匀，被他问得一脸莫名。
　　“没事就好。”周树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香港的行程取消了，你最近不要出公司，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楚玉心一沉，手脚有些发凉，脸上却笑得愈发灿烂：“好的树哥，你去忙你的吧，正好我这两天练舞练得腰有点疼，还怕现场会表现不好呢，这下倒省心了。”
　　周树看着他明亮的笑脸，想说什么，到了只是叹息了一声就走了。
　　周树走后，楚玉慢慢没了表情，扶着腰靠着墙角坐下，看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微博。
　　热搜第一：楚玉，后面是个鲜红的爆字。
　　楚玉抖着手打开，快速地扫了一眼，热门第一是一张照片，是一张他自己的脸，被反绑着双手赤裸裸跪在地上看着镜头的照片。
　　楚玉触电似的把手机扔出去老远，捂着嘴奔进卫生间，直接趴在马桶上吐了出来。
　　实在是，太恶心了。
　　傅修言得知消息时正在隔壁G省省建局谈项目，赵助理在电话里简单地跟他汇报了当前的情况，原意是想请示下是否要采取行动，没想到那边啪的一声巨响，傅修言直接摔了电话，当天下午就乘专机回了公司。
　　赵助理请了一个金牌公关团队，傅修言亲自坐镇，连夜做出应对方案，凌晨就开始行动，等到天亮时，网上的言论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赵助理把团队送出会议室，再回来时看到主位上的男人正盯着手机发呆，他的脸色已不像刚回来时那样骇人，但仍然锁着眉头，下颏紧绷。
　　“傅总，团队后续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最晚今天下午，香港那边就会给恒星娱乐发消息。”
　　傅修言这时倒显得对这件自己专门从外地赶回来处理的事不太上心了，他放下手机，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音：“他还是没接我电话。”
　　赵助理斟酌着，找了个说辞：“天还早，楚先生应该还没起，您也回去休息吧。”
　　傅修言沉思了许久，起身吩咐道：“安排下，让他到十八楼等我。”
　　楚玉接到通知时，对于公司这时候让他出门感到非常惊讶，直到被装扮成公司前辈助理坐上保姆车，又在一个秘密停车场换乘宾利时，楚玉才意识到不对劲。
　　看着眼前几个黑衣黑裤黑墨镜，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楚玉偷偷想摸手机报警，又想起手机已经报废在公司的舞蹈室，正计算着逃跑成功的概率，宾利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熟人。
　　赵助理打开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先生，傅总让我来接您。”
　　楚玉这才舒了口气。
　　宾利载着楚玉，又开到了山水城的地下停车场，赵助理用指纹给他按了十八楼的电梯，没有和上次一样送他上去。
　　楚玉下了电梯，发现是个直接入户的公寓，玄关连着下沉式的客厅，中间是个圆形茶几，旁边围了半圈看上去就非常昂贵的沙发，茶几上有一个七八层的雕花银架，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水果，楚玉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屋子里没有人，便沿着沙发角落坐下了。
　　傅修言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处理完网上的事，又乘专机回到G省，省建局刚给了他一个大工程，拿着架子硬要他作陪喝酒，后面见他脸色实在不好看，才终于见好就收地放他离开。
　　屋内很安静，只有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傅修言走过去，看到了熟睡的少年，他像是累极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靠枕睡的毫无知觉。
　　傅修言不知少年是否有做一个美梦或者不那么美的梦，就像少年也不知道，这晚他的身边，有人雕塑一般守了他一夜。
　　天光大亮，少年才终于抖着睫毛清醒过来。
　　睁开眼还是昨晚那个公寓。
　　楚玉于是又重新闭上，细品着刚睡醒的餍足，觉得如今这么糟糕的境遇下，自己竟然还能四平八稳地睡一个囫囵整觉，八成要归功于这个仿佛可以隔绝世界的空中楼阁。
　　回味够了，他才起身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他之外仍旧是空无一人，一切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唯独在茶几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内容却十分稚气：
　　“坏人已被打跑，无需担忧——傅”
　　手机不在身边，楚玉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把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笔都看得很仔细，好一会儿才细细叠起，收进口袋。
　　他没再继续等，直接下楼去，赵助理像是一早就知道了，提前在停车场电梯口候着，楚玉一下来，又原模原样送了回去。
　　到了公司，周树正满世界找他，一见他回来，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直接拽着他又出门钻进了保姆车，路上一边啪啪按着手机发消息，一边给他解释目前的情况：
　　“照片的事已经辟谣了，有个匿名网友发了原图，是几年前就退圈了的一个小明星，跟你长得有点像，照片经高手一p，再由幕后黑手故意往你身上引，加上水军煽风点火，一出来就爆了。”说到这里，周树气愤地骂了一句脏话：“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造这种谣，也不怕造报应。”
　　骂完看楚玉一脸淡然的样子，又清了下嗓子宽慰他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个小明星看原图被曝光，就自己站出来澄清了，说是年少无知的时候拍的，不想连累旁人，还放出了更多高清大图自己把自己锤死了，他本来就因为名声不好退圈的，这事一出，网友就完全站到了你这边，说你无端被牵连背了黑锅，现在网上舆论一半在谴责他，一半在心疼你，还有不少路人粉因为这事对你转粉了，香港那边也来消息说流程照旧，目前就只剩几个黑子还在跳脚，不成气候。”
　　一场还没掀起巨浪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了，楚玉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陷在座椅里，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许久才慢慢生出些力气，笑出两个酒窝：“没事的树哥，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