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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Forty-f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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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
——‘元帅,基因移植已完成。’
——‘您什么时候来研究室?’
联席拿着终端,在星舰上吐了一口气,开门,下舰。
——‘我在研究大楼外,五分钟到。’
五分钟后
联席站在研究室里。
楚沉柯就站在他面前,研究员站在旁边为联席行了个礼。
“元帅,记忆已全部移植完成,不过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我们截取掉了南先生在基因支大楼遇见你被你带走之后的大部分事情。”
“具体到,南先生跟您说要把试验品lio调任这件事之后的所有记忆都已经被尽数截取。”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的事,楚先生是没有记忆的。”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我门为了让楚先生与南先生更接近,所以除了给南先生输入了现在南先生的基因记忆之外,还给楚先生输入了南先生之前的备份基因记忆。”
“因为我们通过检测发现,现在的南先生……记忆非常奇怪,他拥有一些非常匪夷所思的记忆数据,但是却完全失去了曾经的作为联盟药化支研究教授的记忆。”
“同时,南先生也失去了与试验品lio和宁元帅之间的全部记忆。”
“很幸运,南先生在之前做教授的时候,曾在药化支备份过自己的基因,当时听他说是想亲手用自己的基因培出自己的孩子,只是还未来得及进行就出发去执行了任务,基因中的记忆数据也还没来得及剔除。”
“因此,我们提取出了基因中的记忆数据,与现在南先生的基因记忆进行聚合,一起注入楚先生的精神海。”
“另外,记忆融合的非常完美,楚先生之前的记忆我们剔除了多余部分,只保留了他对砚上将的记忆情感以及您与他的交谈记录,并且置入在潜意识中,只要您不和他联系,他就不会想起那些记忆,他会默认自己是南先生。”
“并且,我们对敏感词进行了屏蔽,但凡涉及到任何研究院的事或您的事,他的大脑皮层会下意识反馈给他砚将军惨死的画面,他不会说出任何这里的事,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嗯。”
联席走到楚沉柯面前,看了看他,伸手对研究员做了个手势。
研究员对联席行了个礼,转身关闭研究室里的监控,随后带着其他人离开,只剩下联席和楚沉柯在房间里。
联席拉了一个椅子在楚沉柯前面,自己坐在上面双腿交叠,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沉柯。
“抬起头来。”
楚沉柯应声抬头,露出一张和南碌一模一样的脸,细微到连脸部微表情都高度一致。
除非提前知道楚沉柯不是南碌这件事,否则不可能有人会看出来面前的人是南碌的复刻品而不是南碌本人。
“你知道你是谁吗?”
楚沉柯抿抿嘴,扬起下巴回望联席,无声的和联席对视。
“联元帅,我想我是谁你比我更清楚,比起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我现在可不可以说我的事?”
联席扬眉,掸了掸自己的袖口:“你什么事?”
“我还未说出口的单骇的事,以及——已经商议妥当的砚覃观的事。”
联席低笑了两声:“有意思,你这是把你自己跟南碌的记忆捏在一起了?”
别说,瞧瞧这股拧拧的劲儿还真挺南碌的。
古德烈烈酒终于‘呲——’一声烧起了烈性的大气泡。
“也不算,只有在元帅您的面前才能想起砚上将,所以只能趁这个机会要您一个结果,毕竟我付出了代价。”
“你后悔吗,现在,成为另一个人。”
“我以为您会问我后不后悔爱上lio。”
“也许我更想问你到底是爱单骇还是砚覃观?”
“那要看宁元帅是否会把刀锋转到砚上将身上。”
“如果他不转到砚上将身上?”
“那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lio。”
“你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lio吗……”
联席撇嘴笑了一下,视线往泡在营养液里的南碌身上扫了一眼,忍不住感叹:“果然南家出情种。”
不知道沾了南琅一半基因的蝎塔会不会也是个隐藏的小情种。
反正他儿子现在看不出情种的端倪,倒像个彻头彻尾的小暴徒。
联席轻轻敲了一下桌面,随后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一份信息数据转到楚沉柯面前:“看见了吗,砚上将已经从联盟监狱出来了,今天晚上执行记忆清除,至于单骇……”
“我知道你找我是想让我把lio调到军部。”
“但是很抱歉,我帮不了,军部无法帮单骇进行调任,他是联盟生物基因支的重要实验对象,不过我会尽力争取。”
“我明天就会把你送回宁元帅那里,你要在今晚最后去看看实验品lio吗?就在隔壁楼。”
“据说伽马基因组给他放了几天假,你那天也不是去白闹的,只不过听说他现在精神力十分狂躁。”
“好像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被清除掉的古斯谟的部分记忆被他自行恢复了,他想起了亲手打你一枪的事,反正状态时好时坏。”
楚沉柯倏的瞪大了眼睛,某种泛出了点点肉眼可见的焦灼:“联元帅,方便带我去看看他吗?”
联席唔了一声:“倒是可以,不过……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以后就没有楚沉柯这个人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是谁吗?”
楚沉柯有些迟疑道:“我是……南碌?”
联席微微扬起了一个微笑,声音越十分冰冷:“你是南碌,但我也说了,你是个复刻品,你也要时刻记得你是个复刻品。”
“所以,你仍旧叫南碌,但你的名字要改一改。”
“你以后叫南麓,不是劳碌的碌,是岳麓的麓。”
“随时记得,你是替代品,不是真的南碌,所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记得分清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南碌以后看到这个南麓会是什么表情啊。
联席哂然一笑,起身开口:“行了,跟我走吧。”
其实带南麓去见单骇,联席也有自己的恶趣味。
他想看看单骇能不能认出南麓不是南碌,他觉得很有趣。
他想过,如果南琅被这么搞出一个复制品来拉到他面前,他也实在未必有十分的把握能认出来。
因此他也就格外想看看被南碌真么喜欢的人,在看到一切数据都高度重合的南麓的时候,能不能感觉出不对劲来,不是说lio集合了不少野兽基因吗,那应该也有野兽的敏锐直觉吧。
联盟基因支——
-26层
联席悠悠闲闲的走在前面,南麓就跟着联席走在后面。
现在已经挺晚了,联盟走廊里仍旧有很多来来往往的研究员。
联席带南麓绕了好几圈,大概绕了十多分钟才走到伽马遗传工程基因研究组。
他抬手刷了自己的卡,‘喀’的一声推开门。
南麓抬头,看着研究室,脑子里忽然一阵恍惚,之前的在研究组的记忆几乎是瞬间涌进他的脑子。
白色的桌子,桌子上散落的记录单,黑晶石玻璃后面的单骇,另一侧白墙上开出的通往玻璃后的通道……和那个吻。
他猛的抬起头,双眸迅速锁定到那块黑玻璃晶石上,抬脚就往那边跑,想拍开黑玻璃看看里面单骇的状况,只不过他手还没拍上去,就被联席眼疾手快的一把捞回来。
“诶诶诶,干什么呢?还记得你是谁吗,你有联盟研究员的身份吗,没有身份你拍上去会马上拉警报被带走知道吗?”
南麓看着联席,半天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他是南麓,不是南碌,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些茫然。
刚刚还不觉得,在之前的研究室的时候和联席说的信誓旦旦的,只是现在真正置身在这种场景之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一下一下抽痛。
他好像更加深刻的理解了替代品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
他永远都不会拥有南碌的身份。
可他却全盘承载了南碌对单骇的所有感情与回忆。
求之不得,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联席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南麓的表情。
他觉得南麓应该是想哭的。
也许现在南麓才真正明白替代品的真正含义,能一口笃定自己不后悔,不过仍旧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还没反应过来而已。
就像,没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永远都可以大言不惭信口开河,没关系啊,这算什么,多大点事,我不后悔,我爱他啊。
多么伟大。
可能信誓旦旦毫不犹豫说出这些风凉话的人,也不过大都是站着不腰疼的旁观者。
而一旦他们真正身为亲历者去经历——
联席怜悯的看向南麓。
这才刚刚开始,他由衷的希望南麓是真的不会后悔,否则以后一定会身处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沼泽炼狱,只会越陷越深。
他伸手,拍开黑色的玻璃,转手又拍开通道入口,然后静静站在角落。
玻璃缓缓变成透明。
玻璃房内,还是之前看到的那副血海模样,只是单骇的模样更加凄惨,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上下全都是自己咬下的伤痕,看那大片大片的伤痕,很大可能是把自己身上整块整块的皮肉都撕扯下来了。
上次来这里,单骇还没有伤的这么重,可是这次再来,单骇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生蛆,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异生虫趴在它身上蠕动,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
为什么不上药,为什么不给它上药……
“单骇……”
南麓站在外面喃喃了几句,转身疯了一样往墙上的通道里面跑,因为太过着急,跑到一半还被绊了一下,一直到他跑到尽头,却无措的发现他打不开面前的门。
“开门,开开门啊——!”
快点开开门啊!
南麓一下一下用手砸着面前的门,砸了一会没有反应就开始用身子撞,撞得整间研究室都是‘嘭嘭嘭’的声音。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谁来都行,快点放我进去……
‘滴滴’两声,联席从外面把门打开。
南麓仍旧在撞门,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一个不注意,惯性下竟然直接飞进了玻璃房里,正好摔在了单骇的脚下。
“单骇——”
玻璃房里的血水没脚踝,南麓爬了两次才爬起来,他微微颤着手伸向单骇。
‘咣——’
单骇抵触的往旁边一躲,下意识用后脚站立,前脚狠狠把南麓往前一推,直接把南麓推飞出他进去的那个门的门口。
而由于自己的后腿也已经残了一根,所以推飞了南麓以后,单骇也狼狈的倒在血水里,疼痛让它呜咽出声,但双眸却仍旧狠狠的望着南麓,似乎是生怕他再靠近自己一步。
南麓趴在门口,抹了抹脸上沾满的血水,右手捂在被单骇撞了一下的胸口,委屈的啪嗒啪嗒掉眼泪,声音哽咽到说不出话——
“单骇,我是南碌啊,你忘了我吗,你不是答应我你不会忘了我吗。”
“我是南碌啊!”
“我和你一起长大,我把你从路边捡回家,你还记得吗?你跟我生活了三百年。”
“你以前最喜欢跟我在一起,你喜欢拉着我的手走,不拉着你就不肯走。”
南麓抹了把眼泪,声音破碎:“你小时候最喜欢跟我生气,但是你又不肯跟我吵,你就是不说话,最喜欢找个地方躲起来,有一次你还傻乎乎躲进我们家门口的垃圾回收口……”
“你不喜欢我和别人说话,可你又不肯自己来找我说话,只会躲在墙角瞪着大眼睛看着我哄宁甘唐玩。”
“你以前简直乖的不像话,我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收着不吃不碰也不动,坏了也不扔,宁甘唐抢你的东西你也不说话,只会躲起来自己难过。”
“你最怕黑最怕疼,以前宁甘唐把你扔进黑屋子里打你,你蜷缩在那儿浑身是伤,但你连哭都不敢,你说怕我生气。”
“可是现在他们对你这样,你得有多疼啊……”
“单骇,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南碌啊……”
“嗷呜——”
南麓说的这些话,不仅没有安抚到单骇,反而让单骇更加狂躁。
单骇朝天怒吼一声,一下瘸一下拐的跑到南麓面前,张嘴露出尖尖的牙张口就要朝南麓脆弱的脖颈咬去。
南麓不敢置信的看着单骇。
‘滴滴——’
玻璃房的门十分及时的关闭。
单骇被拦在玻璃门里面,南麓被挡在玻璃门外面。
南麓手软脚软,傻愣愣的坐在那,眼睛里透着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