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星际]》傅邸

43、Forty-three

　　好冷……好冷啊……卧槽。
　　阿——阿嚏。

　　南碌站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他觉得很奇怪，很多东西说不通，并且莫名其妙。
　　按照他的观察，他现在应该在某个冰天雪地没有任何生命的行星上，入目之下除了雪和冰山几乎什么都没有。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明明闭上眼睛之前还在被关在南琅的起居室地下井洞一样的地方，怎么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就跑这儿来了。

　　难道这就是联席说的无人边际行星？
　　但是要把他送过来就直接送过来就是了，干什么先把他扔进那么深一个洞里，然后等他睡着了再运过来啊。
　　跟绑架似的，他又不是不同意过来，他还能跑了不成？
　　那再说，怎么把他扔这么冷的地方，虽然冻不死吧，但真他妈冷啊。
　　怎么也不给他运件衣服过来呢。

　　南碌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都被冻迟缓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脚深一脚浅的走。
　　不管有没有人，先往前走走吧，万一这个星球还有点别的什么呢。

　　-

　　“心率：95次/分、脉压差32mmhg、血尿氮素5.7……”
　　……
　　“一号研究员数据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二号研究员数据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三号研究员数据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

　　“联元帅，一切正常，是否分析基因和DNA数据，做记忆备份处理。”

　　一片洁白的研究室内，南碌正处于沉睡状态，全身被浸泡在营养液里，周围围着一圈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记录数据，其中一个研究人员正在联席面前汇报情况。
　　联席双脚架在桌子上，左手拿着终端，右手撑着头。
　　听了研究员回报的情况，他唔了一声：“不用备份了，这小兔崽子应该已经给自己留备份后手了，没留算他倒霉，五年后再回来继续折腾吧。”
　　“他的复刻者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现在就等在研究室外，您要见一见吗？”
　　“带进来。”

　　话音落，研究员弯腰行了个礼，开了研究室的门把外面的人带到联席面前。
　　联席撑着头，上下审视了面前的大男孩一眼，眸中的挑剔之意十分明显。
　　这男孩长的倒是够的上南碌，很像，尤其难得的是连精神力都同属钯银水核，后续要动刀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只是性子太乖巧，没有南碌那种肆意张扬的味道。
　　就像起古德烈烈酒跑气了，只剩下一股闹人难喝的甜不甜苦不苦的味道。
　　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腿，没什么感情的开口道：“叫什么？”

　　面前的大男孩垂眸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鼓着勇气开口：“我叫楚沉柯。”
　　“多大了？”
　　“今年刚满十九岁整。”
　　“为什么来这里。”
　　“我想……我想给砚覃观上将翻案。”

　　听到砚覃观这三个字，联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掀起眼皮又看了楚沉柯一眼：“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是他私生子？”
　　“不……不不……不是”楚沉柯抠了下自己的食指，耳朵发红，嗫嚅道：“我……我……就是……仰慕他。”

　　联席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知道砚上将做了什么吗？你就来给他翻案？他是联盟的重犯。”
　　“不管是什么，我相信砚上将是不会那么做的，他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你们应该还给他清白。”

　　联席啧了一声，伸手在终端上点了几下，半晌后开口问道：“你知道砚上将今年多大了吗？你知道你和他差多少岁吗？”
　　提到砚覃观楚沉柯就控制不住情绪。
　　他抬起头，倔强的看着联席：“他比我大多少很重要吗？我没有奢求和砚上将在一起，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不要你们管。”

　　这会儿倒是有点南碌的味道了。
　　古德烈烈酒滋滋滋冒了点小气泡。

　　“你会后悔的。”联席叠着长腿，双手交叉：“你今年才十九岁，刚刚成年，未来还有漫长的几千年的生命，你如果后悔了怎么办？”
　　楚沉柯急急的解释道：“我不会后悔的。”
　　“你只是现在不会后悔。”

　　楚沉柯语塞。
　　他迟疑了一下：“那你们说怎么办。”
　　联席嗯了一声，在终端上点了好几下，一边处理杂事一边开口：“砚上将的案子翻不了，但你可以用你的自由换他的自由，你在这里受调遣一天，他就自由一天。”

　　“而且我务必要提醒你。”
　　“如果你答应了这项联盟实验，就证明以后楚沉柯这个人永远消失，永远不存在，你会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个人，包括你的记忆你的身份和你的所有过往，但你只能是冒牌货。”
　　“一旦进行基因记忆植入，你会接替前者的所有情感情绪，包括性格。”
　　“且，你永远不能和砚将军相认，他也会被清洗掉以前的记忆，不会认得你，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为他付出了多少。”
　　“楚沉柯这个名字不能从你口中出现，你也不能爱上任何人，包括砚覃观。”
　　“当然，更不能让砚覃观爱上你。”

　　“不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主动暴露身份，不论谁问你什么，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还有，这项联盟实验，有一个目前已知弊端，给你输入基因记忆的时候，你的记忆不能清洗，我需要保留你的记忆来对你进行控制。”
　　“但这样的话，你就会拥有两份记忆和两份情感，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大程度可能会精神分裂，而一旦出现精神分裂这种事，你就会被弃掉。”
　　“简单来讲，这是一间风险极大的事，你确定要和联盟签署协议吗？”
　　“而一旦签署协议，除非联盟方主动，否则你不可撕毁协约，不然你和砚覃观都会被关进联盟监狱行刑。”
　　“但凡有一点失误，你救他的行为就会变成害他更惨，所以请慎重考虑。”

　　楚沉柯努力消化了联席的每一句话，确实仔细思考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我确定要签署协议。”
　　联席哦了一声，又划了两下终端屏幕：“你父母呢？他们也支持你？”
　　楚沉柯蹙了蹙眉：“我已经成年了。”

　　“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应付爱子心切的父母在协议签订后来联盟胡闹，没什么兴趣管你的私事。”
　　“我没有父母。”
　　联席颇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楚沉柯：“那行吧，如果你决定好了就去那边检查身体，统计身体数据，然后签订协议。”
　　说完他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研究员说：“你找个人带他去，你不要去，我还有事问你。”
　　“是，元帅。”

　　那个研究员把楚沉柯带到另一边，交代完事项后重新回到联席面前。
　　联席把一直摆弄的终端放到一边，脸色稍稍认真了些。
　　“基因相貌和记忆移植方法找到了吗？”
　　“给我一个靠谱的准确回答，我不想听到失败率这三个字。”

　　那个研究员拿出自己的终端点击了几下，随后在手中转了个圈，把屏幕面向联席。
　　“元帅，针对这个问题，我和我手底下的学生研究了很久，研究出一个办法，是我的一个学生提到的。”
　　“他说在离我们相对较远的地方有一个文明与我们发展同步的星系，叫双子星系，双子星系的内部生物也是人体躯干，只是他们都是成双出生，脑部意识共知和精神力共享。”
　　“哪怕不是成双出生，双子星系中的生物也会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后进行基因微状态改造，双子星系中的生物会在孩子小时候就培养他们的默契，他们以不分彼此，甚至让外人也分不出来为荣。”
　　“甚至官方还会给整个星系的双子进行默契排榜和意识与精神力融合榜。”
　　“我们决定从双子星系的文明入手，依此对南先生进行复刻，相似度和成功率都会非常高。”

　　联席划了几下研究员给他的屏幕，又看了看分析数据，半晌后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实施？”
　　研究员非常恭敬的回答：“依此，我之前飞了一趟双子星系，和他们的官方进行友好协商后，用联盟的技术研究员换了双子星系的两个研究员，进行技术共享，有些类似某些土著人所谓的商业联姻，区别只是姻换成了技术。”

　　“双子星系的研究员会一直留在联盟？”
　　“是的，协议上这样写，有双子星系的军方签字盖章。”
　　“带他们来给我看看。”
　　“是。”

　　不多时，两个人被带到联席面前。
　　联席抬眸，命令道：“摘下你们的防护口罩。”
　　两个人非常顺从的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模一样的脸。
　　发色瞳色，高矮胖瘦，神态举止，包括看人的眼神，嘴角扬起微笑的弧度，以及各种小动作，全部都一样。
　　看他们就好像在看人照镜子。

　　联席非常满意：“你们叫什么？”
　　右边的人率先行礼开口：“元帅好，我叫泽让。”
　　左边人接的十分自然：“元帅好，我叫西祠。”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音色，自然的好像一个人，完美到令人赞叹。
　　联席点点头：“由你们给南碌做基因移植？”

　　西祠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微笑：“是的元帅。”
　　随即泽让在另一边做了个镜像动作：“请尽管放心。”
　　看的联席眼花。

　　“行。”
　　联席正想说句鼓励的话，话还没出口，终端忽然想起忙乱的滴滴滴声音，一边响还一边闪着刺眼的红光。
　　用的是联盟紧急通道打来的通讯。
　　宁甘唐终于坐不住了，比联席想象中的迟一些，宁甘唐的忍耐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高一点。

　　联席没有接通通讯，而是抬头看向西祠泽让：“你们进行基因移植，顺便把他和南碌的脑频率调节到一致，要多久？”
　　“元帅，给我们一天一夜很充裕。”

　　联席唔了一声，敲了敲终端：“我给你们两天一夜，明晚我要看到人站在我面前，我会对他进行测试。”
　　“好的元帅，您放心。”

　　联席嗯了一声，拿起响个没完的终端对站在旁边的研究员做了个手势，抬脚走出研究室，在走廊上接通终端通讯。
　　通讯对面是宁甘唐咬牙切齿的声音。
　　“联元帅，烦劳，把我的人带去哪儿了？你不希望我去找主席给你戴一顶横刀夺爱藏小情人的帽子吧？”
　　联席轻轻一笑：“宁元帅，我怎么不知道主席什么时候还管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了？”

　　“换成别人，主席确实不会管，但以主席看重你的程度，想必主席不会袖手旁观，如果您记性不错，可还能想起主席当年是怎么对待南上将的？”
　　联席嗤笑一声：“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宁元帅，你比我更清楚把南碌捅上去的后果，你以为最后有事的会是我还是南碌，你以为南碌出事了是你心疼还是我心疼？”

　　宁甘唐在通讯对面冷冷一笑：“你确定出事的只会是南碌吗，我想，也许还有一位吧。”
　　“你猜如果主席知道了蝎塔是你的孩子，甚至还是偷了南琅的基因，然后和自己的基因拼在一起送往培养育所培出来的孩子，主席会是什么反应？”
　　“你当初把蝎塔送去贵族福利机构，让护师养大蝎塔，甚至给他办理孤儿证，不就是为了躲避主席的视线保住他吗？”
　　“你敢让主席知道蝎塔吗？联元帅，你要想清楚。”

　　“行了，宁甘唐，别疯狗一样乱咬人。”
　　联席皱着眉，不耐烦道：“后天早上就给你送回去，再逼我同归于尽，你应该听说过我以前的光辉历史吧，知道我是雇佣兵出身，不要命吧。”